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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里宰本是陈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陈胜大军开进陈县,他就假病隐居家中。此时此刻,义军气势汹汹而来,家眷们更是吓的浑身筛糠似的,六神无主,他也意识到,大祸即将临头,但冯里宰强装镇静,率人笑脸相迎。田臧谎称奉命缉拿要犯于此,任何人不得推委,不得包庇藏匿,谁敢违抗,与要犯同罪。冯里宰哪敢怠慢,遵照田臧指令,把冯府家人全部集合到大厅,接受审查。田臧故意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逐一盘问,却没发现冯小姐,正中下怀,更庆幸天赐良机,他打定了鬼主意,吩咐兵勇围住人群,然后率亲随二人逐屋搜查。
田臧走进冯小姐闺房,亲兵犹如两个小鬼,分立左右守住大门。
冯小姐听说那伙官兵冲进了家门,吓得躲在闺房中,心里砰砰乱跳。忽听房门一脚踹开,她慌忙躲到屏风后面,田臧像一个黑煞神站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啊的一声倒在地上。田臧喜眉笑眼,直勾勾盯住冯小姐,恨不得立刻抱住美人,发泄身上的*。冯小姐慌乱中跪地磕头,好象一只小羊,在无奈的乞求老狼的慈悲。田臧满脸堆笑,用刀鞘轻轻托起冯小姐的下颌,冯小姐本能的向后仰倒,躲闪后挪,田臧用刀鞘轻轻点地,脸上露出奸笑:“小姐,别害怕,我这人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是碰见女人,我的心比棉花还要软三分,尤其是在美人面前,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呢,我的心肝宝贝儿。”
“军爷,小女子求你了。”
“求我什么?金子还是银子,我有的是。只要你服服帖帖伺候好军爷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田臧步步紧逼。
“军爷,你不能这样。看在我父亲是闾里里宰的面子,就请军爷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
“里宰是什么东西,给军爷提鞋都嫌他小。说的不好听,十个里宰也换不了你一个。”田臧逼近冯小姐。
“军爷,你再逼小女子,小女子就死在你面前。”
“好哇,军爷就是喜欢烈性女子。我的小美人,乖乖听话,我不想粗暴无礼。”田臧张开双臂扑向冯小姐,冯小姐坐着向后闪,当身体靠在墙,无路可退时,忽然站起来绕过屏风跑过去拉门,他哪知道大门早已被两个亲兵锁上,冯小姐绝望大喊:“救命啊!”田臧嘿嘿奸笑走近她,恶狠狠说:“别不识抬举,军爷我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
冯小姐自知难逃厄运,唯有一死,保住自己的清名。她像一只软弱的小羊,被狼逼的跳下山崖,绝望的向门撞去,丧心病狂的田臧,像一头发疯的野狼,扑过去抱住小羊……
田臧率兵离开冯府,一场悲剧发生了。当时冯里宰明知是田臧所为,但由于自己的身份,也就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事就不明不白的,草草处理了。
田臧为城防官,除了耀武扬威出现街头,惹百姓上眼,有时也带上几个亲随,微服私访。陈县乃三闾交汇地界,太康通商重埠,满街店门林立,酒幌迎风招展,五花八门的行业,占尽风水宝地。闻名天下的广盛商号,四合永客栈,都在这最繁华的一条街,吸引着南北通商客贾会集于此。应运而生的春楼妓院,布满了大街小巷,就像一朵朵美丽的鲜花,招蜂惹蝶,热闹非凡,让那些王公豪富,地痞无赖,尽够欢幸。
田臧查访了几家店铺,在春来酒楼喝了顿美酒,微有醉意,在随从簇拥下走出来。当他看见对面一春楼,富丽堂皇,鹤立鸡群。尤其那楼上姑娘如彩蝶纷飞,穿梭不停,早已眼花缭乱,心旌飘荡。田臧朦胧醉眼不错珠的盯着,两条腿不由自主向青楼走去。一名随从慌忙向前提醒:“大人,那是妓院。”田臧不耐烦的说道:“我眼也没瞎,难到连妓院都看不清吗?”侍从不敢多言。
田臧走进来,早有老鸨相迎:“这位老爷快请。您啊,真有福气,正好我家头牌小红姑娘有闲。”
“你们这儿不是有一位婉青姑娘吗?老爷我就想见她。”
“老爷有所不知,婉青姑娘向来孤傲自恃,洁身清高,从不单独接客,不管谁来,身边常伴着春花、夏云、秋月、冬雪四位丫鬟,不仅如此,向来只卖艺不卖身的。”
“怎么?身在春楼,还立什么贞洁牌坊,装什么高雅?莫非你怕我付不起钱是吧?”
“老爷一看就是有钱的贵人,我岂敢慢待。”老鸨看见田臧跟着四五个侍从,马上联想义军的首领。眼下这陈县,除了义军首领有这么大的派头,还有谁敢这么摆谱,除非他不想活了。因此,老鸨不敢怠慢,立刻陪笑,唤婉青侍候。
田臧在老鸨的引领下,来到婉青淑房,侍从们各把门口。这时候,田臧打量眼前这几位美人,各个都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再仔细打量婉青姑娘,确实与众不同,更多了一种气质的高雅。高挑的身段,杨柳细腰,略显肥大的臀部,衬托出一种性感的美。娇美的容貌如出水芙蓉,妩媚动人,两只大眼睛就像荷叶上的露珠,滚动在鹅卵形的脸上,与那高而隆,玲珑而精巧的鼻子相映成美,那弯月般的美眉,那不薄不厚的嘴唇,那洁白无瑕的牙齿,更让人一见难忘。田臧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妩媚的美人,他下意识的揉揉朦胧醉眼,确实一切都是真的,张大的嘴巴不知说什么是好。
婉青本是陈县一富豪的千金,只因父亲因官司入狱,母亲忧愤而亡,一个弱女子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落入风尘。婉青姑娘虽然身为烟花女子,但其性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浊清涟而不妖。不仅容貌娇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尤其古筝技艺,堪称陈县一绝。绝伦的美貌,精湛的才艺,足以使全城人为之倾倒。有多少达官贵人争相一睹婉青为荣,甚至有人不惜倾家荡产,欲得倾心。可是,婉青尽管身在青楼,却守身如玉,令多少狂蜂浪蝶,望花无奈。一位冰清玉洁,才高艺精的女子,确实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虽有痴心妄想的情种,从来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田臧醉入青楼,也许是换了角色的缘故,婉青姑娘顿生好感。她微睁凤眼,一个纯朴的汉子立在面前,那是多少王公贵族,所不具备的风度。健壮的体魄,就像一头牦牛;黑红的脸膛,四四方方,谁看也是个福相;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清澈明亮,格外的精神;那不善于在女人面前言词的笨嘴,每吐一字都是掷地有声。让人不可思议,一向我行我素,连杀人都不眨眼的田臧,竟然在一个弱女子面前,温顺的像一头绵羊,呆呆一副傻样,不知所措,慌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婉青看见田臧拘禁的样子,内心十分可笑,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婉青微启朱唇:“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什么老爷,我是个贫苦人,如今和朝廷作对,因慕姑娘芳名而来,可是和姑娘相见,自相见拙,无言以对。”
“如此说来,您是军爷了,婉青有眼不识泰山,望军爷恕罪。”
“姑娘严重了。我是个粗人,能见姑娘一面,也不枉活于世。”
“军爷对贱人如此看中,婉青问心惭愧,我乃青楼女子,烟花巷里人,有污军爷视听。”
“婉青姑娘,人活于世,命不由人。姑娘能在青楼里冰清玉洁,难能可贵,令我这五尺男儿为之汗颜。
“军爷所言,折煞贱人,若军爷不嫌弃,婉青愿为军爷弹一曲《歧山鸣凤》聊表敬慕之情。”
“能睹姑娘芳容,吾愿已足,若能聆听姑娘仙乐一曲,更是三生有幸。”
婉青双手如柳,轻抚古筝。
田臧虽不懂音律,但听得他依然心潮澎湃,一曲终了,他依然如痴如醉。
一曲宫廷颂乐终了,一曲悲歌又起,婉青微启朱唇,随着古筝的袅袅音韵,把个《思舜》唱的如斑竹泪雨,悲悲凄凄,搅得田臧寸肠欲断。
婉青伴着古筝如泣如诉,借英、皇寻舜之悲情,寄托对父母的眷恋,隐喻对秦朝*的愤恨,也有寻觅知音的无言倾吐。
田臧虽不是知音,但对婉青的悲情甚为理解,他情不自禁走到婉青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婉青如芒刺扎背,慌忙站起来躲开。田臧才知道失礼,悄然退后。
“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何沦落青楼呢?”
“军爷,实不相瞒,我父是齐国贵族,秦灭六国时,流落陈县,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古董店,生意兴隆,颇得县令青睐,父亲也是极力巴结,谁知县令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每每向父亲敲诈勒索不算,还想吞并父亲的商号。父亲盛怒之下,一纸诉状告到郡衙。谁知道郡守和县令同为一丘之貉,他们竟然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父亲财源来路不明,查封了我家的商号。结果,父亲被打入大牢,下落不明,母亲奔走呼号,忧愤而亡,我孤苦伶仃,无路可走,只好沦落风尘。”
“姑娘命运如此多难,真是人生一大不幸。今日虽然沦为风尘,但不失大家风范,真是天下奇女子呀。”
“军爷过誉。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陷红尘,谁能理解,谁人相信冰清玉洁之说,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要管它乌鸦嘴乱喳喳。”
“军爷,小女子把话扯远了。还是为军爷弹一首曲子吧。”
“说句心里话,我根本不懂乐曲。但是我非常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