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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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竿而起-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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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出鬼没?”田臧略有所思:“可是,婉青姑娘众人瞩目,一旦从春楼消失的无影无踪,岂不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赛妈妈可是众矢之的了。最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名流追根问底,你如何自圆其说?”

  “这倒不难。我就说婉青姑娘相与知音,已赎身远走他乡。只要大人稳住阵脚,不消几日,一切风平浪静,烟消云散,大人就可金屋藏娇,如意消魂了。不过,婉青姑娘可是一只难以驯养的家雀儿,如果寻死觅活的,那就看大人的手段了。”

  “这个嘛,你尽管放心,只要到了这里,犹如笼中小鸟,任我摆布。不知赛妈妈有什么办法,让婉青姑娘自愿而来?不是灌上迷魂药偷偷的抬来吧?”

  “这个法子不是没想过,这样容易走漏消息,何况她身边有四个形影不离的丫鬟,很难对付。如果这事捅出了漏子,那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必须让婉青姑娘自愿来到这里,然后封锁一切消息,这陈县城只要大人不查,谁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日后有人问起我,也有个支词。”

  “如果婉青姑娘自愿来,那她不是心甘情愿了吗?还神神秘密的闹什么?”

  “想办法让她自愿来,并非她心甘情愿,以身相许。”

  “说了半天,大嫂是个女的。雀盲眼望月——俩影儿。”

  “大人,贱妇只管她自愿的来,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了。”

  “那你说,怎么让婉青姑娘自愿的来?”

  “请。”

  “请?”

  “不错。大人已有豪宅,只许以新来富商的名义下个帖子,说是会见陈县各界名流,特请婉青姑娘助兴,价钱到位,她必动心,只要我烧把火,大人必如愿以偿。只要走进这个大门,正如大人所说,囚笼小鸟,插翅难逃,大人只管慢慢的调教。婉青姑娘一心只为父母报仇,大人如果还了她的愿,再给予名分,天长日久,必投之以李。”

  “可是我担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走漏风声,你遭唾骂是小事,我可能掉脑袋。难道你就不能说服她心甘情愿,以身相许?”

  “大人,这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如此,一切照旧,事成之后,必当重谢。不过我提醒你,日后把此事忘的干干净净。”

  “贱妇在世面上混了这么多年,道上的规矩我十分清楚,何况和军爷打交道,一定守口如瓶。”

  “那就一言为定,我静候佳音。”

  赛春花从田府回来不久,接到一富商请柬,匆匆忙忙告之婉青。因为过府是常有的事,婉青满口答应下来,谁知道虎口正张着等她。

  次日,早有四人小轿来接。婉青携带乐器,在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人和老鸨赛春花的陪同下,径直来到一处庄园,婉青情不自禁掀开轿帘一角看了一眼,心里很纳闷:既然是招待各界名流,为什么这府上冷冷清清,似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在婉青猜想颇多的时刻,小轿已经停了下来,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前来接迎。

  婉青走进中堂,看见靠山桌左侧坐着一人,虽然是锦袍着身,富商模样,一眼就认出何许人也。不觉大吃一惊,一种不祥的兆头直冲脑海。婉青回头询问赛春花,此人早已不知去向,婉青方知上当,可是悔之晚矣!

  “婉青姑娘,别来无恙啊?请坐。”田臧不紧不慢地说道:“做梦都想不到吧?我可是特别喜欢婉青姑娘的古筝曲《武王出征》啊!”

  “可我倒想看看军爷唱的哪出戏?”婉青尽管心中叫苦,表面却显得十分冷静,大大方方的坐下,不给对方一点怯懦。

  “婉青姑娘真是难请啊!昔日春楼一别,思慕已久,曾托赛妈妈向姑娘表*迹,不知姑娘是否赏脸?”

  “军爷,婉青乃青楼女子,怎能妄想执帚于军爷,犹恐玷污军爷的清名。”

  “婉青姑娘,我正是羡慕你身在污泥,却一尘不染。此乃天下奇女子,因而我愿与姑娘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军爷有所不知,婉青曾割发为誓:所嫁之人必备两个条件,一是杀死我家仇人,替我父母报仇;二是情趣相投,知心相印。不知军爷可行吗?”

  “为你父母报仇,我说到做到,想必你也不怀疑。至于你拒绝我的理由,无外乎我是个粗人,不懂你所钟情的音律,我承认。可你应该知道,和你情趣相投的人,未必能为你父母报仇,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誓言不可破!既然军爷自知之明,何必还存非分之想?”

  “我和你客气说话,是给你一个回心转意的机会,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告诉你,军爷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甭说你一个青楼女子,就是泱泱大秦国,军爷都敢推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和军爷谈条件,太不自量力了吧?”

  “推翻大秦国,你是否说大话,婉青不加枉论,可是想霸占婉青,恐怕是痴心妄想。”

  “婉青姑娘,你心里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在和谁说话,千万别把口封的太死了。”

  “龙潭虎穴,是吧?但军爷不要得意,婉青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这个地方,不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吗?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一个人如果死在这里,我不信会永远留下来,军爷敢许诺,婉青死了也不弃之荒野,婉青现在就磕头感激军爷。”

  “你看你,张口死的闭口死的,多难听啊!怎么说我也舍不得。你不是立下两条誓言吗?我已经具备了一条,我决不食言。至于第二条嘛,你是才女,我是武将,你会琴棋书画,我只知道霸王硬上弓。总有一天,我不但给你名分,还要热热闹闹操办婚典,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两个条件都达到了。”

  “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我看你装模作样的像个人,破例为你弹了好几支曲子,没想到我敬重的竟然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话说的不要这么难听,将来我们俩同床共枕,回想起来多尴尬。”

  “无耻!看来今天不是请婉青来祝寿的,是招来哭丧的。我奉劝军爷一句,得饶人处便饶人。不要逼人太甚,免得折了阳寿,损了阴德。”

  “婉青姑娘这么聪明,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说法?俗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你可知道,我花大价钱把你赎出来,确切地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人之妻,必须遵守妇道,再不能有青楼女子的臭毛病。从今天起,你要规规矩矩的做人,老老实实的听话,体体贴贴的服侍夫君。”

  “如果你不想闹的满城风雨,不想闹的义军名声扫地,你最好悬崖勒马,我会不计前嫌,守口如瓶,也照样为军爷弹曲子。”

  “一只笼中小鸟,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竟然大言不惭的威胁别人,可笑至极!”

  “好啊,婉青奉陪到底!”

  “婉青姑娘,一个青楼女子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寂寞。常年习惯歌舞极乐的人,如果打入冷宫,孤独难耐,你说那该是什么滋味?”

  “婉青能忍受失去双亲的痛苦,能忍受青楼之辱,天下还有什么可怕的?可是你不同,整天承受着欲望不得的煎熬,承受着害怕祸事败露的折磨,因此,你的痛苦比我更难受。”

  “你……我不和你斗嘴,好自为之吧!”

  婉青被带走了,田臧嘱咐属下严加看管。属下谁敢掉以轻心,都小心翼翼伺候婉青姑娘。

  吴广在酒馆闻听冯家命案,与义军有关,义愤填膺。他心里明镜知道,只有胆大妄为的田臧,才敢置军法于不顾,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命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吴广气冲冲走出了酒楼,顺街走到一处市场,看见一个瓜摊围了许多人。他快步上前,只见一个老瓜农跪在地上哀求:“军爷行行好,哪怕少给点钱,我们一家老少都指望这点瓜钱买米下锅呢。”

  “少他妈罗嗦,老子把脑袋掖到裤腰里打下陈县,还给你们开仓放粮,你们就是烧香供上老子也不为过。吃你们几个烂西瓜,值几个破铜子,真他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住手。”吴广看见这些目无法纪的士卒,都是田臧的部下,更是怒火冲烧,一声大喝。

  那领兵的头一怔,谁敢挡军爷的横?可他仔细一看,这位普通百姓打扮的大汉,竟是都尉吴广,刚要出口吐脏话,立刻憋了回去,慌忙向吴广施礼:“都尉大人,我怀疑这老头是秦国的奸细。”

  “这是谁教你们的?你可知道,骚扰百姓,该当何罪?轻者鞭挞三十,重者砍头,你说你该当何罪呀?”吴广扶起老瓜农,并赔礼道歉,老瓜农感动的热泪盈眶。

  “都尉大人,小人知道错了。”军士吓的跪在地上,磕头赛如鸡衔碎米。

  “都尉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们跟随大人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其余的都跪下求饶。

  “每人付钱十纹,鞭挞三十。”吴广命随从逐一行刑。

  吴广的亲随们早就对田臧横行霸道咬牙切齿,好不容易逮住几个出气筒,下手格外的狠,打的个个皮开肉绽,方肯罢休。周围的百姓无不拍手称赞。

  这几个受尽皮肉之苦的军士,屁滚尿流的逃回去,不但不感恩吴广释以宽怀,反而心存仇恨,并添油加醋,向田臧哭诉,好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致使他积怨在胸。

  吴广回到府衙,便风尘仆仆去见陈胜,把微服私访所见所闻详细汇报,陈胜闻听大怒:“田臧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背着我在外面胡作非为,损害义军声威,可恨至极。吴都尉,你去把田臧关进大狱,我要亲自审问。”

  “将军息怒。我只不过是听到街头巷尾的议论,没有真凭实据,抓人是不是操之过急,还是等我调查清楚再作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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