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你也别拿陈胜吓唬我,这大秦朝还没倒,他做他的王侯梦,我当我的大管家,等陈胜回来,我认栽。”
“不认也得认,由不得你,你的脑袋早已寄放在陈大哥手里,他让你三更死,准保你活不到五更。”
瘦猴和胡三二人正在斗嘴,恰巧伺候张家大小姐的侍女春莲从这路过。听到他们提到陈胜,不由自主的站住脚问个明白。瘦猴鬼机灵,立刻撤开胡三,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一古脑倒给春莲。胡三乘机离开,急忙向张里宰报告。
春莲得知陈大哥的消息,乐不可支,像一只知春的小燕子飞到张小姐闺房。采青姑娘闻听,陈胜立足陈县,身为将军,激动的悲喜交加,心潮起伏。
“春莲,这消息可靠吗?”
“无风树不响,瘦猴他们都知道了。还是小姐独具慧眼,早就看出陈大哥大福大贵。”
“这举事造反,是背叛朝廷的事,是福是祸不得而知。我看中的陈大哥,志高骛远,与众不同,果然是位英雄。我多么希望他为朝廷做事,将来出头人地。可是,他却聚众造反,与朝廷为敌,这无疑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春莲你记住,箭射出头鸟,雨烂出头椽,陈大哥这是引火烧身啊!我真的为他担心。”
“小姐,你的话我咋越听越糊涂。陈大哥身为长工,你能识其为英雄,陈大哥已经贵为将军,说不定将来封王拜侯,你却说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话,莫名其妙。”
“我到什么时候都不会看错,陈大哥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可他选择了极端,我的担心,我的伤心,就不可避免了。古人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春莲,你明白吗?”
“可陈大哥已占据陈县,必定是名符其实的将军呀。”
“出头容易,立世难啊。”
“小姐,陈大哥贵为将军,小姐高兴才是,为何忧心重重?”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愿他福从天降。”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惦记着陈大哥。”
“可这有谁知道?”
“陈大哥不会忘记你的。陈大哥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只因你们之间隔着一堵墙,所以,陈大哥只好把爱埋在心底。”
“这堵墙不好拆啊!”
“小姐,只要你打开心中的墙,上天就会赐给你幸福。自古有言,英雄爱美女,美女配英雄,你和陈大哥才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你胡说什么呀。”
“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大哥会带来好消息的。”
“人心难测啊!如果他想着我,早该捎信给我,人家瘦猴都知道了,我还蒙在鼓里。”采青叹了一口气:“春莲,人家为什么把我放在心上呢?我这不是自作多情吗?”
“小姐……”
“好啦,以后不要在提及此事,你先下去吧,我要一个人清静会儿。”
春莲知趣的退了出去,可话让春莲说着了。没过几天,陈胜的大媒前来面见张里宰。
张里宰从胡三嘴里得知陈胜在陈县称王的消息,惊的目瞪口呆。曾经在自己家里做长工的苦大力,摇身一变,称雄一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仗着没听胡三的话,没有公开与陈胜过不去,回想起来,脑袋都涨的像个料斗子。尽管如此,张里宰的心还是悬着半截,更不敢怠慢,马上设宴招待媒人,以尽地主之谊。表面上装做十分高兴,大有感恩戴德的感激之情,可背底里,张里宰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在他眼里,陈胜之举,纯粹是黑瞎子耍马叉——胡闹,就凭几个泥腿子一诈唬,就能推翻大秦江山,岂不如同儿戏一般。张里宰并非有先见之明,而是他固有的大秦不可战胜的思想,致使他不敢想象。尽管如此,他不敢违背陈胜的旨意,也有自我安慰的荣耀。不管咋说,女儿贵不可言,说不定将来贵为王妃,一国之母,他也从一个乡里里宰,摇身一变,贵为国丈,莫非真的是祖坟冒蓝烟,命里注定荣华富贵。可是反思一想,陈胜是掖着脑袋打天下,总觉得脑后嗖嗖冒凉气。闹不好王妃,国丈都得成为叛国的罪魁祸首,那下场一定非常惨的。如果因富贵而死,倒不如这样安分守己的活着,何去何从,张里宰是羊钻篱笆——左右为难。
张里宰款待媒人之后,似醉非醉,满脑子仍然是女儿婚事。陈胜在的时候,他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特别是胖夫人提醒自己,采青看中了长工陈胜,当时打死也不信。后来胡三报告,小姐在陈胜葬母的时候,偷偷送了些秦币,张里宰气的七窍冒烟,立刻传女儿问个明白,结果采青矢口否认,此事也就搁下不提。当时,张里宰受胡三挑拨,千方百计想撵走陈胜,可又害怕光棍难惹,正巧朝廷募征渔阳戍卒,张里宰顺水推舟,打发了陈胜。
陈胜走了不久,张里宰也张罗着给女儿找婆家,这吃皇粮的官差、富门公子,前来提亲的挤破了张家的大门,可是采青不管人品啥样,一律拒绝,闭门不见,真让张里宰和夫人伤透了脑筋。他哪知道女儿心里想的什么?如今联想起陈胜的提亲,张里宰恍然大悟,莫非这个丫头还在惦记着陈胜不成,他要弄个明白。因此,张里宰不声不响来到女儿的闺房。
张里宰踱步沉思,心事重重走来,丫鬟春莲看见,急忙告诉小姐,采青心里有数,父亲一定是为陈胜而来。她没有多想,慌忙出门迎接。
“父亲……”
“采青,父亲近些天心里烦闷,想各处走走,漫不经心到你这儿看看。”
“父亲,自从女儿待守闺阁,父亲很少到我这儿。”
“你埋怨父亲关心不够是吧?”
“父亲整天忙于闾里的事,也难得有时间关心女儿。”
“是啊,连女儿的终身大事都不能做主,我问心有愧啊。”
“这怨不得父亲,是女儿不听话。”
“按理说,女儿家的到了这般年龄,早该出阁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合你意,真不知我的女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儿舍不得离开父亲和母亲,能永远陪伴父母身边,也就心满意足了。”
“尽说傻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父母怎么会留你一辈子呢?”
“恐怕是命里注定,无法改变。”
“采青,和父亲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始终惦记着陈胜呀?”
“我是里宰的女儿,他是一个长工,父亲能同意吗?”
“说的是,我的女儿怎么会嫁给一个长工呢,就是那吃皇粮跑细腿的我都看不上,我的女儿才貌双全,注定大富大贵,怎么随便嫁人呢?尽管如此,也该考虑终身大事啦。”
“也许女儿是孤独的命,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我的女儿才貌双全,哪有嫁不出去的道理。这不,又有媒人上门了,你可能意想不到,这次提亲的正是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父亲今天怎么了?这么急着往外撵女儿,好象驱赶瘟神似的,难道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父亲见到女儿就不耐烦。”
“采青,你误会了,我不是着急吗。”
“父亲不用这么急,女儿非得再等两年考虑。”
“这可不由你。你都老大不小了,如果再不嫁人,我这老脸都没法见人了。”
“怎么?女儿嫁不嫁人,父亲脸上都无光吗?”
“你嫁不嫁人,外人不说你什么,都说父亲这外面人缘不好。”
“如果女儿一生不嫁,父亲就无法出头露面了,莫非这里宰的乌纱帽也得掉吗?”
“正是。现在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张楚国将军陈胜已派人来说媒。”
“陈胜?”采青故做不知。
“他现在是张楚国的将军了。”
“张楚国的将军,这不是与朝廷作对吗?我是大秦朝里宰的女儿,怎么会嫁给一个犯上作乱的叛逆呢?”
“这话你只能对我说。陈胜已经不是当年张家的长工了,现在是呼风唤雨的大将军了。”
“我张采青真没看中与朝廷做对的将军,也决不为虎作伥。如果他是那个张家的长工,我也许真的嫁给他。可是现在,让我嫁给一个生死未卜的人,恕难从命。”
“我的女儿不愧是一位有头脑的才女,为父也有同感,看来我担心你为情为所惑,做出错误的决定,是多余的。可是,我们父女想到一块儿又有什么用,陈胜的媒人就在驿馆等消息,无法拒绝。如何让媒人带回话去,即使陈胜不怪罪下来,又怎保张家平安无事呢?”
“很简单,婉言谢绝,不就万事大吉了。”
“说的容易,陈胜把彩礼都带来了,这哪是说媒,这与抢亲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穷人乍富,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人的变化竟然这么快啊!”
“采青,话是这么说,可陈胜惹不得,为父无能为力啊。”
“父亲不必操心,女儿自有办法。”
张采青挥毫写下一封长信,交与媒人。没有明确表示,媒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可奈何,急忙回来复命。
陈胜托媒人回故里提亲,等的是心急火燎,可媒人回来并没有带来喜讯,当他细细品读了张采青的长信,顿时心凉半截。张采青姑娘既有爱慕之情,又有对陈胜反叛朝廷的怨意,既有恋恋不舍,又有耿耿与怀,矛盾的心情,隐藏着一个期望的等待。尽管张采青姑娘没有拒绝,可对于身为大将军的陈胜来说,无疑自尊受到挑战,与其她观望等待,莫若一刀两断,何况一个美人已经撞开他的心扉。可是那种多年的爱恋感情,一时抛弃很难很难。正在陈胜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吴广听说媒人回来,一定带回他期望的好消息,急匆匆来见,开门见山便说:“我说这两天喜鹊喳喳直叫,原来是大媒人回来了。将军,是不是采青姑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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