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邓部长是开个玩笑,见了通知书后立即把手伸了过去。
不料邓部长却把通知书收了起来,露出贪婪的目光,说,你得为我的辛苦付点劳务费,去买几包烟来。
我的手僵在了空中,就好比淹得半死时抓住根救命草后又突然失去般,嘴上求救着说,买几包烟,应该的,应该的,就是不拿通知书也应该买几包烟来孝敬你老嘛,只是我来时走得匆忙忘记带钱了,下次来时再补上吧。
邓部长要得特坚决,说,那就等你带钱来买好烟时再拿。
我看到邓部长这个不见烟不办事的架势,想来要省下这几包烟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我迅速跑到烟店买了三包芙蓉王又迅速跑了回去。邓部长见着烟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花儿一样,咧着个嘴笑嘻嘻地说,就是要这样子嘛,都去当兵了,要会来点事,告诉你无论到哪里该送的还是要送,不要吝啬,否则会吃大亏的,这几包烟就当是交个学费。
我把烟递给他讽刺道,要不我再去买三包来,这三包就当交学费,再买三包算做你的劳务费。
邓部长接过烟后突然变得很客气,说,不用了,你一个学生孩子,身上也没什么钱,就不让你再破费了。
我听后觉得特恶心,真他妈的太虚伪了,如果他要是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想,就没必要受贿我那三包烟了。 。。
9
等一切折腾得差不多后,入伍的日子也随之而来。入伍那天,我和那些还不能称之为战友的哥们要先到武装部里集合,办理相关手续后再由接兵干部带领着向部队挺进。
还没有出发前,我们穿着武装部里配发的作训服,胸戴大红花特牛叉的集合在武装部里,犹如一片灿烂的映山红,耀眼得都能把太阳比下来。一些来送自己的孩子的家长们哭得跟奔丧一样,特别伤心,好在武装部放的是气势恢弘的军歌而不是哀乐。接兵干部怕我们在火车上走丢而给我们一人发了跟红丝带要我们系在肩上,说如果走散了看到肩上有红丝带的就是自己人,跟着就是了。我拿过红丝带在想,假若这个秘密被敌军的特工窃取了,他们也派些敌军在肩上系根红丝带混了进来把我们骗到他们的阵营中,不费丝毫的力气就直接俘虏了我们,岂不是让我军损失惨重。
到了凌晨两点整,我们在接兵干部的带领下登上的第一趟汽车从武装部里缓缓驶出,行进时间为四个小时,目的地是火车站。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0
汽车到达火车站时,天已经开始放亮。我们跳下车后并没有立即进火车站的候车室,而是集合在站外的一片空旷地等着。不一会儿,有个哥们向接兵干部请假说要上个厕所。接兵干部通过计算时间关系,觉得这个请假合情合理,爽快地批准后还决定亲自己带他过去。正要走时又由一个想起了全局,忙问大家,还有没有要上厕所的? 这时,我们犹如春雨过后的竹笋般全都蹿了出来,同时嘴上还叫着“我去……我去……”。接兵干部见了这势头,想到人口众多又不熟悉地形,神都慌了,说,都别急,都别急,站好队一起去,只是我还不知道哪里有,还得找呢。 我们才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凑上这个热闹就行了。
于是,我们站好队形由他领着浩浩荡荡地在四处搜寻着哪里有厕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正待满脸欣喜的杀进去时,却被守在门口一个老头子拦住了,他说,大便一块,小便五毛,交一个进去一个。 接兵干部觉得很奇怪,问,你这不是公厕么?怎么还收起费来? 那老头子看了接兵干部一眼说,是公厕,只不过是收费的公厕。 接兵干部说,我们是当兵的,能不能通容一下。 那老头子坚决地说,不行,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是该收多少就收多少。 接兵干部试图说通老头子,我们当兵的为你们修了那么多的路,架了那么的桥,抗了那么的洪,也没有向你们收钱呢。 那老头子蛮不讲理地说,那是你们的事,我可管不了,我能管的就只有这个厕所。 说话间还左手一个扫把右手个托把站在了厕所门口的正中央。
这时,队伍里有个狡猾的哥们礼貌地向那老头子喊道,老大爷,我们现在挺急的,先让我们进去,等上完了再交钱行么? 那老头子显然是个老江湖,有着足够的应对经验,说,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你们这么多人等下用完了拍屁股就走那我找谁去,再说你们要是一起出来我也收不过来呀。 接兵干部没了辙,眼巴巴地看着我们说,回去,咱们再重新找个。有些哥们听了埋怨接兵干部说,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老头子不成,都他妈冲进他又能把咱们怎样? 接兵干部听后眼睛都瞪大了,说,咱们可不土流氓,咱们是人民子弟兵,人民的东西不给咱们用,咱们就是都憋死了也不能用,懂么。 说到这他看了看手上的表,然后像看到胜利的曙光一样高兴地说,快,就要上火车了,到那上面去解决,那里是免费的。
在回来的路上,除了接兵干部外我们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像刚吃过败仗一样。我回想起接兵干部刚刚说过的话,我想以前我是不懂,不过现在总算懂了。
11
我在慌乱中随着人流登上了那列还在喘着粗气的火车,眼捷手快地抢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死盯着外面。不一会儿,火车咣当一声后便慢慢地狂奔起来,像条巨蛇,旁边的山、电线杆、小屋也跟着列车向着相反方向跑,互相把对方甩得老远。我突然想起曾经有个小学同学用“况且”造的一个句子“火车开动了,况且况且况且……”就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几声,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哥们斜了我一眼,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在埋怨我这轻轻的笑不跟他一起分享。列车员也出动了,三三两两的推着个小车来来往往地在那过道里撕心裂肺地叫卖着“瓜子花生葡萄干啊、啤酒饮料矿泉水啊、扑克相棋小麻酱啊”底气足得似乎她们推着的就是沃尔玛。我受到她们那叫卖声的诱惑,同时也是出于对她们职业的同情,所以决定捧捧场,买瓶矿泉水来喝。一问价钱才知道比车外的要贵上两倍,正在犹豫之际那列车员却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像是在告诉我嫌贵就别他妈买了。本来我是打算不买了,但冲着她那个表情我觉得自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挽回这个面子,于是,我心一痛,特优雅掏出钱来递过去,还特响亮地说,给我拿一瓶。那列车员立刻就像见了老佛爷似的点头哈腰地应付着。想来有钱就是牛逼。
12
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北方的一个边境城市,我们到达时是晚上。列车在进站时习惯性的长啸一声,显然是要告诉我们该下就得下了,不要再奈在上面增加它的负荷,它已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是不会再载我们行走半步了。不过,它这一声长啸完全是多余的,列车里的播音员早在进站前就用那清脆声音告诉过我们,要我们做好下车的准备。而且服务特周到,语气甜得能让人当场晕倒。好在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了自己的行李上,无暇顾及,要不还真会有人晕倒给下车的人造成困难呢。
挤下车时,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就像掉进了冰窖里,我那还有点热量的身体就像是一颗奄奄一息的火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刺骨的寒风也在不停地亲吻着我的脸蛋儿,像是在刀割。于是,我突然多了一个极其天真的顾虑——我们尿出的尿液会不会像冰柱一样挂在了尿道口呢?
在这样恶劣的气候里,我和那些哥们都是把脖子缩进了衣领里,站在站台迎接着刺骨的寒风一次又一次热情的亲吻,犹如一株株冻枯的草。接兵干部来了之后,见我们都把身子缩成了一团,他先是痛斥我们一顿,然后把我们分成了三个部分再粗暴地将我们赶上三辆大卡车。上车后,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地恐惧袭上我的心头——噩梦终于要开始了。
1
大卡车闷头闷脑地在黑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来小时后便停了下来,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的恐惧感几乎上升到了极点,总觉得这大卡车不是驶去部队,而是驶向地狱。本来我在火车上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做个烈士,可真正在与死神接近时,心里也毛了,毕竟人还是有生的欲望的。
我们下车的地点是在部队里的灯光球场,那耀眼的白炽灯发出的灯光把整个球场照得就跟白天一样。等我们三三两两跳下车,那司机一轰油门便把大卡车开走了,留下了一股难闻的汽油味,有些哥们是完全不满那司机的行为,冲着汽车的尾气骂道,操,开着个破大卡就神气成这样了,要是开个神舟飞船不知道要牛逼成什么样子。 其实,我也对那司机存在着一些不满的看法,只是把它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因为我还是刚来到别人地盘上,并不是老油条。
车开走不一会儿,一个两毛一的少校朝我们走了过来,看上去没什么官架子,挺和气的。他过来后的开场白是,新同志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天色已晚,现在我就先把你们给快速分了吧。 我听着前半句,觉得还比较舒坦,但一听了后半句,心里就在担心,分了是指是什么呢? 接着两毛一的少校在我们当中扒拉几下后做了一个漂亮的手势,说,把这些带走。 我很疑惑,这是警察抓住团伙罪犯时一惯用的经典台词怎么也用在了我们身上?难道把我们当成罪犯不成? 我还在疑惑间,只见四五个一毛二的中尉纷纷冲了上来,像事先经历过数次演练一样分别跑到两毛一的少校扒拉好的人群前,冲着各自的人群说,你们都跟我走。
就这样,我和同来的那些哥们基本上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无情的拆散了,虽然我们彼此都不认识,但是还算有点缘份,同坐一辆车,又同到一个地方。只是这里将有可能成为我们这一生中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当我被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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