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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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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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东霆听得心痒难挠,手心生汗,恨不得立刻下注,但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却又如何玩得了这一局。 
  “师兄,你想赌?我有钱啊。”祖悲秋善解人意地说。 
  “知我者,师弟也。你身上还剩下多少银两?”郑东霆大喜,连忙问道。 
  “还剩九千五百三十一两,飞钱加金叶子都在这里了。”祖悲秋从怀中一抓,将厚厚一叠飞钱和金叶子攥在手中。 
  “我很久没有豪赌了,这一铺我都押上去,你不介意吧?”郑东霆跃跃欲试地说。 
  “这笔钱坠在我怀中甚是难受,你要是能一下子花光,我还落个轻松自在。”祖悲秋这些日子揣着这些银两走路,提心吊胆,早就不耐烦了。 
  “哈哈哈,果然是富豪人家出身,天生就是败家子。你想要花光银两还不容易,来,全给我,我赌风空寂胜。”郑东霆一把抓过所有银两,全部塞到胡马手中。 
  “呃,九……千五百……五百三十一两,押风空寂,一赔五,若得胜,须得……须得……”胡马虽然精明,但是一辈子也甚少处理过这么庞大的一笔金钱,一时之间算不过来账。 
  “须得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五两。”祖悲秋接口道。 
  “是,是。”祖悲秋快如闪电的心算能力让胡马暗自心惊,“敢问公子高兴大名。” 
  “在下益州祖悲秋。”祖悲秋朝他拱了拱手。 
   “天……天算子祖悲秋?”胡马一双斗鸡眼瞪得宛若鹅蛋,“您老人家十年前音讯全无,我们都以为您已经无疾而终,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够再见到您的金面。” 
  “您老人家?你确定说的是他吗?他才三十岁!”郑东霆吃惊地说。 
  “天算子祖悲秋,下注九千五百三十一两,赌风空寂胜。”胡马这个时候满眼都是祖悲秋的胖脸,他扯开嗓子无比荣幸地大声吆喝起来。 
  “喂,是我郑东霆赌的,郑东霆!喂!”郑东霆还要说话,这个胡马已经三蹦两跳,朝着四海楼呼啸而去。郑东霆摇了摇头,转身问道:“师弟,那帮年帮的家伙居然这么尊敬你?十年前你干过什么事?” 
  “噢,没什么,年帮那时候想要独霸剑南的赌场生意,我曾经花了三个月时间拖垮他们所有开张的赌场。我天算子的外号也是从那时候来的。”祖悲秋毫不在意地说。 
  “你凭什么拖垮年帮的赌场?”郑东霆瞪圆了大眼吃惊地问道。 
  “赌啊!”祖悲秋脸上露出一丝天真烂漫的憨笑。郑东霆张大了嘴,直挺挺地望着他,就仿佛在看着一株浑身都放射着金光的摇钱树。 
  台下赌得热烈,台上也打得火热。宗羲麟的落日剑法在起手势挡住了风空寂一招数式的快剑,立刻发起了坚决的反击。三尺青锋剑光大盛,在空中斜划出了一个浑圆的光圈,仿佛哪吒的乾坤轮罩向风空寂的颈项。 
  风空寂显然没见过这种以气奴剑的上乘心法,全身上下都被炽烈的先天真气团团围住,他身上随着夜风飘扬的襟带衣袖此刻仿佛被泼上一盆铅水,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肌肤。他勉强向后连退三步,让过了落日剑法的锋芒最盛处。宗羲麟两剑建功,气势更胜,他的脚下行云流水地踏着四圈步,手中的长剑连续划出四个完美无缺的光圈,从四个不同角度套向风空寂,令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好啊!好剑法!”台下的众人被这艳丽的落日剑法迷花了眼,纷纷疯狂地鼓起掌来。 
  就在众人以为风空寂就要落败之时,他突然一声长啸,瘦长的身形惊天而起,仿佛一只穿云破雾的飞鸟,一下子飞凌到宗羲麟的头顶,身子一个飞旋,数百道淋漓如飞瀑的剑光雨点般当头罩下。 
  “不好!”在远处观战的连青颜此刻微微摇了摇头。 
  “连师弟,你认为不好?”洛秋彤低声问道。 
  “嗯。关中剑法胜在沉稳坚实,不动如磐石,他此刻心浮气躁想要一剑建功,锋芒过露,一旦被对手压制,必然心力交疲,手足无措。”连青颜沉声道。 
  就在他们两人谈论宗羲麟剑法之时,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响从擂台上传来。宗羲麟仍然不断重复着自己熟极而流的四圈步,身子犹如螺旋一般飞旋,一次又一次地和凌空下击的风空寂长剑相交,放射出金红色的火花。 
  那风空寂的轻功当真好生了得,竟然凭借着双剑相交的借力,身子一次又一次漂浮到空中,每一次俯冲就带来更加强猛的剑击,带起溅射得更远的火星。 
  就这么此起彼伏,你来我往,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连续激斗了三四十招。这个时候,郑东霆和祖悲秋也看出了形势不妙。 
  “你说这个宗羲麟怎么这么倔?干吗老是呆在下面和风空寂硬抗?他跳,你不会也跳么?”郑东霆摇头道。 
  “是啊。这样他挡得越狠,风空寂下一剑就更猛,这根本是自己打自己嘛。”祖悲秋低声道。 
  “这样下去,他可不是要输了?”郑东霆挠头道。 
  “师兄,你不是买的风空寂赢吗?这不是挺好?”祖悲秋问道。 
  “我管他!我只是想赌,又不是想赢。宗羲麟施展的是落日剑法,御攻于守,后发制人,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怎么会败给哀牢山快剑,这也太丢人了。”郑东霆瞪眼道。 
  台下正议论纷纷,台上已经有了胜负。风空寂最后一次腾空,身子呼啸着翻腾滚动,连续打了三个旋风翻,手中的长剑当头直砍,已经不是剑法,而是关刀刀法。这一剑宛若五雷轰顶,威猛勇悍,仿佛霹雳横空,泰山压顶。宗羲麟咬紧牙关运剑抵挡,手中的青锋剑横空一举,只听得铮的一声大响,青锋剑应声而裂,风空寂的长剑笔直地从宗羲麟的脸上划过,从头顶到下颌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宗羲麟惨叫一声,身子在空中一翻,仿佛一枚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滚落擂台。 
  观擂的数千江湖豪杰此刻鸦雀无声。洛阳擂台搭了快五天,虽然损折在所难免,但是像这样血战到如此惨烈的境地却是第一次见。风空寂和宗羲麟的这场比武也向在场有意上擂者做出了警示:从现在起,就是毫无花巧,真刀实枪的较量。 
  寂静无声中,七八个关中掌刑官将宗羲麟扶上担架,向关中剑派医官所在的客栈快速奔去。关中剑派的弟子也无心再看擂台,纷纷跟着这几个掌刑官潮水一般离去。这些关中弟子的离场和行色匆匆,为洛阳擂蒙上了一层冷厉的阴影。
  擂台上的风空寂手腕灵活地一转,手中仍然泛着血光的长剑准确无误地钻回剑鞘,将身子一转,朝着七位镇擂人望去。 
  “咳咳,咳哼,”天龙禅师显然仍沉浸在刚才两位青年剑客激烈精彩的比剑中,直到现在才勉强回过味来,“风施主连胜三人,连续六天成功护擂,乃是今日的三胜擂主,请下去休息。” 
  风空寂微微点了点头,身子一晃,步履踉跄地走下擂台。刚刚那场比剑,他似乎也不比宗羲麟好过多少,落日剑法的浑厚内劲并非轻易能够承受。 
  在宗羲麟和风空寂相继下台之后,空空如也的天蚕锦在夜风中呜咽地起伏翻卷,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位豪杰再踏上擂台。 
   
  醒时难忘梦中身 
   
  苍茫无尽的大地上,无数风空寂和宗羲麟的影像此起彼伏地攻来,每一个身影手中都闪烁着明媚如星的剑光。关中剑法,哀牢山剑法,落日神剑,十分不舍剑,各种郑东霆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剑法接踵而至。秀美绝伦的剑华在他的眼前划出一道道梦幻般的光轨,令他意乱情迷,魂不守舍。兴奋、委屈、愤懑、失落、欣慰,期待诸般平日里自己拼命压抑的感情此刻就仿佛山洪暴发一般席卷了郑东霆全身每一个角落。他像一个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上元节的小孩子,望着漫天烟花,激动得涓然泪下。他哽咽着疯狂挥舞手中不知从哪里来的长剑,在寂静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光虹,将眼前缤纷坠落的剑纹统统挡在身外。风空寂,宗羲麟们的身影在他的剑华之下越来越稀少,每一个人影都在消失之前都对他郑重地横剑做礼,接着仿佛肥皂泡一般消散在夜空中。 
  “不要走!请不要走!我还有两招没使出来,让我使出来你们再走,求求你们!”看到周围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郑东霆苦苦哀求着,但是,没有人理会他,该消失的终是消失了。 
  “我知道这是梦,为什么连梦也不让我做久一点,我只想使这两招……”郑东霆愤怒地大声吼叫着这两招的名字,但是他的声音却总也传不到自己的耳中。于是他不停的嘶吼着,直到声嘶力竭。 
  “嗬!”郑东霆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他感到浑身疲惫得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黏稠的汗水仿佛蚯蚓一般在他的全身蠕动。他用手用力糊了糊脸膛,缓缓抬起头来,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祖悲秋圆滚滚的大头此刻离他只有数寸远。 
  “哇!师弟,想要吓死我吗?”郑东霆瞪圆了眼睛。 
  “你才吓死我了,师兄!”祖悲秋瞪圆了一对水汪汪的小眼睛,“你一直在做恶梦,在梦中大吼大叫,像发了疯一样。” 
  “大吼大叫,我吗?”郑东霆黄脸一红,再抬头一看,只见在湘红院暂住的洛秋彤、冯百岁、厉中廷、风横江、容可盈等天山弟子都聚集在自己房间门外,好奇地朝自己探头探脑地张望。 
  “明知道我在做恶梦,怎不叫醒我?”郑东霆狠狠瞪了祖悲秋一眼,接着他凑到祖悲秋耳边轻声问,“我叫些什么?” 
  “你一直叫着:天星海雨兑酒饮,洗却牵牛织女劫。”祖悲秋想了想,满有把握地说道。 
  “天星海雨兑酒饮,洗却牵牛织女劫……嘿。”郑东霆的脸上露出一丝颓丧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身手朝身旁一摸,想要寻找昨日夜里沽来的酒,却只摸到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从湘红院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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