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派首脑互望了一眼,齐齐望了望天龙禅师。天龙禅师点了点头,走上前朝梅清涟合十作礼,洪声道:“梅掌门,如今太行山尽起精锐将我等困在这里,七派精英命在一线之间。我们几个商量了许久,觉得如果要七派同心,必须选一个首领来统一调度。”说到这里,他朝周围几个人看了看,得到他们点头认可之后,他继续说道,“关中剑派首脑一向都是武林公认的盟主,而梅掌门在太行山贼来袭之时,指挥作战冷静从容、机智无双,我们都觉得唯有奉你为首领,才能够熬过这个难关。”
“这……”梅清涟没想到天龙禅师会说出这一番话,手足无措地说,“我方登掌门之位,毫无经验,资历又浅,不如各位选一位可以服众的首领,我从旁辅助就可。”
“义妹,”连青颜用力一拍梅清涟的肩膀,正色道,“大义当前,不要再推辞了。”说罢他双手一拱,一躬到地,“连青颜见过新任武林盟主!”
“见过新任武林盟主!”七派首脑见天山月侠已经表态,立刻同时躬身道。
见到自己无法推辞,梅清涟不得已拱手道:“清涟尽力而为。”她的话音刚落,数声嘹亮震耳的长啸突然在东南北三面响起。
“太行第八刀‘裂马狂刀’松摧云领教高明!”
“太行第七刀‘双断岳’祁生领教高明!”
“太行第六刀‘夜鬼哭’计笑痴领教高明!”
“太行第五刀‘雷公’甘大雨领教高明!”
“太行第三刀‘判官’莫相见领教高明!”
一直在刑堂之外默默列阵而立的太行刀客们纷纷挥舞起手中的红穗长刀,狂热地大声欢呼起来。
众人连忙抬起头来放眼望去,只见数道明亮到极点的刀光从五个方向风驰电掣地朝着刑堂中心扑来。刀光起处,人头乱飞,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高手还没有看得清来势,已经有数十人惨呼着扑倒在地。
“狗娘养的杂碎,看锤!”首当其冲的龙神帮黄河堂堂主陆戈一对流星锤一晃,一记“流星赶月”双锤同时击出。
“小心啊!”看到他莽撞的攻势,七派首脑忍不住同时开口示警。但是太行五把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陆戈还没看清来袭的刀光,一颗硕大的人头已经腾空而起,颈血飙飞而出,溅了一地。他那空飞的一对流星锤被一刀斩落,仿佛一对地瓜被切成了两半。
“看剑!”熊振坤右手一震,腰间的短剑仿佛一道云开雾现时喷薄而出的晨光,闪电般划过十数丈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位太行刀客射去。这位太行刀客手里舞动着船桨大小的鬼头大刀,气势极为凶悍,刚才就是他手起刀落,刀斩陆戈,切断双流星锤。只见他手舞大刀,轻盈地在身侧挽了个近乎不可能的漂亮刀花,将熊振坤向不空回的夸父追日剑干净利落地挡了回去。
熊振坤长袖一抖,将被硬生生挡回的短剑重新收入手中,神色一凛:“你是谁?”
“哈,‘裂马狂刀’松摧云!”这大汉露齿一笑,双手握刀朝着熊振坤狂风般扑来。
熊振坤冷哼一声,短剑一闪,合身朝着松摧云扑去。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近松摧云的身,一道刺目的刀光从旁疾射而来。熊振坤反手握剑,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横剑一挡,叮的一声荡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这一瞬间,他只感到一股大力无可扼制地迎面袭来,令他浑身发麻,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什么人!”七派高手纷纷掣出兵刃,惊问道。要知道熊振坤何等功力,除了越女宫天女殿主慕容妍、断楼剑焦圣楼,他可算是功力最深的。这来人居然可以一刀将他震退三步,这等神力岂是易与。
“‘雷公’甘大雨!”答话的是一个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彪形大汉,手里提着刀刃奇长的关刀,洪声道,“小老儿有点本事,看看这一刀!”他双手一振,手中的八尺关刀劈风带雨地横扫而来。这甘大雨的刀不但力量雄浑,速度也格外惊人,熊振坤只见他刚一抬手,刀刃已经到了眼前。
“小心!”焦圣楼、慕容妍齐声示警。熊振坤大喝一声,左手一探,掣出了他一向不愿轻易显露的左手短剑,双剑相交成十字,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这势不可当的一刀。就在他松了一口气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在关刀上一闪,接着两道雪亮的刀影厉电般交剪而下。
熊振坤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功,他仓皇一竖双短剑,左右一挡,只听得“铮”的一声,他的双剑竟然被同时击断,头顶上的发髻被一剑斩断,满头灰白的长发顿时披散开来。
那厉电般的两道刀光不依不饶,瞄准了他的咽喉同时电射而来。
“看剑!”慕容妍和焦圣楼同时出手,长剑短剑一左一右分别击向那奇诡的矮小汉子。
“铮铮铮”一连串的刀剑相击,那矮小汉子一连十几记连击都被隔挡,他连忙纵身一跳,重新跃上甘大雨势不可当的关刀。甘大雨厉啸一声,关刀一舞,气势磅礴的刀光竟然将七派高手尽数揽进了刀圈之中。那矮小汉子身子轻盈地站立在飞驰的刀身之上,双刀连闪,连续向赵如刚、魏彪、梅清涟、连青颜、天龙、天岚、熊振坤、焦圣楼、华超、童天奇、慕容妍攻出数十记快刀。众人被这轮快刀同时攻退了数步,才终于看清楚,这个矮小汉子手中拿着的是一对鸳鸯短刀,刚才施展的正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快刀“削面连环刀”。
“哈哈哈,什么武林七大派,原来不过如此,‘判官’莫相见领教了!”那矮小汉子冷笑一声,双臂一振,从甘大雨的关刀上高高跃起,朝着围墙之下七派弟子和太行刀客的战团杀去。甘大雨关刀一阵盘旋,将众人再次逼退三步,转身一纵也冲下了围墙。这两人一入人群,就仿佛恶虎冲进羊群,只杀得七派好手鬼哭狼嚎、叫苦连天。
“太行第九刀‘盘龙刀’宫连璧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刀‘落雁刀’宁无悔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一刀‘烈风刀’蒲万山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二刀‘闪电夺命刀’池彬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三刀‘降龙刀’车占豪领教高明!”
又一波太行五把刀冲上围墙,随之而来的是数百太行刀客。显然,太行山寨已经摸清了关中刑堂内的虚实,开始大举进攻。
面对着太行山寨一波又一波狂风暴雨的进攻,七派首脑急得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带来关中参加公审的都是派中的得力弟子,如果这些青年弟子有何大的损伤,那么二十年后的七派将会面临后继无人的危机。
“大家不要慌,听我号令!”危急关头梅清涟挺身而出,大声道,“少林派立刻结‘十八罗汉阵’守住东墙,越女宫集结弟子结‘千手观音阵’守住北墙,天山派立刻结‘七星邀月阵’守住南墙。”
“是!”熊振坤、焦圣楼、慕容妍、天龙、天岚齐声道,纷纷纵身跳下围墙,大声向本门弟子发号施令。
“关中弟子听令!”梅清涟扬声喝道,“立刻在地牢门前结‘箭阵’!”
“是!”陷入苦斗的关中长老舵主香主纷纷得令而去。
“嵩山、浣花、海南立刻结阵掩护关中弟子向地牢撤退!”梅清涟高声道。
“是!”赵如刚、魏彪、华超、童天奇齐声道。
见众人纷纷离去,梅清涟来到连青颜身边低声道:“义兄,立刻去通知好汉帮的兄弟,他们需立刻开始准备突围的一切事宜。”
“好的。”连青颜轻轻一点头,纵身跳下围墙。
“祖公子!”梅清涟一把拉住已经吓得脸青唇白的祖悲秋,“找个地方躲起来。”
太行山寨组织的攻势一直持续到当夜二更。震天的喊杀声在整个关中刑堂每个角落不停地回响着。刀光剑影、飞刀利箭、掌风拳影,此起彼落,满空飞舞。不时有矫健如虹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刺耳的金刃相击声时而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祖悲秋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长时间的惨烈激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安全地躲在刑堂后院的厢房中,几个时辰之后,刑堂后院也成了战场,他躲藏的厢房也陷入了滔天烈火之中。他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从地上抓起一块丢弃的盾牌顶在头上,朝着墙角躲去。漫天乱飞的长箭、飞刀、暗青子时不时地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令他毛骨悚然。他此刻心中千般悔恨,只想立刻胁生双翅飞回祖园,再也不要在江湖上行走。
就在这时,祖悲秋听到一阵清冽的啸声在左近的一个角落响起。听那声调,竟是洛秋彤发出的。
“秋彤!”祖悲秋听到心上人的声音,竟是一切都顾不得了,抱起头上的盾牌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去。
在一处厢房的拐角,祖悲秋一个趔趄,被地上一具尸体绊倒在地。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身,却看见这具尸体正是天山派弟子广铮。他吓得立时就要张口大叫,好在想起洛秋彤就在附近,如此惨叫不但会分了她的心神,而且过于丢脸,终于忍住。他用手紧紧捂着嘴朝房屋角落里一看,只见洛秋彤手舞长剑力战两名太行神刀。在她身后,天山派的女弟子容可盈靠着墙角,软绵绵坐倒在地,肩膀上鲜血长流,显是受了极重的外伤。
两个太行刀客中一个人手舞着一把厚背大砍刀,大砍刀的刀背上铸造着七个大小不同的孔洞,每次刀刃披风,就会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怪响,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他的刀法简洁凶猛、狠辣无情的刀路势不可当。另一个太行刀客施展的是一对足有五尺的长刀,他的胳膊奇长无比,纵跃灵敏如猿,双手一展之下,长刀所及之处足有两丈,便是一座山丘都会被这对长刀削平。祖悲秋的眼光敏锐,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就是第一批自报姓名杀入刑堂围墙的太行高手“夜鬼哭”计笑痴和“双断岳”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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