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一阵大笑。
他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在门后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没话找话说:“那个刘奶奶人很热心哦。”
“是啊,她对我可好了,像我亲妈一样。”
“你们刚才说相老伴是怎么回事?”
瑞华没说先笑了起来,“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刘奶奶在报纸上看到一则五十多岁的男人寻找终身伴侣的征婚启事,征婚启事上写他有房子,有一定经济收入,知识广博,懂英语,欲找一位年龄相当,温柔体贴的女性为伴,刘奶奶以为他是刚 * 不久的老干部,想让他给自己的儿子找份工作,就去跟他见面,哪想到,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个童男身。”上来就要扒她衣服,她吓得连忙跑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国民党的一个通讯排长,解放后坐了二十几年的牢,前几年才放出来,在一个小厂烧锅炉,懂一点英语,他说的有房,是单位分给他的宿舍,比刘奶奶住的地方还小,这件事成了街坊的笑谈,刘奶奶自己也经常拿出来调侃。”
谢津生一听,也笑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外面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闭着眼在廊下站了会儿,有种心清气爽的感觉。他坐下来,换下胶卷,再装上新胶卷。
这时,瑞华从屋里端出一盘西瓜来,是切好的瓜囊,上面插着牙签,她说:“热了吧,吃点西瓜消消暑。”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想到自己刚才被那只手握过,手上便好像有只小虫在爬,手心痒痒的。他接过西瓜,轻轻咬了一口,很甜,凉到了心里,全身都舒畅了,第一次吃西瓜有这样美妙的感觉,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忽然感觉到她在看他,他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她“噗哧”一下笑出了声,给他递了张纸,指指下巴,示意他擦擦,然后把一个盆子放在他的脚边,他感觉到她的细心,再次对她笑了。
瑞华没有吃,从屋里搬出一个木质环形童椅,她把孩子放了进去,孩子站在里面欢声雀跃、手舞足蹈,瑞华也摇着手鼓跟孩子一起动起来,她嘴里哼唱着,身体跟着有节奏地摇摆,像在舞蹈。
他望向她,静静地打量,她大约165CM左右,三十岁上下,身材丰满而紧致,一头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显得很性感,从侧面和背面看她,每个角度都很美,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突然想:她的手那样柔软,她的腰又会是怎样地柔软哪!
瑞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他,她甩着刘海侧身微笑的神态,竟让他心荡神移。她又转身与孩子逗乐,他连忙拿出相机,“咔嚓”、“咔嚓”按下了快门。
瑞华忙招呼刘奶奶一起合影,刘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谢津生又给孩子单独照了几张。
他说:“我把照片洗好了送过来,你可以挑选几张,我给你放大。”
瑞华惊喜地望着他说:“那怎么好意思。”
他说:“没什么,工作之余兼顾点私事也很正常嘛。”
她面含羞涩地说:“我肯定照得不好,头发也没梳,这件衣服太普通了。”
他情不自禁地说:“好看,你不需要打扮都好看。”
她望着他笑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晕,他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异彩瞬间掠过,尽管不易觉察,他却捕捉到了。
她说:“那你星期天拿过来吧。”
他说:“星期天你在吗?我一定来。”
她点头,朝他莞尔一笑,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他心底某处又禁不住一阵颤动。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心有灵犀(1)
没想到,瑞华第二天竟打来了电话,电话直接打到了报社的收发室,当李师傅叫谢津生去听电话时,他心里纳闷,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办公室的电话,只有陌生人才会从电信局留的单位号码中找他。
“喂,你好,我是孙瑞华。”
他“啊”地叫了一声,心里立即一阵紧缩,她星期天有事,他去不了啦,一定是打电话来告诉这事的。
“很突然吧,本来想等你星期天来了告诉你,但还是觉得提前跟你说一下好些,你好有个准备。”
“有什么事吗?”他语气有点急促。
瑞华笑了一声,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得胜街上有很多老手艺人,他们的故事比老房子更有意思,如果你想了解他们,我可以帮你。”
“真的?”谢津生喜出望外。
昨天从瑞华家回来,他连夜把相片冲洗了出来,从若干张相片里挑选了几张,仍觉得不甚满意,这些单调而古旧的建筑说明了什么呢?它们的确反映了一个城市历史文化的变迁,但城市的记忆不应仅限于此。瑞华的建议让他豁然开朗,那些老手艺不也曾经是这个城市的标记吗?同城市的老街老巷一样,那些起源于民间,生长并兴盛于街头巷尾、曾经风光一时的民间技艺,如老裁缝、补搪瓷、剃头挑子、皮影戏、吹糖人、弹棉花等等,他们是城市的“流动记忆”,也是城市的个性和灵魂,随着城市的演进,随着那些知晓民间技艺的老人相继离世,这些流动的记忆将会变得越来越模糊,并逐渐消失,他们将同与之休戚与共的老街老巷一样,成为城市的背影。我们要记住城市的历史,必然要记住这些曾经的标记。
“喂,你在听吗?”瑞华问。
“是,是,我也正有此意,你帮了我大忙了。”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地说。
“你下次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
“给你留点悬念,你下次来了再说。”
“呵,还让我猜谜呀,好吧,不管谜底是什么,我还是先谢谢你,另外,你以后可以直接打到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电话是……”
“记得时间吧?”
“我做梦都记得。”
瑞华嬉笑着挂断了电话。
谢津生放下电话,大叫着冲出了收发室,李师傅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
谢津生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拿出纸笔给主编写了一份建议书,他写道:当我们阅读一个城市的历史,并且试图留住它的面貌的时候,我们不仅应当留住那些斑驳的古屋老街,还应当留住那些民间技艺、民俗活动,他们是城市流动的记忆。它们不但记录了当时人们的生活方式,还记录了生活方式背后的文化理念和传统价值。那些散落于民间的老手艺和民俗活动,如同遗落在沙中的珍珠,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将会隐没于岁月的沙河中,我们有责任把他们寻找出来,使他们在城市历史的坐标上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坐标点。
主编对谢津生的建议大加赞赏,表示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希望把这个专题做大做精,做成样板典范,他会在文化专刊上辟出一个版面,一周两期做专题系列报道,由谢津生全权负责。
没等到约定的时间,谢津生再一次来到得胜街,说是来补拍几张照片,其实他是想了解有关瑞华的事,不知为何,他对那个仅一面之交的女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跟她之间能发生什么呢?他们为何那般心有灵犀?她是一个已婚的女人,有丈夫有孩子,而他目前孑然一身,未来也会娶妻生子,他们的命运没有相交的可能。
他的职业令他结交甚广,也不乏有漂亮女孩向他频频示意,却没有一个能吸引他,唯有她竟能如此拨动他的心弦,唤醒他深沉的渴望。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那眼神、那脸庞、那笑容、那曼妙的身姿就已经深深地摄入心魄。
他知道,自己一直对比自己大的女性情有独钟,卢瑶比他大,瑞华也是。这或许是自己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有关吧,他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位像母亲一样温柔、美丽、善良、体贴的女人。
第四章 心有灵犀(2)
从他记事以来,父亲就很少在家,据说他在外做投机倒把生意,母亲带着他和父亲年迈的父母艰难度日,她吃苦耐劳、忍辱负重,换来的却是父亲在外的花天酒地,虽然谁也没有见过父亲身边的另一个女人的模样,但是谁也不怀疑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实,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不是外面的女人把他拴住了,他怎么可能常年不落家呢?
谁也说不清父亲在外面的家安在何处,他们过得贫穷还是富裕,他或许还有一个弟弟或妹妹,总之,父亲的一切像一道难解的谜悬在他的心中,更象一团乌云堵在他幼小的心里,使他的生活少有晴朗,难见彩虹。
因为父亲的原因,他从小就受到乡里人的歧视,他们每每提到父亲,从不掩饰对他的轻蔑,甚至对母亲也没有丝毫的同情,说正是母亲的懦弱和放任,才使父亲好逸恶劳、*好色的秉性得以充分发扬。而母亲从不哀怨,只是一味地向他诉说父亲的不易,克尽妻子和母亲的职守,母亲用她孱弱的身体和坚定的意志支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他想,母亲是清楚父亲的人品的,却毫无怨言地接纳了父亲的一切,可见她的内心是深爱着父亲的。
听说父亲年轻时有一副好嗓子,还拉得一手二胡,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组建了一个小戏班,戏班里五六个人,能文能武,专门给乡里人家的婚丧嫁娶唱戏,在老家五羊一带颇有影响,说到五羊牙角四队,不一定有多少人知道,但提到谢才恩,乡里人都能知晓一二,而母亲年轻时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们的婚姻曾经羡煞了多少正值妙龄的青年男女。
也许是父亲长期过度用嗓又保护不当,在他和母亲结婚后不久,父亲的喉咙里就长了“声带息肉”,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致使父亲永远失去了清亮的嗓音,变得浑浊沙哑,乍听像七八十岁老人的声音。
作为创办人和台柱子的父亲不能唱戏,戏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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