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幽灵般收拾着行李,机械地把自己的衣物胡乱丢进行李箱。
叶帆的房门开着一条缝隙。有风吹进,门微微动了动,门板打开了一点,有些尴尬。
她慢吞吞走过去,轻推开门。清冷的房间一览无遗。侧墙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它是叶帆的黄金搭档,那厮无数程序设计的点子就是在这个伙计的操作下,变成了很多游戏中的指令。
大凡电脑高手,无论是专攻电脑哪一块的高手,在工作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怪癖,叶帆的怪癖不少,其中之一就是:认电脑。只要不是他特别熟悉并认可的电脑装置,他用起来就不爽,不爽的结果据他反映是导致了他的脑袋异常笨重。这个后果很严重,代表着设计任务的完成遥遥无期。是以这台电脑对叶帆来说极重要。
至于重要到底有多重,可以参照朱德同志对上毛泽东主席。
这是他朝夕相处的工作伙伴,今天留在家里,他没去上班吗?
作者题外话:暗香同学,加油!写文这种事情需要耐得住寂寞,要自己坚持住,向来佳作都是厚积薄发而出世的,昙花一现的文也很多,但顶不住时间的考验。你很有毅力,会成功的。我找个时间过去给你一些建议。。 最好的txt下载网
恶梦成真(十)
这是他朝夕相处的工作伙伴,今天留在家里,他没去上班吗?
凌灵曾有阵子抽了风,热衷收看在线韩剧《甜心特攻》。那阵子她自己的电脑被她鼓捣得残废了,正处于送修医治期。一天她从培训中心下班回家,瞅了瞅墙上的挂钟狼嚎了声“哇嗷”,跟着一把推开在本本前奋战了大半天的叶帆道:“阿帆,本本借我看下电视剧,很急啊~嗷~”
她看都没看屏幕上满满的代码,手指迅速点点点。罪恶的爪子不小心拉向删除——确定,终于圆满功成,把他熬了半个月的游戏程序全部大方送给空气,余香没留下半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干的混帐事后吓了一跳,赶紧去翻回收站,果然空空如也。
叶帆这混蛋还是跟从前一样,根本不屑设置有效的回收站。
她懊恼得想一头撞在电脑上。后来觉得把脑袋撞坏事小,要是把他的电脑撞出个三长两短,事儿就大了,于是战兢作罢。
她回头,愣愣看向他。叶帆已经由原来错愕的脸色飞速换了好几次,青红皂白绿黑紫,刷刷刷跟涂抹染料似的。她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看他,把头埋得很低。
叶帆望着她默了默,漆黑的眸子渐渐柔软,终于长叹口气,稍作轻松道:“算了,凌灵你用不着死气沉沉,之前我有另外备份。”
他的嗓音尤如泉水般清甜,凌灵欢天喜地,重新窜回电脑旁打开土豆网,跟腻死人不尝命的韩剧亲切会面,一边疾呼:“阿帆你也不早说,刚刚我都快吓得心律不齐了,忒不厚道!”
只顾着释怀的她却忘了叶帆曾说他还有一个怪癖:此君从不喜欢备份自己的设计。他说那样会有刺激感,能够鞭策自己快点完成任务。
叶帆站在凌灵后面满脸黑线,跟着无奈地笑,嘘叹着自己的心甘情愿。
幽静安谧的深夜,一床温馨伴随声声小心的键盘声响。
凌灵突觉口渴。睁开眼睛,刚想起床找水喝,看到叶帆办公桌的台灯亮着,他正坐在电脑前舞着双手,轻轻敲击键盘。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却没有一丝怨色。她大智若愚,呆呆看着他,总算记起叶帆不喜备份,晚上被她删掉的程序应该早就尸骨无存了。
“扑”。轻轻一声响,抱枕掉落在地,在地板上凸起了一个漂亮的椭圆形。柔和的光线洒满了整个房间,分外有气氛。
叶帆听到声响,回头看见她,清朗的眉眼微蹙,柔声道:“凌灵,吵到你了吗?”
她受到鼓励,看着房间里那个穿着睡衣跟她遥遥相望的帅气男人,感动得以泪相报。她飞扑过去,抱住他道:“阿帆对不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用你的电脑了!”
叶帆头抵着她的秀发,温香软玉在怀难免心动,一手扳正她的脸蛋,衔住她鲜红欲滴的小嘴,狠狠热吻。完毕,搂着脸色红润的某人低笑:“傻凌灵,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刚刚修改注册表找回了一部分文件,剩下的任务已经不难完成,你知道吧,你老公我记忆力绝佳,呵呵~”
事后,凌灵回想自己当初为了验证自己的方向感绝佳,扑过去时几乎闭着的眼睛,一度对自己膜拜得无以复加。她能准确地扑到叶帆怀里而非华丽跌倒在地上,她确实也是根可造之才,是栋梁没有错。她凭着栋梁的直觉坚信自己一定会嫁给叶帆,跟着他幸福地走向结婚的殿堂。他们俩将来的小日子就像是歌词里唱的那样: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等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可人世间的所有事情真的是变幻莫测。 拜叶帆所赐,凌灵22年来第一次没有鄙视这种说法,还对它做出了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她拉着行李箱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时,总觉得叶帆就在她后面远远跟着她,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了。而她始终没有回头,因为害怕。害怕看到他或者害怕看不到他。
果然事已至此,两人应该……情何以堪?
她没有回头,理所当然没看到远目望着她的叶帆。
凌灵,你要去哪儿?
以后我们会怎样?
凌灵,对不起。
不要跑得太远,我很害怕我会再也找不到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叶帆此刻过度信奉,根本就不弹。只是眼里的赤红,血一般悚目惊心。
路人纷纷侧目,自动远离此君一米开外,在确定自己安全无恙后心有余悸:“那人的红眼病很严重啊会传染的啊,还好咱闪得快~”
路人甲有随地丢弃垃圾的美德,他把一个喝空的易拉罐抛到路中央。一辆奥迪车子疾驰而过,一声轻脆的“壳”,易拉罐已经被辗转压扁,孤伶伶跳向路边。
就像生活,丢弃又何妨?放弃生活,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生活方式?
告别过去(一)
假日大酒店气派豪华,是个烧钱的好住处。酒店的房间布置精美,优雅。金黄的窗幔曳地而立,舒缓的色调让凌灵昏昏欲睡。
三十几个小时以来她没有合过眼,这实在难以为继。于是她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蜷在华丽的床上,迷迷沉沉跑去跟周公进行友好的约会。
醒来时眼前一片乌黑。她打开床头灯,再走过去把窗幔拉开。深夜斑驳的色彩与窗外跳跃的霓虹一块跃进房里。
梦幻般的色彩纷至沓来,很陌生,凌灵错愣几秒,内心痛苦:哦对,我离开了那里,没有家了。
她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入夜,一觉无梦,以往畏惧的梦魇像是跑到九霄云外出公差,再没有踪影。
难道人的第六感真有这么神,会因为主人即将面临的糊涂帐而以某种形式发生预警?等到恶梦成真,她就可以好好睡了?
凌灵想起前几天她从恐惧中醒来,在叶帆的安抚中,再次入睡。沉睡以后,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绿树环绕的森林中,天上不停往她站的位置掉馅饼,被她在底下拿个盆子全接了。画面有喜感,而她很欢乐。
那么按照以上推断,这些馅饼是好预兆没错吧。
恶梦总要醒来。而阳光,总在风雨后。
一个拉杆箱被随意丢在门口,暗红的皮革在忽明忽暗光线中显得有些阴冷。箱子里装着凌灵想带、也必须带出来的衣物。
凌灵盘膝状坐在床上,木纳入定。
雪白干净的被褥上扔着个双肩背包,里面装有杂物若干,包括了那张原本满载着她漂亮憧憬的银行卡。包里还热腾腾捂着一张新鲜出炉的机票:CD——拉萨。
她曾向广大读者朋友深情自白过,来CD念书之前她一直呆在TT当愚民。也就是说,这张机票代表着她首次真正意义上的外出。
拉萨,不再是南方所属的TT,不再是南方所属的CD。听说那个地方阳光普照,天地咫尺。
凌灵想她应该为自己即将的高瞻远瞩而高兴,于是笑了,意图满脸春风。
外面灯火阑珊,却在落地玻璃窗上投射出了她的悲哀。
笑得比哭还难看。
*
凌灵站在人潮熙攘CD机场,有些恍神。
人真的是很奇特很难以言喻的生物。如果那天在中华广场,她看到的不是西藏,而是新疆蒙古之类的其它地方,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今天她出发的目的地也会迥然不同。
她走到机场门口,掏出关了一夜的手机,开机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滴滴声。那是关机时电话打进;系统保存的留言。
她没有理会。想了想,给培训中心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娟姐,我临时有事,想出去散散心,可以吗?”
娟姐态度和蔼,言辞亲切:“这样啊,那好,我放你长假,你不用再来了。”
凌灵脸上黑线三条,娟姐对待请假的员工真是出了名的友好,要么你滚要么你别想滚。但她又不是非这份工作不可:“没问题。呃,娟姐你拖欠我三个月薪水没忘吧,请快点打到我卡里,我们好聚好散。还有,麻烦跟可静知会一声,我要去旅游,对,就是那个教日语的。”
啪地合上手机,她叹了口气。
打了遍腹稿,凌灵又拨了张婷的电话,准备跟她汇报一下行踪。无奈电话那边情况没变,那个语音系统悲摧地表示了:张婷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装死的状态。‘
凌灵默默扶额,远目望天,头顶风和日丽好时光。
她想起了叶帆、张婷、林晓岩和……逍遥吧。手掌抖了抖,冲动之下把手机抠开拆成几块,直接送到门口垃圾桶的嘴巴里。扔完后她拍拍手,心里轻松了一个等级,由衷欣慰:哎,我这手机,扔得真是时候啊。
飞机起飞时她萌生了两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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