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收了收心神,注意到他背上的刀伤,差不多十厘米长的口子,汩汩冒着鲜血,她的父亲是市里有名的外科医生,从小耳濡目染,她倒也不害怕,拿过他准备好的止血药和纱布利索地包扎了他的伤口,他像似感觉不到疼,吭都没吭一声,还悠闲地问:“怎么会来这里?”
她如实回答:“摄影采风,迷路了。”
她包扎好了默默退了一步,他抬头看她一眼,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摊在她身前:“给我。”
她不解:“什么?”
他淡淡的:“手机。”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也无可奈何,极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他手里,然后就看到他果断按了关机键,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把手机揣到了自己口袋里。
她暗暗咬了咬牙,又默默退了一步。
他扫了一眼她背上的背包:“我不习惯翻女孩子的东西,你自己翻出来给我看。”
她无声哀嚎:那不一样嘛!跟你翻有区别吗?
当然,她还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取下背包放到土炕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单反相机、钱包、雨伞、睡衣睡裤、口香糖、饼干、矿泉水……
他拿过单反相机按了半天开机键没反应,抬头看她:“没电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问:“都拍了些什么?”
她实话实说:“山里景色。”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像似确定她说的是真话才放下相机,取过钱包打开,目光定在身份证上:“你叫林雯。”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放下钱包,扫了眼背包:“还有什么,取出来。”
她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只剩下一个小口袋里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她手指在拉链上徘徊了许久,到底被他那种“你不动手我亲自动手”的眼神吓住了,慢慢拉开拉链取出两片薄薄的东西放到土炕上,赫然是两片卫生棉,忍着脸颊渐渐烧起来的温度,目光转向满是泥污的窗子。
他愣了一下,冰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转开视线,声音依旧冷淡:“都收起来吧。”
她又默默地一件一件放了回去,却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个背包,翻出一件衬衫穿上,然后拿起带血的衬衫和处理伤口的棉球走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透过窗子看到院子里燃起一团火苗,他竟然把那些带血的东西都烧了。她心中一紧,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明显很久没有人居住了,看来他只是暂时躲在这里而已。
大热天的,他至始至终带着手套头巾,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想必就是不想留下指纹和毛发,他还如此谨慎地检查她身上的所有东西,他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回来的时候,她正立在角落里默默看着手电筒的光束,他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在包里翻出一些火腿、面包和水递给她:“吃些东西。”
她怔怔接过安静地吃了起来,他似乎对她很放心,不再拿刀吓唬她,进来出去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她心中自嘲,他是应该放心,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对他有什么威胁,这个破地方,渺无人烟,她还没跑出多远就会被他轻而易举抓回来,除非,他放她离开,可是,他会放她离开吗?
他像似会读心术,走过来抛了一件外套给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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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缩在土炕的角落里胆战心惊了一夜,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煎熬,想了许多逃离方法却一件也行不通,难道只能祈求老天让城里的父母早些发现不对来寻她吗?大山里本就通讯信号不好,她又经常一个人外出摄影采风,手机没电是经常的事,父母早就习惯了,天呐!她怎么这么倒霉呀,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这辈子要如此惩罚她。
他说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会放她离开,他那样可怕的人物,相信他的话,她就真是天真得要死了,可是,不然怎么办呢?就这样,她左思右想,绞尽脑汁,直到天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了一会儿,是啊,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身边,还是那样危险的一个陌生男人,她睡得着才怪。
而且这个男人的警觉性非常高,只要她动,他就动,明明闭着眼睛睡觉,却像似什么都看得到听得到,害得她想要上厕所都一直忍着,直到快要忍不住了,撑着胆子试探性地向炕沿蹭了蹭,刚蹭到炕沿就听到他冷冷的问话:“干什么?”
她吓得一哆嗦,小声回:“我想上厕所。”
然后男人就很有“绅士风度”地“陪”她出去上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相处·逃跑
她坐在小溪边看到火红的太阳爬出山顶,洒下温暖和煦的阳光,她的身上却仍旧一丝暖意都没有。
这里是一块很小的山坳,像深山里蓦然劈开的一方神仙洞府,远离人间烟火,明明很美,很脱俗,却没有给她这个爱好摄影采风的人带来一丝好运和欢喜。
男人清晨醒来只对她说了三个字:“跟着我。”
然后,她就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他来到小溪边洗漱,她也来到小溪边洗漱;他回到屋里吃东西,她也回到屋里吃东西;他把摩托车推到小溪边清洗泥污血污,她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她发现自己竟然把“跟屁虫”三个字发挥到了如火纯情的地步,自己都逼视自己了。
给他换药包扎了伤口之后,他就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一根接着一根吸烟,然后把烟蒂集中在一起,显然是要一起销毁的。
她搬了一个破木凳坐在一旁陪着他沉默,她以为他不吸烟呢,因为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他一直都没有吸烟,这会儿吸烟的他眉头微微蹙着,眼中的冰冷变得深邃暗沉,像有许多的愁绪萦绕心头,许多的问题需要思考,想必这个人只在烦心或者思考问题的时候才会吸烟。
山中风向微转,呛人的烟味一股脑地扑向她鼻端,她最闻不得烟味,忍不住俯下身子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淡淡瞥她一眼,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扔到烟蒂堆里,一把火烧了。
“你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冷静。”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一时间忘记了咳嗽,想了半天还是辨不出他这句话是出于赞赏还是警惕。
他目光望着远山,神情带了几分怡然:“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吧。”
她低头不语,他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当然好奇,可是好奇归好奇,却并不想知道原因,有些时候,好奇心过强不是一件好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嫉妒我的存在,怕我跟他争夺财产,设计陷害我和我的母亲,害得我的母亲旧疾复发病死了。我一怒之下和他大打出手,盛怒下扎了他一刀,我只扎在他的肋下,他还是死了,验尸报告显示他被捅了九刀,致命刀伤在心口,刀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我百口莫辩。”
她惊恐地抬眼看他,眼中闪着审视的光。
他转头看她,竟勾唇笑了笑:“如果我想让他死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她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他像似知道她想说什么,挑了挑眉,像似终于感觉到她有几许天真,眼中的笑意减了几丝冷意:“你真以为警察都像警匪片里演得那么神勇无敌,可能他们有一天会为我翻案,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我不怕死,不怕坐牢,可是我不能让自己被冤死。”
她默然,的确,当今社会的冤案还少吗?她想了想,问:“你有办法救自己是吗?”
他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转开视线望向远方:“我知道谁想害我,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我还没有证据,所以,我一直在等。”
她静静看着他冷峻的侧面,发现这个人是一个很隐忍很有智慧很有能力的人,如果往正道发展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犹豫再犹豫还是问出口:“你是黑社会的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淡淡的:“不算是。”
她扶额,这是什么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是?
他像似知道她的疑虑,补充了一句:“出来混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她隐隐觉得他这个私生子的生活过得并不怎么好,甚至有些惊心动魄,他身上的那些伤就是很好的证明。
她觉得,她应该是相信他的,因为他没有必要骗她,可是,如果他想让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那为什么不直接放了她,她真是摸不透他,怯怯看了看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手肘拄着膝盖,用手托着下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或许是太久没和人聊天了。”
她心中一动,慢慢泛起一丝同情,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他要过多久呢?随后暗暗骂了骂自己,同情他干嘛?如今最该同情的是她自己好不好,倒八辈子霉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苦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呢,还有时间同情别人,真是欠抽。
正在腹诽,传来他低低的嗓音:“我叫阿泽。”
她愣了好一会儿,低低“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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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们之间的简单沟通让她心底放松了些许戒备,难得竟然睡了一夜踏实觉,只是被冻醒了几次而已,毕竟这里是深山,虽然是盛夏,夜里还是很凉的。
其实她的睡相一向不好,身边有什么踢什么,踢够了还要抱回来,比如被子,比如抱枕,比如毛绒玩具,都难逃她的蹂躏。
如今也不例外,更何况清晨山里愈发的冷,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拢,然后,紧紧抱住,终于暖和了。
她狠狠往那温暖的物体上蹭了蹭,驱散了寒意的她还满意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分钟,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