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民国(完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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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民国(完本+番外)- 第2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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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微微吃力:“我还好……”

云媛喊了秘书进来,让她去通知陈医生。

陈医生是白云归的主治医生。

鉴于云媛这位长官脾气暴躁,陈医生片刻不敢耽误。立马赶到病房。

“烧还未褪……”陈医生吩咐护士帮白云归挂水,然后对云媛道,“今晚烧能退下去,而且四十八小时内不再发烧,才能说彻底保住了性命……”

就是说,切了一条腿,还是生死未卜!

云媛很想一枪崩了这个医生!

她脸色铁青,使劲掐住自己的掌心。才没有再次发火。

那医生撇撇嘴,吩咐几句就出去了。心中还是忍不住嘀咕:人人都说云局长喜怒无常,异常狠辣,果真如此。这把年纪的女人,都疯疯癫癫的吧?那个男人,是她的情人?没听说云局长结婚。

白云归睡不着。迷迷糊糊的,一双温柔软绵的手覆盖在他手上,依稀间闻到了白茶的馥郁清香。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不由安慰道:“别哭……我不会死……”

“好,我不哭,你不准再说什么死活的!”云媛泪珠沿着白皙脸颊滑落,却努力挤出几缕微笑,“你饿不饿,我叫人端些稀饭给你……”

他摇头,反手握住了她的掌心,却没什么力气。

云媛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我们说说话……”他的声音轻不可闻,仿佛弥留之际交代遗言。

云媛强忍着万针攥心的痛,颔首轻笑:“好,我们说说话。”

“我刚刚做了个梦,好像梦到第一次看见你的样子……”他虚弱不堪,声音温柔低靡,“你记得吗……”

云媛当然记得,那时她是艳旗高帜的歌女,他是权倾一方的军阀。第一次见面是在俱乐部,她登台献唱,他坐在众位政要名流之间,一袭铁灰色军装挺括,胸前勋章在霓虹灯下流转灼目的光。

她从上司口中知道白云归很多事,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年轻,二十八岁的军官,英俊挺拔,却沉稳练达,眼眸深邃,浑身透出杀伐果决。

她请他跳舞,他很绅士同意了。

这就是第一次见面啊!

云媛笑了笑:“我记得……”

“…。。。。以前虽然天天见面,我很少正眼瞧你,你太小了,像我女儿一样……”他低声笑着,笑声里有甜甜的宠溺,云媛微愣,就听到他继续道,“我第一次用看女人的眼光看你,是你替小五求情,跟我走在木棉树下,傻傻望着我……我就想,好傻的姑娘,哪有这样看男人的?”

云媛的笑容撑不住,手指陷入肉里,有些疼。

他依旧用那般缠绵眸光望着她,却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还记得第一次睡在一起,你爬起来就跑,真有趣……”他叹了口气,“像场梦,一转眼就二十多年了,清歌和素约都那么大,咱们夫妻也老了啊……”

云媛咬住唇。含混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生气吗,我偷偷回国?”他握住云媛的手,微微用力,“方景说,你要走就赶紧,你媳妇要是知道,一定会河东狮吼……连他都知道你。你啊,很难过吧?”

眼泪一滴滴便打在白云归的手背,云媛的心一团乱糟糟的疼。

弥留之际,他早已不记得她了。只是记得他的妻子,怕她伤心。

“不哭,不哭……我说过,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孤单……我不会死,我们回新加坡,你上次说想要去马六甲的山上找燕窝,我陪你去。”他的手攥得更加紧,“不哭了。乖!孩子们看到要笑话你……”

云媛附在他身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秘书进来,有些无措望着云媛。

她以为白云归死了。

云媛推开白云归的手,冲了出去,身后还听到他虚弱又担忧的声音在喊:“画楼,画楼!”

云媛坐在汽车里,抽了一整包烟。才问秘书:“那个女人在哪里?”

那个女人,秘书是知道的,是白云归的妻子慕容画楼。她在找白云归,云媛就叫人跟着她,每次有了线索,立马就割断。

她在大陆找了一年半,始终像无头苍蝇般!

她一个人,斗不过云媛身边一批训练有素的情报员。

云媛不想让她知道白云归的下落。只想她死心回新加坡。等到抗战胜利,云媛就会把白云归留下,隐退政坛,过些简单的日子。

年轻时,慕容画楼占有了他二十几年,如今也该放手了!

直到这一刻。云媛的心才肯接受现实,才对面对现实:白云归,不再是那个无限宠爱她的男人,而是慕容画楼的丈夫,是慕容画楼孩子的父亲。他神志不清时,仍然安慰她,让她别哭!

他言语间,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当初,他也是这样对云媛的!

云媛现在才肯承认,他们不是搭伙过日子,他们是爱人,深入骨髓深爱着对方。

“她在淮南。”秘书准确道。

“你用我的专机,去找她,让她……让她快点来!”云媛手有些颤,声音无可奈何的失落。

秘书不敢有异议,道是。

后半夜的时候,白云归终于退烧。

他沉沉睡了半天,再次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病房和缩在沙发上睡熟的恬静脸颊,眉头微蹙。

他挣扎着要起身,云媛就惊醒了。

“云媛?”他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啊?这是哪儿?”

“这是陪都的中央军医院。”云媛很简练的告诉他,“你好点了吗?”

“渴的厉害。”白云归唇色发干。

云媛忙倒了水给他。

他喝了水,云媛让人请了医生来。

陈医生替白云归检查了一遍,然后对云媛道:“只要今晚不发烧,危险期就算过去了。”

云媛欣喜颔首。

医生出去后,云媛又问白云归要不要喝粥。

白云归说好。

端了粥进来,云媛要喂他,他立马接过来,笑道:“我自己来……”

却发觉云媛眼眸微黯。

以前他生病,云媛是一勺一勺喂他喝药、喝粥。

后来跟慕容画楼在一起,每次他生病,让她喂药,她就冷着脸说:“等你断了手,我就喂你!又不是要死了,自己喝!”

白云归就禁不住笑。

慕容画楼最怕看到他生病时无助软弱的模样,很怕他去了,所以总是恶声恶气让他自给自足。

“这些年,我生病都是自己喝粥,我妻子不愿意我被人喂着,习惯了。你别多想啊。”白云归解释给云媛听,似跟一个故友在闲谈,丝毫没有了半分情愫。
………
  番外:最后的时光——作者枕头妹妹

  自一九四零年一月,日军的战火已经从东北燃烧至了西南,桂南会战已经打响。而1937年11月,南京政府宣布迁都重庆,而日本特务密送汪精卫等进入上海,秘密组织伪中央政府。云媛等一干南京方面的情报人员或转移陪都或转移地下,而白云归的老部下们基本全线拉入战火中,与日军殊死较量。

  而自四零年旧历年后,画楼追着白云归回了国,在刚开始的几个月里,她还能收到章子莫或是曾经的李副官传来的零星消息,而白云归又总像是躲着她一样,等她赶到时他又去了别的地方。一年零六个月了,从江南到淮南,画楼依然毫无头绪,中间竟还从陪都传出消息说白云归已经战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倔犟的她不相信那个傲气的男人就这么去了。

  “您好,慕容女士。”在画楼栖身的小旅馆里,一个穿着国军制服的清冷女子立在画楼面前,“云局长,让我来接您去陪都,白先生在哪里养伤。”

  云局长?云媛吗?白云归在她那里,怎么还受了伤?而这些都不是画楼愿意去深想的,她只知道那个让她找了一年零六个月的男人还活着“好,我跟你们走。”

  白白的院墙,深深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绑着绷带路过的伤员们深深刺激着画楼的每一根神经。

  站在白云归的病房前,画楼突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而里面时不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然时隔这么多年,她知道,那是云媛。

  静静的推开门,一个男子坐靠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子盖在腰际,右手上挂着吊瓶,斑白的鬓角、刚毅的面部线条和眉目间透出的果敢,让这男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只是岁月已经爬上了男子的面颊,留下些许苍老的痕迹,又似乎透出一股亲近之意。那人不是白云归又会是谁。

  云媛坐在他的对面,左手拿个苹果,右手正欲把切下的苹果送到白云归口中:“我喂你吃点苹果,伤病都要吃苹果。”

  白云归却是挥着左手挡着她:“我自己来好了,我这还有一只手。”

  一抬眼,他看到了立在门边的那个女子。

  “你来了。”白云归不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嗯,我来了。”没有了刚才的急切,也没有了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画楼感觉自己在看到这个男人时就变得特别的安心,大家都还活着,真好“你好,云局长。”画楼走到床边,对一旁的云媛说道:“谢谢你救了云归。”

  云媛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十岁的女人,以前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一身素色的棉布格子旗袍将曲线完美展现,神色间有些疲惫,全身除去手上的戒指,没有一件饰品,却还是让人感觉有股雍容之气。再反观自己,这些年一个人打拼,年近五十的自己虽然面上打理得精明强干风韵犹存,可内里的千疮百孔又有谁知道,云媛第一次有了心累了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画楼相差的不是那么一点点。

  “白太太,你与白先生久别重逢,我局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云媛扯出个招牌笑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走出病房,不让自己显得是落荒而逃。

  “你伤到哪了?”画楼打量了一下白云归,除了面色有点惨白,双唇无血色外,没看出什么异常。

  “画楼,”白云归犹豫着。

  “你到底伤哪了?”看着白云归的样子,画楼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把掀开白云归身上的被子,左小腿处的裤脚空荡荡的,画楼扑了过去,却发现怎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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