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笼里的暹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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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笼里的暹逻猫-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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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爸爸是大猫咪嘛!」

  偷偷各瞪他们一眼——走著瞧,雪侬继续啃面包。

  伊德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然後用下巴指指雪侬,眼睛却看著雅克。「真令人惊讶,雅克,原来你们国家跟越南一样,女人居然可以穿长裤?」

  「苏格兰男人可以穿裙子,为什麽女孩子不能穿长裤?」雅克振振有词地说。

  「有道理。」

  「而且要穿鸟笼,不如穿长裤!」

  「鸟笼?」

  「你们这边的女孩子不都是要先套上鸟笼再穿上裙子的吗?」

  十年前要穿几十件衬裙,十年後套鸟笼,八十年代又变成在屁股上挂篮框,十九世纪的女人总是那麽辛苦。

  伊德失笑。「在我看来,说是母鸡笼更贴切吧?」

  「不管是鸟笼还是母鸡笼,」雅克一本正经地板著脸。「总之,外公老说妈咪就像一只安静不下来的暹逻猫,要把暹逻猫关在鸟笼里头,太可怜了啦,所以说,妈咪还是穿长裤好!」

  「鸟笼里的暹逻猫?」伊德喃喃道,笑意在喉咙处蓄积,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雪侬飞去,才一眼,抽了口气,忙又拉回来,硬把笑声憋回肚子里——雪侬正在用眼刀砍杀他。「是是是,好可怜,暹逻猫被困在鸟笼里,真的好可怜!」

  埃米尔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回复原状。

  半晌後,好不容易将面包吃光,眼角瞅见埃米尔还在吃他的早餐,雪侬赶紧摸来红茶一口气喝光,再咳了咳,鼓起勇气开口。

  愈拖愈难开口,早说早解脱。

  不过得很有技巧、很婉转的提出来,免得埃米尔当场就给她打回票,连商量的馀地都没有。

  「呃,我想……想……」

  「妈咪,你想带我回去对不对?」

  雪侬静了一下,旋即吃惊的倒抽气,慌张的眼立刻溜向埃米尔那边,以为他要爆发了,说不定还会顺手把他吃一半的炒蛋全翻到她头上来,意谓请她滚蛋!自己一个人。

  然而奇怪的是,埃米尔竟然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吃他的香肠和炒蛋,困惑之馀,雪侬不禁暗暗松了口气,然後拚命对儿子使眼色。

  婉转,婉转,要婉转,不能一棒子就敲下去啊!

  「雅克,你,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不能不回去呀!」

  「我知道,可是呢……」雅克拉开嘴皮笑出一脸诡谲。「妈咪跟爸爸说也没用嘛!」

  「那要跟谁说?」雪侬狐疑地问。

  「当然是我罗,」雅克大剌刺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很得意这一集的主角是他。「要不要回去自然是要由我自己决定的嘛,而且外公也嘱咐我……」

  「外公?」雪侬尖叫。「你告诉外公了?」不对劲,有什麽不对劲!

  「没有,不过……」雅克耸一耸肩。「外公嘱咐过我好几次,哪天有机会见到爸爸,一定要想办法撮合爸爸跟妈咪……」

  不敢相信,这根本不是不对劲,而是大灾难!

  「但你外公根本不了解整个状况呀!」雪侬气急败坏地嘶吼。

  「有什麽办法,」雅克两手一摊。「妈咪又不许我告诉别人。」

  「说了也没人会信!」只有她和儿子开启得了「门」,其他人连看都看不见,说了谁会信?

  「也是啦,所以我连最疼我的外公都没说,可是……」

  又可是,她可不可以不听?

  「可是什麽?」

  「我已经跟外公发过誓,一定会按照外公交代的去做嘛!」

  雪侬呻吟,想哭。「你外公到底交代你什麽了?」

  雅克咧嘴一笑。「外公说,哪天要是有机会见到爸爸,一定得要求爸爸和妈咪结婚,如果爸爸不愿意,那就算了,但如果是妈咪不肯的话,我就留在爸爸身边不回去了!」

  青天霹雳响,天际数十道雷连环劈下来,劈得雪侬一脑袋焦黑,差点没当场发作羊癫疯,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再翻两下白眼。

  「你你你……你说什什什……什麽?」

  「请妈咪和爸爸结婚。」

  算了,别挣扎了,她还是直接昏倒吧!

  雪侬又开始呻吟了。「雅克,别这样,你知道这是不可以的!」

  「我跟外公发过誓了。」

  「雅克,请你体谅一下……」

  「我跟外公发过誓了。」

  「雅克……」

  「我跟外公发过誓了。」

  不知死活的小子,以为她不敢开扁吗?

  「雅克!」雪侬翻脸怒吼。「你这小子,我K……」

  「爸爸,妈咪要揍我!」

  谁也没料到,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效果不但惊人,也很可笑,咻一下雪侬就不见人影了,雅克和伊德先是愕然,继而狂笑到声音都挤在喉咙来不及出来,险些被自己的笑声噎死。

  埃米尔眼也不眨一下,慢条斯理地放下叉子,优雅地执起茶壶在雪侬的空杯里注满红茶。

  「雪侬。」

  「……」

  「喝茶。」

  缩著脑袋半天,又咽了好几口唾沫,雪侬方才战战兢兢的从餐桌底下爬出来,双颊两抹尴尬的赧红,目光落在自己的茶杯里——埃米尔又在盯著她看了,拚命压抑住想要拔腿逃回二十一世纪的冲动……侏罗纪也行,冰河期就有点勉强了……

  「雪侬。」

  「什……什麽?」

  「我什麽都不会问你,包括你怎麽出现在这楝房子里的……」

  天,最好不要!

  雪侬畏缩一下,差点又躲到餐桌底下去。

  「我保证,我什麽都不问,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呜呜呜,肯定不会是什麽好事!

  「哪……哪一件?」

  「让雅克自己决定要留在我身边或随你回去。」

  该死,就知道不是好事!

  「但……但是……」

  「不行吗?好,那麽请解释,为什麽……」

  「好嘛,好嘛,让他自己决定,让他自己决定嘛!」雪侬连声尖叫,然後哀怨的抽抽鼻子,咕哝,「以前你都不会追问我任何事的说,我就知道,对你来讲,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埃米尔眸中飞快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但表情依旧不露半点痕迹。

  「他是我儿子。」

  「废话,不然是谁的?」

  「你没有权利不告诉我。」

  雪侬的脑袋又往下掉了。「对不起。」

  埃米尔伸出修长的手指扶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我不怪你,但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吧!」

  一对上他那双沉邃似幽井的眸子,她的心跳又乱了拍。

  「我可以说不吗?」雪侬喃喃道。

  「不可以。」收回手,埃米尔继续用他的早餐。

  就知道,唉,现在她该怎麽办呢?

  该死的他为什麽不能像以前那样就好,温和也行,冷峻也罢,起码她猜得出他是高兴或哪里不爽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应付得来,但眼前的他这种摸不透的深沉,她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连猜都猜不来,难道这就是所谓成熟男人的转变?

  虽然对十年前的她来讲,当年的他已经够成熟了,因为那时的她也只不过是个高中刚毕业的毛头少女,只要是已踏入社会工作的男人,对她而言就够「老」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跟眼下的他一比,当年的他根本不够看。

  十年前,他也才刚踏入成熟阶段,尚无法确实控制住情绪的起伏,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他的喜怒哀乐,换言之,只要摸透他的脾气,应付他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但眼前的他可就是个名副其实,真正的成熟男人,那样沉稳从容,宛如一潭深藏不露的静水,谁也摸不透它有多深,你的一切却毫无保留的映现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仿佛这世间所有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他半点心绪。

  看来在这十年里,他已练就钢铁般的自制力,足以使他隐藏起所有情绪,让人看不透他任何心思了。

  可恶,成熟男人最难搞了!

  漫不经心的啜饮著红茶,雪侬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要如何脱离眼下的困境才好,没注意到其他三人已用完早餐,正用三双好奇的眼盯住她研究。

  她究竟会想出什麽无与伦比的馊主意来解决目前的难题呢?

  「好,结婚就结婚!」蓦地,雪侬毅然道,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但我有条件。」

  「什麽条件?」埃米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们要在乡下的小教堂举行秘密婚礼,」雪侬的语气十分坚决。「不通知任何人,也不举行婚宴。」

  「可以。」埃米尔很爽快的颔首同意。

  雪侬再瞥向雅克。「婚礼一结束,雅克就得跟我回去,也不准再自己跑到这里来!」

  雅克更阿沙力。「没问题,没有妈咪的同意,我绝不会再自己跑来了!」

  雪侬点点头,视线又回到埃米尔那边。

  「最重要的是……」她严肃的目注埃米尔。「我带雅克回去後就不会再来了,倘若哪天你後悔了想另外结婚的话,请务必记得我们举行的是秘密婚礼,你只要私下去办离婚就行了,这麽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结过婚又离婚了。」

  拿破仑和约瑟芬可以离婚,他们当然也可以,这就是她的解决之道。

  这也是拿破仑最伟大的功绩之一—婚姻状况非宗教化,无论是结婚或离婚,再也不需要经过教会的恩准了,不像亨利八世,想离个婚还得先跟教宗拍桌翻脸,最後乾脆砍掉老婆的脑袋,一了百了,还可以省下好几笔赡养费。

  悄悄结婚,偷偷离婚,正适合他们。

  「我会记住。」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掩住半眼,埃米尔的表情依然莫测高深,总是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很好,」雪侬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就结婚吧!」一口气喝完红茶,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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