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紫玉,你自己说的,要照顾好我。”这话一落音,人影已出现在宫殿的另一方。
独留下紫玉一个人,眸子里泛起复杂又坚定的光芒。
大人,紫玉只是不愿意看见您眉宇间不自知的忧愁而已。
***
青石板路上,人群熙熙攘攘。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显得很是热闹繁华。
一个顶着白色斗笠的人走在人群中,引来无数人的目光。当然,不是看斗笠,看的是斗笠人旁边走着的那位美貌的小公子。
这是一个飘然若仙的少年。
皮肤细腻,眸若星辰,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身清逸出尘的气质。此时,他正落后斗笠人半步,小心翼翼的说着什么。这情景,怎么看都像是被难说话的主人无理取闹了。
落后半步,主仆之分很容易让人分辨出来。
“紫玉,这里的人居然都是半个光头!”天玄不满的发泄着。他非常之郁闷,什么怪异的装扮?把半个脑袋剃光了,再编个大辫子,这算是什么形象?
天玄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是他自己最满意的部分。让他剃头,做出这种自毁形象的举动,当然不愿意。
可是,不肯剃头的结果,就是紫玉千恳求万拜托,硬是被套上了一顶遮挡视线的斗笠。
“大人……”不等紫玉说完,他不耐烦的说道:“我们换个正常点的地方,我带你到别的世界去。”
“不要!”紫玉惊叫一声。去别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意义?不如留在宫殿里修行。
“那你打算让我一直戴着这个?”
“大人,您……您可以像我这样……”紫玉吭吭哧哧。
“不可能!”果然,想也没想,便被回绝了,“我的头发何其珍贵,岂能这么糟蹋?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头发!”
紫玉苦笑,“那不一样……”很明显的在狡辩啊!又不是真的剃头发,以后还可以恢复的。
但是,他不敢指出来。
两人走着走着,街边出现了一个雅致的酒楼,天玄眼睛一瞟,看到“满香楼”三个大字,字体劲瘦挺直,看着他眼里觉得很顺眼。
不自觉的抬脚走进去,“走了这么久,好累。来,尝尝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
紫玉略微呆了呆,赶紧跟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下来之后变的有点奇怪。比方说,刚才他说好累?他的体质,应该和“累”这个字无缘吧?还有,大人说话幼稚任性了许多……
一个寒颤,迅速的停止了胡思乱想。若是被大人知道他这么想的,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二楼的雅间里,天玄倚窗而坐,点菜之类的都交由紫玉去交涉了。
从窗户往下望,每个人,只要是公的,从老到小都顶着半个光头,在太阳下,反射着油油的亮光,心里不禁一阵厌烦。
不会他最终还是要变成这种形象吧?
唉,紫玉为什么一定要来呢?可能是太寂寞了吧。这里,有着他们从未感受过的热闹,这些蝼蚁般的人,脸上都带着认真生活的表情,和他们一直漫不经心的态度完全不同……
虽然这些人的形象让他厌烦,但是,这个世界却并不让他反感。
摇头笑了笑,他转回头,关了窗户。
阎罗寨
紫玉丝毫不敢怠慢的点了一大桌子菜,看的人眼花缭乱。
菜是好菜。色香味俱全。
紫玉细心的用茶水将精致小巧的碗碟筷子烫过一遍,然后开始重复刚才从小二那里听来的对菜式的介绍,说到一道菜时,便举箸夹起一小筷子,询问似的看向天玄,等他点头,才放入他面前的碗碟里。
做这些的时候,紫玉显得很认真。
“紫玉,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某人恶劣的说道。说完,眯起眼睛仔细瞧着对方的脸色,果不其然,紫玉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嫣红。
“大人……”别误会,紫玉的脸红绝对不是因为害羞或者不好意思,而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小紫玉害羞了……”继续调笑。
“啪”的一声,紫玉的筷子被重重的放回桌面。
天玄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似乎先被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偷偷抬起眼角小心的注意天玄的反应。原本,是绝对不敢如此放肆的,可是,刚才天玄的表现让他不自觉的忘记了这一点,下意识的做出了最直接的行为。
“……”很快,他就沉不住气,“大人,紫玉不是故意的……”
天玄神色不辨,突然呵呵一笑,“别大人大人的叫了,听着不爽。换个称呼吧,不然别人如果问起我是什么官职的大人,你怎么回答?”
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紫玉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少爷?”
“嗯,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开始用餐。不过,紫玉却没有再像开始那样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这里的雅间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一旦安静下来,外面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天玄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
大多数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或者是一些小市民的生活绯闻。比如哪家妇人红杏出墙啦,谁谁谁嗜赌成性,把老婆给输掉了,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的富贵人家又纳小妾……不过,也有了不得的消息,据说户部拨给苏州织造的一批官银被劫了,而且这笔钱是给半年以后的太后万寿节采买的资金。
呵呵……他不以为然的勾起了唇。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应该是有小二领着客人进入其他的雅间,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
“听说丁老板也被城外的那批山贼给劫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苦哈哈的,“唉,杨老板就别提了,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身外之财,散点就散点……”
“丁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杨某也不止一次的在那帮山贼手里栽了跟头,虽说不取人性命,但是,咱们的钱也是血汗钱,哪能由着人一次又一次的抢夺?”
丁老板叹了一声,“没办法啊!不过要是被他们多来几次,我们老丁家就完了……”
“不错,所以我今天联合城中几位同样遭遇的富商,商讨这个问题,到时候再托人引荐知府大人……”
声音渐渐远去,听不到了。
天玄勾出兴味的笑容,“紫玉,我们走吧!”
城外和城内相比,自然有天壤之别。城内熙熙攘攘,城外荒无人烟,连鸟叫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偶尔有车辆经过——马车和牛车。
刚才还在“满香楼”吃饭的两人此时就在其中一辆略显豪华的马车之上。天玄靠坐在马车正面,紫玉坐在一边。
外面赶车的车夫到至今还摸不着头脑。
马车里的两个人……没事戴个斗笠本就够奇怪的了,刚才租他做临时车夫时,居然说不出所去地方的地址,本来想拒绝,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大银锭堵住了所有的话。
“出了城只管赶路就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这样,车夫接下了这一桩生意。管他们去哪里,这一个银锭,拼死拼活的赶一年的车都赚不到。这回碰到大主顾了,虽然有点古怪。
马车颠簸的前进着。突然,正在闭目养神的天玄缓缓张开了眼,紫玉也侧耳听着什么,“有很大一群人……”他眨眨眼睛,“少爷,我们很快就要被包围了。”
车夫还不知道危险的临近,心情欢畅的挥着马鞭,哼着小曲,传进马车里,引出天玄一阵闷笑。
无知也有无知的快乐。
紫玉抚额。下来不到一天,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多出了这一个习惯动作。
马车似乎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突兀的停下来,车夫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响起,“两……两位大爷……前面……”
“怎么了?”紫玉看了看天玄,淡淡的问。
回答他的是陌生人的破锣嗓子,“马车里的人,通通给老子出来!”然后一呼百应,“出来!出来!”
天玄和紫玉非常配合的从马车里“打着哆嗦”,“连滚带爬”的来到外面,天玄嘴里还非常做作的说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惹的紫玉满头黑线,嘴角抽搐。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车夫发出的求饶声可是货真价实的,凄厉无比,让人一阵恶寒,“小人只是他们雇来的车夫,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发着抖,看了看那些人手上闪着寒光的大刀,吓的闭上了眼睛,捧出那个银锭子,虔诚举高,“这……这是他们给我的酬劳……好汉,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很……很值钱,就……就放过我吧……”
一个大汉一把抓过那个银锭,一用力,银锭子就变成了麻花。车夫还没有回过神来,明晃晃的大刀突然□他面前的地上,激起一脸的灰尘,他眼一白,晕了过去。
“他奶奶的孬种!”那大汉鄙夷的吐出一口唾沫。
围住马车的少说也有十几来人,他们可能是习惯了被抢劫人的胆小怕事,从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就没人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过,反而,吩咐几个人进马车搜查之后,自顾自的在那里侃了起来。
“这种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糟蹋粮食,干脆一刀解决了得了!”刚才的大汉嫌恶的踹了地上晕厥的车夫一脚。很明显,这是个直肠子的人,对刚才车夫的话反感异常。
“二哥!不得伤人性命!”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秀气的人。
大汉哼了一声,又狠狠的踹了一脚,才解气。
马车被洗劫一空,但是财物并不多,大汉又来了气,“操!就这么点?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小喽啰献策,“两位当家,不如把他们绑了吧?听刚才的车夫说,出手挺阔绰的,应该能有一大笔赎金。”
这时,这一群人才注意到站一旁的天玄紫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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