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来设计我?他望着门外明显调换过的侍卫,心底涌上一股悲凉。
永宗在屋里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这一回,你又打算做些什么?想对天玄出手吗?
天玄……他突然站定,笑了。回头对跟着一惊一乍的小春子说:“小春子,来来来,伺候爷好生休养吧。既然这是皇阿玛的意思,我怎么能不遵从呢?”
小春子傻眼了。主子爷,您是不是打击过重,受刺激了?
***
苏州园林甲天下。永宗被软禁了,这边,天玄和紫玉天天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人间虽然乌烟瘴气,不过,却比我的天玄宫有趣的多。”天玄感慨道。此时,他正坐在一间茶楼里,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他的身体其实不需要进食任何东西,可是偏偏对饮食享乐大感兴趣,就连紫玉也受了他的影响。
楼下有“卖桂花糕”的叫卖声传来,引得紫玉口水横流。他记得这个人的声音,上回买过一次,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据说是他们祖传的手艺。
“少爷……”紫玉眼巴巴的看着他,耳朵却竖起来听着下面的声音,生怕那人走远了。
天玄摇头,喝了口茶才说:“去吧,多买点,我也尝尝。”话刚说完,紫玉已经飞快的冲了下去。如果可以,天玄毫不怀疑他会用飞的。
桂花糕的确美味,等紫玉买回来之后,天玄连续吃了几块,漫不经心的说道:“吃完了就走吧,得回密道出口那里,乾隆的人应该到了。”
稍微顿了顿,他笑了,“紫玉,苏州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去多买点。咱们到时候边吃边等。”
嗯,人间的美食的确不错。
演戏
午后的阳光略微有点炫目,透过树荫之后稍减,变得温暖宜人。微风徐徐吹过,树影摇曳生姿,青草铺地,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中,不远处一条小涧,水波潋滟,在太阳的光影下,映射出五彩光芒,水声潺潺。风光无限好。
天玄和紫玉在一棵大树底下,饶有兴致的在野餐。一口芙蓉酥,一杯秘制凉茶,入眼所见景色宜人,身心都舒畅无比。就这么望过去,像是哪家贵公子闲来无事,带着贴身小厮踏青,在此稍作休息,氛围高雅悠闲。
突然,天玄眉毛一挑,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紫玉跟着将草地上的残渣拾好,扔到远处看不见的地方,再回来。两人走到一个石坡前站定。
这个石坡的后方,便有一个密道的入口。
其他的出入口都被他们封死了,剩下这一个,是当初林堂主带着三当家走过的出入口。既然是三当家走过的,等于乾隆也知道,他们选择守在这里,合情又合理。
对于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天玄心中有着隐隐的期盼。以乾隆的心性,肯定过不了他自己那一关,最终会采取行动,却不知,这样只会将永宗慢慢推离。永宗是乾隆最为挂心的儿子,天玄笃定乾隆不会伤害他,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京,而乾隆绝不会让他再回来,也在预料之中。
某种程度上说,天玄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乾隆的作为,站在皇帝的角度没有错,但是永琪一直被他当成棋子利用,让天玄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就连永宗,也因为他的怨忿而被他捉弄,何况是乾隆?
苏州的局势如今表面上还是一片平静,不过很快就会被打破。大当家和林堂主身死没有别人知道,有三当家在,修罗寨和天元会暂时不会有所察觉,乾隆此时下手,时机刚刚好。如果不是因为永宗,以天玄的心性,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得逞。
永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终于来了。”天玄微笑,“紫玉,接下来去皇宫参观吧。”
不一会,马蹄声响起,人还看不清,倒是那面大大的黄色旗帜威风凛凛的肆意飘扬,显眼得很。乾隆派来的是皇帝亲统的镶黄旗,不知道是对这次的事情重视,还是忌惮天玄的所在?
马跑的很快,转眼间一队人马便来到天玄和紫玉的不远处。当先一名头领模样的人命令手下人原地待命,他单身一人直接走到天玄身边,抱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受太子爷所托帮忙看守密道的朋友?”
天玄不动声色说道:“正是。你家太子爷呢?”嘴里这么问着,心里却在想,这人孤身前来,一方面是为表示礼貌,另一方面怕是不想让后面的属下看见自己的容貌,镶黄旗内的侍卫都在三品以上,曾经见过永琪相貌的不在少数。
天玄无礼的语气让那人皱了皱眉,他客气的答道:“太子爷奔波劳累,回宫就病着了,太医嘱咐需静养,因此不便前来,换我等奉命而来。”
天玄点头:“既然如此,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先告辞了。入口就在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说完,唤上紫玉作势要离开。
不出他所料,那人伸手阻拦:“这位公子,太子爷没有来,但是临来时有所嘱咐,我们对密道地形不熟,能否请公子代为引路?”
天玄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那人回去和属下交代一番,让他们守在外面,然后准备一个人跟着天玄两人进去。
“你一个人进去?”天玄故作疑惑,“里面那么多东西,就算你们全部人马出动,也要用上几天几夜。”如果对这种不合理的现象完全不做表示,难保对方不会起疑。
那人解释道:“我随公子先进去观测地形,出来之后才好合理调遣人马,以免指挥不当,耽搁了正事。公子,请吧。”
天玄不再多说什么,一颔首,不客气的先行进入通道。
这里的机关早被破坏贻尽,现在走起来安全得很。只不过地势的确复杂,没有人引路,要找到那些装放东西的石室,这些皇家亲卫队,至少好耗费几天功夫。
密道空气湿冷,虽然有明珠照明,但是光线暗淡。那人点燃一个火把,人影映照在石壁上,隐隐绰绰的晃动,增添一股阴森之感。天玄暗笑,这场景还颇符合此时各怀鬼胎的事实。
三人在地道中七拐八拐,终于来到目的地。天玄带着那人把装有财宝和兵器的石室都转了一遍,吁口气说:“就这些了,要把他们都搬走,工程浩大,接下来不关我的事了,你们请便吧。”
“多谢公子。”这句话一落音,那人突然闪电般出手向天玄擒来。
“你干什么?!”天玄大惊,灵巧的闪避开来,运一口气准备反击。却突然脸色大变,捂住胸口,似乎喘不过气来,最终喉咙一热,喷出一口鲜血。
“少爷!”紫玉惊叫一声,飞身冲过来,快到天玄身边时,脚步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也捂住了胸口,看起来和天玄的情形一模一样。
天玄怒道:“你下毒?我为你们看守密道,再给你们带路,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们下毒?”
见天玄两人都无反抗能力,那人面露煞气,“我是奉旨行事,皇上想见你。”
天玄更加愤怒,“皇上想见我,需要用这种方法吗?没想到你们如此不知廉耻,一开始就有预谋,将毒下在燃烧的火把中。这哪是请人见面?倒像是把我们当成囚犯对待?”
“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听闻公子武功高强,无人可匹敌,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毒无色无味,如果不运功,是不会毒发的。一旦毒发,全身武功便尽数被废,我劝公子还是别强行运功了,小心筋脉寸断而亡。”那人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说完,举剑向地上的紫玉走去。
“你想干嘛?停下来!停下来!”天玄又惊又怒,一着急,又吐了一口血。
“皇上有旨,只需见公子一人。”冰冷的声音落下,寒芒一闪,随后一道优美的血痕划过紫玉的脖颈,眼看着紫玉来不及说一个字,便已气绝身亡。
“鄂敏你!”天玄大喊,声音惨烈,“皇阿玛!哈哈!皇阿玛!哈哈哈哈……”嘲讽的大笑声回荡在石室内,他双眼通红,怒极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厥过去。
而那人在听到“鄂敏”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在听到后面的“皇阿玛”时,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叫了皇阿玛……他的相貌……“五阿哥……容亲王……”饶是再刚强的心性,遇到这种事也措手不及。五阿哥不是已经救驾亡故了吗?鄂敏隐隐感觉到,他触及了一个不能被知道的真相。
身为皇上的臣下,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按捺住心底的隐忧,思索着应该如何向皇上汇报,鄂敏抱起紫玉的尸体,看着他如玉般光滑俏丽的脸,轻叹一声,来到一间空的石室,将他放置在石床上。
“你……安息吧,我也是奉旨行事……”因为刚才天玄晕厥前的话,他难得的有了一丝懊悔。
把紫玉的尸体安置好之后,鄂敏重新回到刚才的石室,小心的擦掉天玄嘴角的血渍,再取出一块黑布,把他的脸蒙起来,知道这个人可能是“死了”的五阿哥,动作不由的越发轻柔。
拿出绳索准备捆绑时,他犹豫了一会,最终将绳索收了回去——中了无药可解的“破散”,武功尽废,已经相当于一个废人,绑不绑都没关系。
鄂敏不急着运送这里的东西,吩咐人将入口看守好后,带着人马直奔苏州府。他这次是有备而来,派遣高手将所有的文官武官秘密羁押之后,再拿出圣旨在地方军队面前宣读,例举原苏州知府和织造的罪状,任命新的暂代官员上任,不费一兵一卒便和平演变成功。
而在他和天玄碰面以前,早分了兵马直接上修罗寨剿匪,修罗寨措手不及,对上训练有素的军队,再者又有三当家在前夜故意找借口灌醉了大部分人,整个匪窝很快便被扫平。
剩下的,便是将密道里的东西运送出去,把所有要犯押解进京拷问,鄂敏明面上的任务便全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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