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而上,旁边是精致通透的碧玉餐具。
天玄进入的时候,看见乾隆坐在首位,带着温和至极的笑容。
挥手间,宫女们罗列退下,金碧辉煌的大殿立时多了一份清冷之感。
“天玄,朕敬你一杯,算是表达为朕清毒的谢意。”乾隆一举酒杯。
皇帝亲自主动敬酒,就算是在私下无人的时候,也算是莫大的尊荣。可惜,天玄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诚惶诚恐。
他淡淡的说道:“谢皇上。”说完,仰头一口饮下。
乾隆完全没有架子,放下酒杯之后说道:“来,这些是宫里大宴时才会准备的菜式,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天玄也不和他客气,几乎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他喜欢品尝美食,御厨的手艺自然高超,一路吃下来,很是满意。乾隆却吃的很少,只是一边随意吃两口,一边劝菜劝酒。
一顿饭下来,气氛和睦,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乾隆让人送上茶,又将人遣退下去,殿内依然只留有他们两人。
天玄喝口茶,道:“多谢今天的款待,是为了最后那颗药丸么?不管是不是,我也很感激,这是作为你的儿子享受不到的时刻,我的皇阿玛。”他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惊雷似的话,继续悠然的品茶。
乾隆身子一僵,脸沉了下来,就要呵斥。
天玄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想要那颗药,就先听我说,别插嘴。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骗你,在你面前的确实就是大清的五阿哥永琪,也就是被你宣称已死的荣亲王。”
天玄呵呵一笑,“六年前,我无意中看见刺客,便跟着去了养心殿,本来是一片好心,担心你的安危,没想到却听到了惊天的秘密,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你利用的对象。不仅如此,你还是害死我额娘的凶手,从我不懂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算计,我的一辈子都被你变成了一个笑话……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对皇位没兴趣,你不用做任何事,我便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永宗,为他扫平障碍,无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可是,自愿是一回事,被别人利用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语气一直淡淡的,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听到那个秘密,我所有的一切都崩溃了,而你还在面前得意的笑着,卑鄙的用我来牵制舅舅,让他心甘情愿的不得好死,甚至恶意的说让我去剿灭天元会……我完全感觉不到你对我有丝毫的亲情,所以,那一刻,我恨你,巴不得你立刻死去!”
乾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愿意相信,但是天玄嘴里说出来的事实怎么解释?那些细节,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永宗也不清楚。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永宗居然来了,还亲手对我射/出一箭,不然你在当时便没命了。这个世界上,我最心疼的人便是他,只有他能伤到我……”天玄叹了叹,垂头看了看茶盏上精美的纹饰,复又抬头直视乾隆,此时,乾隆已经呆若木鸡,只能被动的听他继续往下说。
他想听天玄说,说那时候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那种不是凡人能做出的事是怎么办到的?他惶恐的指尖都在颤抖。
天玄缓缓道:“那时,我心如死灰,没想到突然被一阵白光笼罩,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已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原来,那日皇宫中还有另外一人,此人是一个江湖奇侠,喜欢钻研有趣的东西,武功神鬼莫测,那天刚巧他潜入宫中,想看看有没有有趣的东西,无意中见到这种情况,便出手将我救出。而那道白光,是他发明的一个小玩意,投放出来光线刺目,你们没有见过,自然觉得惊奇,而他趁机劫我出去,也没人发现,只当我凌空消失。至于京城百姓的传言,也是谣言扩散,言过其实了。”
乾隆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神神鬼鬼。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湿了脊背。
“其实在宫里的时候,舅舅便私自传授过我武功,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是我舅舅而已。被救出之后,我又得到那人的真传,因此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
乾隆终于忍不住插口:“既然这样,你应该是恨我的。天元会是齐轩的心血,你为什么帮永宗寻找天元会的密道,将天元会多年的根基毁于一旦?你敢说你没有其他目的?”
天玄讽刺的笑道:“因为永宗,因为这是永宗想要的。我对天元会没有感情,何况舅舅已死,他们都只想利用我而已,我为何要顾及他们?不过皇阿玛,你真是我们的好阿玛,如此对我也就算了,竟然将永宗软禁,你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也妨碍到你了么?”
乾隆沉默,突然叹了一口气,“永琪,你虽然恨我,可我们是父子,哪有隔夜仇的?我当时那么做是有苦衷的,你……应该也能理解吧?身为皇帝,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其实我也想和儿子们一起放下心结共叙天伦之乐……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放心了。我没想过让你死,那时是永宗误伤了你,谁知你竟然失踪了,我也难过了很久。”
他说着,情绪似乎越来越被触动,“回来了也好,但是恢复身份是不可能了,荣亲王已然下葬,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这样吧,我择日找机会收你为义子,以你的相貌朝臣们会理解为我思子心切,不会有太大障碍,再到朝中领些差事,以后你可以好好帮助永宗……”
如果不是对他太过了解,天玄相信,任谁都会被他的真情流露所感动。
天玄低头,像是考虑了一会,“我不愿意再相信你,谁知道你这么说是不是为了我手中的那颗药丸?别担心,药丸我会给你,但是我必须先见永宗一面,半年没有看见他,我不放心。”实际上,他每天能都看到永宗。
“……难为你和永宗的感情这么好,在皇家倒是少见了,真让人欣慰……”乾隆的脸青白相交,颇有感触的叹道,可是随即脸色一变,声音阴沉,“可是,这也是你的弱点!”
这句话,天玄听到没有多大的反应,却让窗外的人心里猛的一惊!
得到与失去
没错,这个时候,窗外还有两个人,那就是永宗和紫玉。
这当然是天玄安排的,为的是能够顺利达到最终的目的。天玄,只不过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和弱点而已。
或许乾隆的某些话不是他本身的原意,但是,说出口的话被人听到了,就算不是本意,也被人听进了心里。
天玄的眼里闪过冷光,“皇阿玛,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就算因为出身问题而不将我当成儿子,难道你也不将永宗当成儿子?”
乾隆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阴沉的道:“把药交出来!”
天玄凝视了乾隆一会,才缓缓道:“现在,我真的相信,你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好,药我给你。”说完,他真的拿出药丸递过去。
乾隆似乎不相信这么容易就达到了目的,接过药瓶,打开瓶盖一看,里面果然有一颗药丸,和以前的不同,不仅没有恶心的气味,而且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疑惑的看着天玄,并不说话。梦寐以求的东西拿到手上之时,他反而迟疑了。
其实,这是人的一种正常心理。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想得到某种地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拼命的努力,然而真的到达之时,却又会觉得这不过如此。
乾隆此时的心态相对来讲还要复杂的多,其中夹杂着浓浓的怀疑。
天玄却突然笑了,很开怀很大声的笑,这笑声,让乾隆青筋暴起,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而充斥耳边的声音,明明白白彰显了他的耻辱。
天玄还不放过他,笑完之后,道:“你怀疑这个药的真实性?我说了,世界上我只在乎永宗,你确实拿捏住了我的弱点!放心,吃下去你的病就完全好了。”
被天玄刺激到了,乾隆这时恢复了作为一个皇帝该有的气度,毫不犹豫的将药丸一口吞下。药丸入口即化,清香甘甜,使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当药丸化水进入腹中,便有暖暖的气流荡漾开来四通八达,不消片刻,他觉得通体舒畅,竟然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然而他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天玄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头立刻涌上恼怒不已的情绪。
可能是从小到大利用永琪和他复杂出身的关系,乾隆对永琪,的确没有什么父子亲情,而且,形式早就注定了永琪不可能再存活下去。卧榻之侧岂容酣睡,天元会与永琪之间的复杂关系,永远都是帝王心头的一根刺。这个时刻,前面半年生不如死的经历,天玄时时刻刻不间断的冷嘲热讽,一时之间齐聚而来,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乾隆柔声道:“永琪,朕的好儿子,我知道你嘴上说恨我,其实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不然你怎么会救我?”他语气转冷,“可是,你仍然不能忘记所有的恨,所以故意用前面半年的药来折磨我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不好过,因为我利用了你……你回来报复我,然而你仍然不想我死是不是?刚才那颗药,才是真正的解药吧?”
天玄淡淡的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乾隆表情变得狰狞,“朕早就知道了!朕身为九五至尊,被你如此玩弄于股掌,你很得意是不是?”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怨得了谁?况且你的苦并没有白受,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天玄似乎存心气他。
乾隆大笑起来,笑毕,狠狠的说道:“好!你说的没错,是朕自己的选择!但是,朕所受的耻辱都因你而起,自然该由你来偿还!”
天玄望着他,“你想我怎么偿还?”
乾隆在殿内来回走动几步,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平息焦躁的情绪。
天玄叹道:“你不用等了,你下在我身上的东西,已经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