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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轻松道:“这事情老爷和夫人早有安排,大将军也是知道的,如果迫于无奈你不能恢复真身必须娶妻,除了奴婢当挡箭牌,还另有死士忠仆可改了身份嫁入府中。”
龙傲池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想耽误旁人终身,所以才能拖就拖着。可是这次圣上逼婚,不仅旧事重提,还旁敲侧击地暗示,打算将孝敏公主下嫁给我。”
“啊?是皇后所出太子殿下的胞妹孝敏公主么?”阿茹惊讶道,“可是公主明年才及笄,年岁尚小,恐怕……”
“当时我也是这样回答,想要婉言推辞,圣上龙颜颇为不悦。散朝后太子殿下又私下传召告诉我,孝敏公主早已对我芳心暗许,这次我凯旋而归,她更是坚称非我不嫁。我若不同意,她及笄之时就削发为僧出家了却红尘。”
阿茹顿时皱了眉苦了脸,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道:“大将军,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是不是还有时间考虑?不如尽快问贤王殿下请教办法?”
“嗯,我下午也正是要去拜见贤王。”龙傲池又转头很自然地问归澜道,“归澜,你遍览群书又那么聪明,有没有好办法,可以帮我渡过这次危机?”
归澜没想到龙傲池特意如此认真向他征求意见。以前除了明月,根本没有人会向他请教问题,尊重他的想法。他愣了片刻,感受到龙傲池期许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不好意思不回答,于是说道:“澜国前朝史书中有记载曾出过一位女状元。她是女扮男装替患病的双生兄弟赴考,岂料高中后兄弟病死,她只能继续假作男儿入朝为官。因为政绩卓越,皇帝宠信,升迁极快,丞相欲将女儿嫁给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女儿身。”
龙傲池兴致勃勃问道:“那么这位女状元的结果如何呢?皇帝没有治她欺君之罪么?”
“皇帝没有怪罪,反而聘她为妃,将她养在深宫宠爱。可惜她再没机会施展一身治世才华为国效力,虽是衣食无忧备受尊重礼遇,却只能与后宫妃嫔为伍做女红消磨时光,没多久就郁郁而终。”归澜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清幽,我觉得你的才智本领如此了得,天下多少男儿都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倘若真要恢复女儿身,受世俗约束困于深宅,你又怎能心甘?就算你仍然可以做一位女将军领兵征战,怕是也不如男儿身份时那样自由舒心。”
“那你希望我怎样呢?难道你就愿意顶着男宠的名声,不明不白留在我身边么?”龙傲池突然问了一句。
归澜不知所措地望着龙傲池,见她神情专注不像是开玩笑,他越发困惑,迟疑道:“清幽,你是问我希望你怎样么?我身份卑微,承诺真心侍奉你,一切听从你安排就好。”
“以前我不觉得尴尬身份是烦恼,不过现在我心里有了你,我只想与你过一辈子。”龙傲池十分认真地宣告,“而且我想堂堂正正与你在一起,现在这种名不正言不顺让你蒙羞的情况只能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改变。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筹划。”
为了他和她的将来,她是在邀请他一起筹划属于他们的幸福么?龙傲池的话字字句句清清楚楚铿锵有力,归澜不免震撼,早已开始松动的心中壁垒坚墙,如冰浴火终于开始碎裂融化。他恍惚失神,一时无法言语。
71潜龙在渊(中)
龙傲池见归澜垂眸不语,心中一酸,只当他还是不肯信她,顿时没了兴趣再谈将来。她也不愿将自己的悲喜表露出来影响别人的情绪,于是转开话题道:“时辰不早了,阿茹你收了桌子,我和归澜要去贤王府走一趟了。”
阿茹有些担忧道:“大将军,你们一会儿是骑马出去么?归澜的外伤虽然已经结痂,不过大夫说仍需避免颠簸劳顿。”
龙傲池说道:“这个我早想到了。本将军今日出行要拥着美人坐坐那香车。”
阿茹笑着招呼归澜道:“大将军自从五六岁学会了骑马,出门就再没坐过车子。今日是为你破例了。归澜,还不快谢谢大将军如此体贴你,都让我嫉妒了。”
归澜忙不迭道谢,不好意思道:“清幽,你骑马,我步行跟从就好。”
龙傲池却爽朗道:“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气,以前是我太粗心,现在我要好好弥补过失。等你伤势痊愈,我就教你骑马。到时候我们一起出门,你骑上那赤兔胭脂兽纵马驰骋,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我那乌云踏雪估计脚力都未必及得上,只有神魂颠倒跟着跑。”
龙傲池很少说这等风趣的话,如今绘声绘色讲的煞有介事,好像亲眼看到乌云踏雪发情被赤兔胭脂兽拐跑的场面一般,归澜不禁遐想神思不由自主莞尔一笑。
龙傲池盯着归澜的笑颜,不知不觉深深沉醉,如果每天都能看到他这般无忧而纯净的笑容,那该有多好。
龙傲池带了几名亲兵护卫,拉着归澜上了香车,直奔贤王府。
贤王命人将二人领入内书房。此处地方,非亲非故寻常人是不能踏入一步的,不过龙傲池若有机要事务,都是在这内书房与贤王商讨。这次贤王允许归澜也一同进入,龙傲池不免高兴,可见贤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将归澜视为自己人。
见到贤王,龙傲池以臣下自居恭敬问候。
归澜则仍是跪拜叩首,完全依照奴隶面见贵族时的礼仪,不敢僭越。
省去客套虚言,贤王直入主题问道:“清幽,你带归澜来见我,可是他考虑清楚了?”
龙傲池答道:“师兄,他的事情还是由他自己决定。我也不知道他会否拜师,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他的选择,帮他实现心愿。”
贤王不以为然道:“他一个奴隶能有怎样的心愿,用得着劳烦大将军费力照顾么?”
“师兄,归澜的身世你也清楚,他无非是想化解父母那一辈的恩仇,让他关心的人过得幸福。此等心愿若是寻常人家似乎是很容易,但归澜这种情况实现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贤王正色道:“清幽,你该是记得入门之时师傅对我们说过的话吧?一入师门需心怀天下,舍小家而顾大家,个人恩怨得失是小,江山社稷为重。这些年你做的很好,换成别人未必能做成这样。归澜,我等所学均是治世护国为君分忧之道,倘若只顾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你可愿将来能为世间百姓谋福?你可敢将天下置于亲情所爱之前?”
归澜诚实地回答道:“殿下,下奴受身份所限,虽也读过圣贤书,却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敢谈治世护国。但是如果有机会,下奴愿意为更多人的幸福而努力。下奴只是不懂为何要将天下置于亲情所爱之前,血脉相连情感牵绊岂能割舍抛却?下奴做不到。”
贤王的脸色缓和下来,竟然不恼归澜如此回答,眼中反而流露出些许欣慰,归澜是重情之人,他果然没有看错。也许龙傲池更需要一个能将情字摆在第一位的男人相伴,才会获得更多的幸福。
贤王又问道:“归澜,你可愿拜师?”
“我愿意。”归澜这一次没有用敬语,而是直起身抬头,坚定地迎向贤王的目光,那对琉璃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对未来的期盼,对美好幸福的向往。
“好,既然你情我愿,我就代师收徒。”贤王顿了一下,严肃说道,“不过为了考验你的能力和诚意,上次破阵算是第一次试炼,其后还有两次试炼。如果你都能顺利通过,我才会为你行拜师之礼,算你正式入门,成为我和清幽的师弟。你可愿意接受挑战?”
“我愿意。”归澜依然坚定地回答。
龙傲池的脸上笑意和欣喜越发强烈。
归澜侧目,瞥见龙傲池明显的喜色,他亦觉得莫名高兴。她是期待他这样做的吧?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让她获得快乐。
“归澜,你上个月刚满十八岁,已经可以行冠礼取字成人。清幽一再请求我帮你取字,我就不再藏拙。据我所知你应该是楚帝子嗣,以你天姿也可称得上人中龙凤。可惜命运坎坷历经磨难,才华不显傲骨深藏,如潜龙在渊。不妨取字‘潜渊’,但望他日你能达成心愿,一展所学兼济天下,波澜壮阔千古流芳。”
潜龙在渊,潜渊。
归澜心神剧震。他原以为贤王一切都是碍于龙傲池的恳求,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几分,但是此时此刻贤王为他取的字寓意深远,寄托了美好的期望,贤王看着他目光中也不再是不屑讥讽,而是温暖和蔼,如长辈一般充满了关怀之意。他这才明白,贤王或许早就认同了他,他竟是有资格有本事让贤王亦能垂青高看。
“潜渊谢殿下赐字。”归澜再次行礼,欣然接受。
龙傲池比归澜还高兴,拍手称叹道:“师兄,你偏心,为我取字的时候怎不见如此大气?清幽,清幽,一听就像女子的名,劝我隐逸遁世安静自在。”
“你本就是女子,将来若能平安归隐也是不错的结局。我说的不对么?”贤王微微一笑,想要再讲几句,却是忽然感觉气息不顺剧烈咳嗽,急忙以绢帕掩住口鼻。
龙傲池知道贤王怕是病体有恙,赶紧为他捶背,以真气疏导他的经脉缓解痛苦。
贤王咳了一阵,才匆匆将帕子藏入袖中,恢复从容之态,解释道:“天寒气燥我就容易咳嗽,你们不必担心。对了,第二次试炼我已经想好。清幽,你看何时可以开始呢?”
龙傲池不免为归澜的身体担忧,犹豫道:“师兄,潜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我怕……”
“清幽,我发现你真是喜新厌旧,有了师弟就不管师兄了。”贤王揶揄了一句,继续说道“第二次试炼其实是更偏重考验才智,武功暂时用不到。”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龙傲池将归澜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挽着他的手腕,一起站在贤王榻前身侧,兴致勃勃问道,“师兄快说试炼内容。”
“上次他三个时辰能走出七巧天枢阵,你不讲我也猜的到,定然是你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