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的空中火将它们引到了这里。”凤无源点点头,有点后悔的说道。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会贸贸然用空中火,如今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这还不简单?”苏凤璃轻视的望了凤无源一眼,好在凤无源眼睛看不见,若不然两人又得生出好多口角。
苏凤璃的亮粉战气瞬间缭绕双臂之上,手腕轻抖,亮粉站起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灌入殿中。那些越聚越多的血红眼眸更加变得渴望起来,还没等苏凤璃反应,那道亮粉战气便一股股的被五尾狰吸入腹中,有几个还像意犹未尽似得,高声嚎叫着。
青鸾也是一愣,她从没见过把战气当做食物的,这五尾狰还真是不挑食。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青鸾喟叹一声,干脆盘膝而坐,索性在屋顶上暂时小憩。苏凤璃跟着坐在她身侧,不停搓着手,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焦虑。
侍卫们守在外围,也都是一副愁苦模样。
“不如,试试灵气?”梅媚心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青鸾精神一震,没准儿可行呢!忙起身让梅媚心站到前面,这些人当中,数她的灵气等级最高,而且她会魅术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梅媚心已经从方才的悲痛情绪中恢复到了常态,暂时放下心中包袱的她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莲心下落的时机。
只见她毫无惧意的面对下面无数只红色眼眸,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的眸中黝黑若深潭,带着蛊惑的光似是要穿透五尾狰的灵魂,让它们为自己驱使。
然而,在五尾狰片刻的宁静之后,并没如梅媚心所想的那般全数散去,却是密密匝匝的越来越多。它们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嚎,而是从喉间挤出来极为不满的咕噜噜的闷哼声。
五尾狰们像是识破了梅媚心的意图,闷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交换着各自的想法。
血红的眸子里,攒满了不屑与戾气。
梅媚心收起魅术,很是挫败的站到一边不言语。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对这些畜生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青鸾眼珠转了几转,又没了主意。看来这些五尾狰在经过了千年的冰寒互相厮杀,生存下来的都经过了变异,对战气灵气生出了天生的抵抗能力。
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所有人又都垂头丧气不知所措。
风雪已然渐渐停歇,黑色天幕下的渺小人类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从未受过如此打击的苏凤璃出神的望着一望无际,黑黝黝的天空,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让人压抑的时刻。
曾经,无数个夜晚,苏凤璃都是这样怔怔的望着漆黑夜色度过。曾经,无数个夜晚,苏凤璃都渴望能有人陪伴,哪怕什么也不说,静静陪在身边就好。
他望了望愁眉紧锁的青鸾,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我们换个入口呢?”突然,有个侍卫提议道。
青鸾心底的希望再一次被点燃,她仰头望着凤无源,还没等再次询问,就被凤无源无情的否决。
“当然不行,你当离国皇宫能随便出入吗?智伯上曾亲自督建这里的暗门机关,有些连我都不知道,若是贸然进入怕是连渣都不剩了。只有这里,算是整个离国皇宫的死角。”
凤无源三言两语,浇熄了青鸾刚刚燃起的希望。
众人又再陷入沉默,侍卫们都看向青鸾想让她拿个主意。青鸾一时也乱了方寸,可还得强自镇定,淡然说道,“咱们先原地歇息,再谋他法。”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早就人困马乏。侍卫们就地盘膝而坐,拿出干粮就着呼呼的风声吃了起来。毕竟现在保存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青鸾捏着又冷又硬的干粮一点胃口也没有,总不能坐在这想办法想一辈子,还是得早点拿主意才是。她望着殿中咄咄射出的红色光柱一样的目光,仍然束手无策。
夜濯涟缓缓挪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知道它们怕不怕水?”
“啊?”寒冷的天气好像把青鸾的思维也凝固住了,一时半会没明白夜濯涟的意思。
“战气,灵气,火,都不行。为什么不试试水呢?或许能行吧?”夜濯涟又再小声说道。
“嗯。”青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或者真的可行。
“还记得你在斗宠大会上用的那招吗?”夜濯涟循循善诱。
青鸾怎么可能忘记呢?
“当然记得,只是……”只是她莫名的对那招有莫名的排斥,一直疏于练习,或许是有心刻意回避练习。
“不管怎样,总要试过才知道。”夜濯涟信心满满,他对青鸾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的到。
青鸾抚了抚冻得通红的鼻尖,纵然有百般不愿,也还是要尝试过才能死心。
“嗯,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说罢,青鸾站起身来,战气灌入双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既紧张又渴望青鸾能给他们在绝境中寻找一条可行的路来走。
☆、第二百零五章 谁要你假好心?
耀目的明黄色战气灌注在青鸾双臂,片刻功夫便形成让人震撼的两道丝缎般天虹直冲向天际。倏地,在夜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凤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对青鸾的倾慕又再加重几分。
不出意料的,两道浓重的水帘从天际落下,粼粼水光翻腾着明黄战气的光芒,宛如两道贯彻天地的玉柱一般。
两道水柱眨眼功夫便到了青鸾身前,与上次的轻柔和缓不同,这次的水柱带着凌厉的气势冲灌而落,一个转折注入殿中。
哗哗的水声瞬间淹没了五尾狰,只留下几声奋力挣扎的嘶鸣便悄然寂静下来。
寂静重新席卷而来,带着孤清与冷酷。
青鸾能将这招水明燕跃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她从没想过不经练习的招式竟然如同从心所发,并且威力更甚。
但她只欢喜了片刻就再高些不起来,方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会否就是夜青鸾即将从这具身体中破茧而出的征兆?
不安,又如潮水般涌现,让青鸾的心再次忐忑。
凤无源虽然不能亲眼看见青鸾所用的招式,但听到熟悉的轰隆水声也让他为之一振,又再重新找回了同夜青鸾并肩作战时的那种欢畅淋漓。
半晌,青鸾定定的没有说话。其余的人也都默默陪着,任由冷风扑面,却不敢言语一声。远远天际间,仿佛被青鸾方才气势如虹的战气撕开了一道裂口,微弱的晨光羞涩的从那道裂口中探出身子,扭捏着不肯展露全貌。
这一丝亮光同时点亮了青鸾心底阴暗的角落,前所未有的感动将青鸾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青鸾双眼紧盯着那道孱弱的光线一瞬不瞬。
待光亮渐盛,一望无际的雪原泛着点点银光,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每一天,都会以崭新的面容向世人招手。
芸芸众生却不懂得欣赏天地间最为美好的时间之神所带来的巨大感动,整日奔忙于私利之中,却依旧甘之如饴。
青鸾眼眶一阵酸涩,她忽然觉得人在壮丽的大自然中渺小的不如蝼蚁。
人生,早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苏凤璃接着微弱的晨光,细心观察到青鸾从眉头轻锁满面愁容,转而眼睛红润的豁达一笑,他不知道青鸾因为何事纠结,但她此刻应该已经想的通透了。
“无源,我们下去吧。”青鸾回头,欢快的说道。万丈晨曦在青鸾身后绽放,却不及她半点笑颜光芒四射。
凤无源感受到青鸾身上沉重的气息不再,会意一笑,轻轻颌首。
夜濯涟恐怕是这些人里最明白青鸾心思的人,他上前一步,站到青鸾跟前,同样笑意妍妍的说道,“那就让小的为公主先锋吧。”
青鸾笑意更浓,望着夜濯涟眼中自己的倒影,郑重说道,“谢谢你,濯涟!”
夜濯涟的心绪被她灼热的眼神燎起,眼前恍惚闪现着的是夜青鸾灰飞烟灭之前对他的匆匆一瞥,他从未后悔用自己的性命护下了夜青鸾的半点灵识,从未后悔过。甚至,有几分庆幸能用自己的死来换主人的生。
青鸾从夜濯涟的目光中读出他对自己复杂的忠诚里所包含的一切。她从来没有为此责怪过濯涟,相反,她对濯涟的忠心护主相当钦佩,在人的世界里能为另一个人抛弃生命是多么不切实际的难以寻觅到的可贵情谊。
但在兽宠的世界里,则能够更好的解释。他们更加简单,也更愿意付出。反观自己,为濯涟付出过什么呢?终究,是她亏欠了濯涟。
灿烂的朝阳,不出意外的展露出真颜。微薄的暖意,烘烤着冰冷潮湿的心。
由心底生出的阳光,才是真正能融化坚冰的力量。
夜濯涟恍惚间,苏凤璃已经一跃尽到殿中。方才青鸾引下的水柱已经结成了冰,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苏凤璃小心翼翼的稳住身形,放眼望去殿中的凄惨景象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银白的冰层下都是一只只四肢完整的五尾狰的尸体,它们一个个面容惊惧,血红的眼珠子就要爆开似得,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看得出来,在它们死前都死命挣扎,有的用爪抓在身旁同伴身上,几可见骨的口子此时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在寒冰中透出一丝丝新鲜的色彩。
有几只五尾狰踩着同伴努力向上爬,此刻只留下带着独角的脑袋一半露在冰层上,挂着水珠的利角反着森冷的光芒,被水沾湿的坚硬鬃毛,刺一样直竖着。
水的清凉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一种极端清新,一种残忍到极致,两种融合到一起让人从里到外透出彻骨的寒意。
苏凤璃刚想开声阻止青鸾下来,却听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五尾狰是这样的!”
“青鸾,别怕!”苏凤璃紧张的挪到青鸾身边,抬手掩上她的鼻端,不想这难闻的气味唐突佳人。
青鸾却一把拂开他的手,淡然说道,“都是我杀的,我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