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递到青鸾手上的瓜子仁被阿媺捏走了几粒,小七不耐烦的说道,“小丫头,想吃自己剥,那是给小姐的!”
“青鸾姐姐最疼阿媺了,怎么会连几颗瓜子仁都舍不得?”说着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青鸾。
青鸾低头看着怀里的天真活泼的阿媺,心中微动,抬手抚上她细嫩的小脸,笑吟吟的说道,“是呢,姐姐最疼阿媺。”
话音未落,东方明有些吃醋,急奔到青鸾跟前,仰着头问道,“那我呢,姐姐?”
“也最疼你!你们两个都是姐姐最疼的人!”
阿媺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还想再问到底最疼谁,万红林大咧咧的把话接了过来,“妹妹,几日不见你就不疼姐姐们了!哈哈哈哈!”
阿媺跟东方明看向万红林,两只小手不约而同的拽住青鸾的衣角不撒开。青鸾被两个小家伙缠的动不了,歉意的看向万红林,招呼道,“姐姐,你们来了。”
“是啊,看来生意还不错呢。”墨域到底是生意人,从门口进来见铺子被青鸾打理的有声有色,心说总算所托非人。
青鸾抿嘴一笑,吩咐小七道,“去,把账簿拿来。”
“哎!”小七爽快的应道,将手里刚剥好的瓜子仁塞给青鸾,小跑着去了。
红殇跟夏素雪见青鸾有客人,便一人一个的把东方明跟阿媺带到屋里。
“不急,不急。”墨域嘴上说着不急,可当小七把账簿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细看。
万红林越来越不喜欢墨域这般斤斤计较的样子,有些不痛快的对青鸾说道,“妹子,你可准备下酒菜了,我都快饿死了。让阿域先看,我可得垫垫肚子。”
青鸾将两人带到屋里,桌上摆着明珠早就备好的酒菜。万红林也不跟青鸾客气,进来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边吃还不住的夸赞明珠的手艺。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墨域才放下账册,满意的看向青鸾,赞道,“妹妹将这里的生意打理的极好。”
“哎呀,这还用你说,赶紧吃吧。来的时候还嚷嚷行馆做的菜不好吃,现在摆着这许多吃的你偏偏又不吃,你说你拧不拧吧!”万红林埋怨着给墨域的碗里夹了块鸭脯,“快吃,特意给你留的。”
墨域清楚万红林的脾性,拿起筷子乖乖吃了。万红林这才不再啰嗦,跟青鸾东拉西扯路上的见闻。说来说去说到了苏凤璃身上,“嗳,你不知道。太子殿下来之前纳了个侧妃,你猜是谁?你肯定猜不着,就是以前伺候你的丫头,叫黄桃的那个……”
青鸾的心猛一震,她只看见万红林嘴唇一张一合,说些什么却是半句也听不见了。他,竟然让黄桃做了侧妃?
墨域心思细腻,看出青鸾的不妥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万红林的小腿,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万红林还没察觉,“你老实吃你的,碰我干嘛?毛病劲儿。妹妹,你说太子殿下怎么想的?他怎么能让你的婢女做侧妃?你说陛下也不拦着点……”
青鸾被万红林猛的抬高声线唤回神来,嘴角微弯轻笑道,“那是黄桃的福气。”语气中全无醋意,心里酸涩的滋味却涌上喉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再放下,青鸾已云淡风轻,自自然然的跟万红林继续谈笑风生。
墨域不再插话,埋头吃菜。一旁伺候的明珠跟的青鸾久了明白她的心思,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中盛着满满的担忧与心疼。
青鸾也曾跟她提起过黄桃,言语间满是愧疚。她匆匆离开江孚,没能好好安置下人,曾是她最为担心的。后来从万红林那儿得知在她离开之后,苏绾并没为难她们,让她们继续留在江孚皇宫伺候,也就放了心。
如今,黄桃做了苏凤璃的侧妃,世事,充满了讥讽,让人怎么也捉摸不透。
傍晚,送走了墨域万红林。青鸾独对残羹冷炙唏嘘不已,人走茶凉大多就是如此情景了吧?
“青鸾,无需伤心。或许,凤璃对你有情才会善待黄桃。”秦朗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青鸾面前。
青鸾抬起头,逆着夕阳昏黄的光晕,只隐隐看到秦朗轩的轮廓,那轮廓竟然像极了苏凤璃。
“师傅,我并不伤心!”
“青鸾,相信师傅……”
“双日夺天是什么时候?”秦朗轩还想再安慰几句,青鸾却换上了坚毅的神情,方才那一丝丝软弱仿若错觉。
“七月三十。”
“封后大典是二十九,那么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青鸾低声呢喃,她眼下并没有时间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是。你二十九进宫怕赶不及。”秦朗轩担心青鸾分神,想劝她择日再回皇宫查探皇后的下落。
“不,我一定要去!”青鸾决绝说道。封后大典那日来人众多,守卫必定有盲点。若不趁着此时更待何时。
“师傅,你准备一应物件。我寅时就会出来跟你们汇合,不会耽搁太久。”
秦朗轩点头应承,青鸾这几日明显清减不少,她身上压着的担子太多也太重,却还固执的一人承担。
☆、第一百五十七章 蒙骗
天成元年七月二十九,是御珐史上最为颠倒错乱的一天。御珐新帝花轻尘将迎娶他的亲妹花似锦为皇后。被世人所最不齿的兄妹乱仑,将在今天轰轰烈烈的上演。
这出在外人眼中看似闹剧,实则是花轻尘报复天下人的手段,也迎来了四国看客。
辰时,首先登场的是琢光使者东方惑。他身着一袭暗色衣袍,眉间鱼记是唯一的点缀。坐下白牛优哉游哉的驮着他缓缓行来。
良国六王爷随后而来,英姿飒飒的他面无表情。他此次前来的理由便是想看看青鸾公主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对于花轻尘,他有说不出的厌恶跟恶心。
公西厌则是来哀悼曾经让她以真心相待的朋友,越近皇宫,她越悲恸。
连瑾瑜傍着那架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马车紧随其后,他小心恭敬的神色打破了之前带小妾出使的传闻。待马车停在宫门口,众人都想一窥究竟。只见二皇子连瑾瑜躬身迎出马车的竟是一看似八九岁的孩子,这让人大跌眼镜。纷纷猜测这孩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让皇子甘愿伏低做小。还没等人们看清那孩子的样貌,密密匝匝的伞盖便遮了上来,仿佛那孩子见着一丝光亮就能化成道轻烟飘走了似的。
等人们都回过神来,才惊觉,哎呦还有个江孚太子没到咧!众人翘首以盼,苏凤璃却是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内。他身着明媚春光般的亮粉登场,存心要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才舒坦。
一顶精致白玉冠懒散的戴在头上,映的他白的发亮的面庞更加细腻。苏凤璃与四年前的模样差别不大,只是轮廓更为清晰。两道墨般浓眉下的灼灼双眸,仿佛能看透人心。下巴那道美人裂,深渊似的蛊惑人心。
偏生他对自己的容貌全然不在意的懵懂,又给他添了些天真慵懒,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如此,四国使者都已抵达。今天的主角之一花轻尘还在锦莲宫里未曾醒来。
他身侧的歆奴已经仔仔细细将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印在了心上。恨,歆奴将此生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恨这个在自己身侧酣睡的人身上。
他恨不得用刀将花轻尘斩成千段万段,却终是不能下手。他要隐忍,要用自己替深爱的三皇子争取哪怕片刻的功夫。
花轻尘此时不知做了什么梦,口中喃喃的听不清楚。只能从他满身满脸湿漉漉的冷汗中判断并不是什么美梦。
歆奴嘴角勾起一道讥诮的笑来,做了那么多坏事,活该你做噩梦!
“啊!”花轻尘大喊一声从自己的梦中挣扎了出来。
“皇上,让梦魇了?歆奴这就吩咐人准备定惊茶。”歆奴换上关切的语调,声声和缓,安抚着花轻尘不稳的心神。
“歆奴,你不怪朕?朕错了,朕对不起你,朕以后再不会伤你,你相信朕!”花轻尘一叠声的道歉。他害怕,他怕歆奴真的就死在他手里,然而,他控制不住,他真的控制不住。
“皇上,歆奴懂得。”歆奴侧过头去,一道触目的勒痕在他脖颈上显露出来。
“这是朕掐的?”花轻尘难掩愧疚,心疼的抚上那道红记,“啊,歆奴你打我吧,若是能让你解气,你打死我都行!”花轻尘着急起来竟然不自称为朕了。
“皇上,歆奴不痛。”歆奴将眼底恨意抹去,朝花轻尘展露笑颜。
花轻尘这才自知失态,正正颜色,说道,“等会儿,朕着人给你敷药。”
“不碍的。”歆奴挽起衣袖轻轻擦拭着花轻尘额角的冷汗,温柔问道,“皇上,今日您必定忙碌,不如,不如让歆奴替您……”花轻尘将太后程若瑾关在锦莲宫的密室之中,且他疑心颇重,每天入夜亲自送去饭菜,至于说了些什么,歆奴便不得而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太后究竟掌握了怎样的秘密,能让花轻尘如此紧张。或许,能帮到三皇子也未可知。
花轻尘闻言神色一僵,推搪道,“呵呵,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歆奴了,待朕晚上过来亲自处理就好。”
“嗯,那就依了皇上。”歆奴眼角低垂,掩饰着眸中的失望。
但在花轻尘眼中,歆奴这般便是心里不痛快。
“朕并非信不过你。歆奴,你可是生气了?”花轻尘着急的扳过歆奴的肩头,却不小心碰到了歆奴的伤口,血,马上渗了出来,染在白色的中衣上格外醒目。
“怎的伤的这样重?为何不告诉朕?”花轻尘心中愧疚,小心揭开歆奴的中衣。歆奴身上早已没有一块好皮,原本细嫩的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
花轻尘不能人道,他面对歆奴既爱又恨,他恨自己的力不从心。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反复宣誓自己对歆奴的所有权。隔天,丰厚的赏赐便会在花轻尘尚未冷却的道歉声中堆积在锦莲宫里。
花轻尘随手取过一盒伤药,小心的擦拭,边擦边轻轻吹气,帮助歆奴缓解痛感。
“宫里的药都是极好的,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