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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说真的?”
我懒得再费口舌,直接走到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管新式火枪和一盒弹药装枪上膛,我一眼轻闭,一眼微眯射向胤禩身后博古架上的一只不算小的夏朝青铜鼎,那鼎立马掉落,我走过去捡起来给被枪声吓得有些懵的胤禩,这枪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能消音,但火力还是不错的,至少胤禩此时盯着青铜鼎上的枪眼和背面的窝坑不能移开视线。“信了吗?”
胤禩一震,旋即抢过我的枪下死眼看,我再次回去喝水。“别拿枪口对着别人或自己,这枪开发的还不够,有走火的先例。有这东西在,便是一群女人疲师远征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胤禩抬头望向我。“这东西大清没人会造吗?”
我笑得近乎讥诮。“原本有一个的,不过他跟张献忠的养子打架,人家后台硬什么事儿没有,他没有那种干老子只好去新疆受罪,我听说他死在那里了,这就是我说的三六九等的地位带来的负面影响,大清的心胸已经容不下有能力的人了。”
“你既然能买到,大清花钱买不就是了。”
我大笑。“我的禩哥哥啊,你以为除了大清的人别人都是傻子吗?把辛辛苦苦开发出来的武器卖给别国跟自杀有什么不同?我能买到是因为我是奸商,这枪是买通了英吉利的官员走私出来的,大清几十万兵勇,怎么买?上哪筹银子去?现在唯一懂行的也死了,造都没法造,如今的大清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落后,说是康熙盛世的超级豪华大船,可船底的漏洞已经严重威胁了整个国家的进步,不进则退,落后就要挨打,弱国无外交,因为没有实力而过的日子我相信你并不陌生。”
政论(中)
胤禩死死的盯着我,旋即放松的躺回摇椅上。“你既然能看的出来,必定有法子整治。”
我轻笑一声。“我的确有法子补大清这艘超级破船,只可惜我提出的方法你们没有人能接受的。”
“你且说,我且听,全当换换脑子。”
我拿着水杯回到他怀里取暖。“首先是废除现有的科举,并解决官员老龄化的问题。八股取试把人都学傻了,一个个死读书读死书,还记得牵扯到历法的杨光先一案吗?那种连天象都算不准的人居然能在钦天监任职,还见不得人好的非要说人家是错的,结果呢?输了并不可耻,甚至做坏事也不是最可耻的,最可耻的是输了还要颠倒是非,做了坏事还不愿承认,这才是最可耻的。科举就是这样,它一开始的确是先进的,至少比只看门第和关系的察举制要先进,可它现在已经老了,老的早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可偏偏被你们霸着不让他回家养老。教育是最不能老的,一旦教育落后,那意味着整个国家都落后了,因为新生的人才就比人家慢一步。我听说各地都有凑够六十国家开恩给功名的学子,活到老学到老是很好,可活到老考到老就不行了,六十已是迟暮之年,所有的激情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光了,更不要提什么创新了。我对云字号管理人员的年龄限制卡在六十岁上,满六十岁必须离开岗位,除非真的没有年轻人可以取代他。到时他们也发完光了,银子也足够他们养老的,也该回家含饴弄孙享清福去了,新一代的管理人员将继承他们的优秀作风,但绝不会满足他们传下来的基业,因为只有不知足才会进步。”
胤禩好笑的点点头。“归云山庄是你的私产,你想怎样都行,可大清就如你所说的,是个背着包袱的瘸子,废除科举会引起的问题太多,哪有那么容易改?”
我不屑的撇撇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不大力改革迟早会引来恶狼垂涎。第二条又跟钱有关了,需要拿出大笔的银子发展新科学,不止是武器开发,算学、外语、机器制造都要有人教有人学。这是一项极大的工程,而且是短时间无法看到成效的赔钱货,废除科举的基石就是改变考试的科目。一流学子去研究,二流学子去当官,三流学子去经商,不入流的弃之不用。”
我之前说的胤禩还能理解,但到这里就不能理解了。“为什么让二流的去当官?”
我摆弄着胸前的紫晶短箫。“一流的学子是学痴,学到那个地步估计谁都不认只认书,官场人心复杂,不止是不适合他们,更浪费人才。像何焯就不适合做官,他满脑子都是书,在人情世故上自然就不下工夫,所以他被排挤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他跟错了主子,而是他非要从学者的位子上下来当官。三流的学生因为成绩不好,所以会想各种各样的法子让自己不垫底,而且他们比之二流学子没有固守的原则,而且上有两层比他们好的,想在学术上出头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他们又有专业知识,算是懂行的,所以适合走在法律底线上经商。至于二流的,他们有一定的原则,因为努努力就能到一流里去,可他们又不是那么刻苦,对人情世故也比对书本有心,所以去做官会比较好。要学识,还算上流;要能力,也是上流;要圆滑,还是上流,上流的人干上流的事儿,既不会糟蹋了职位,又不会浪费了人才,这不是很好吗?”
胤禩嗤嗤的笑起来。“原来如此,敢情一流的学子是最不适合做官的,稍好点的三流货倒强些,那不入流的难道就没地儿安置吗?”
我唇角一勾。“谁说没地儿去?那混混不就是那么来的吗?有才有德是精品,应该好好供起来,所以给他们安逸的环境去搞学术。有德无才是残品,如果不厉害可以去做官,因为做官需要良心才能治理好。无才无德是废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像我这样有才无德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胤禩一愣,旋即好笑的摸摸我的头。“那得看对谁,对我而言你是绝品,对皇室来说你绝对是危险品。”
我格格的笑着亲他的脸,好个知己,说的真是得我的心,胤禩见我开心他也开心,轻晃摇椅享受我难得的热情。“猫儿,你说的这两条是从根本上说,只要科举和选人的问题得以解决,其他的问题就都好说了是吧?”
我眯着眼睛趴在他肩窝。“学有专精,各司其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剩下的问题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用不着面面俱到的把自己累死。”
“那你看我该司什么职?”
我睁眼笑眯眯的勾了他的脖子跟他贴着唇瓣抢空气。“在我眼里你只是个男人,男人该干什么难道还要我这个女人教你吗?”
胤禩好笑的抱起我就走,把我丢上软软的床上。“好,我该干点儿男人该干的事儿了。”
四月份胤禩又去随驾了,不过他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会久点儿,我的哮喘已经痊愈,看天气很好,我便带了弘旺和继云去潭柘寺踏春。路上两个孩子很闹腾,难得走出贝勒府的他们显得极为兴奋,孩子们心情好,我的心情也难得的如车外的天空,一点儿阴霾都没有。一到香山脚下我便坐了人力轿子,毕竟这会儿可没有胤禩背我上山。我出门不愿带太多人,但还是带了几个侍卫,当然,不包括在暗里保护的暗人,而且在来香山之前我特意从洋货铺子里“买”了我那把枪放在身边,不能怨我把人性想的太坏,而是京城里想我死的人太多。前些日子才查出一桩陈年旧案,当年在辉发往我脚边扔死熊崽子的人是四福晋弄去的,而且是德妃宫中行走的侍卫。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想,恨我恨到我不得好死的也就是她们,只不过当时太子妃也同样恨我,我不敢确认是谁干的。
夜里两个孩子都陪着我睡,非要我给讲故事,这可愁坏了我,天知道我从小就没听过什么故事。以前熙游曾经给我讲白雪公主,结果我只听了几句就烦了,直道那么白痴早该死八百回了。后来我整天忙着吸收知识和为金氏出谋划策,每回都睡得死死的,叫还叫不起来,根本不需要什么睡前故事。但两个孩子非要我讲,我只好现给他们造,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我下床去喝了水回去睡,胤禩不在身边我觉很少,大约是凌晨两点我就莫名其妙的醒了,而且心头发慌。我看自己实在没有睡意,便起身穿衣服去院子里走走,说不定能找回我的瞌睡虫。
自从我在黑道手里捡回一条命之后就怕黑,因为那些人把我关在一个没有窗户还满是蟑螂的地下室里,我是装肚子疼打了看门的才逃出来,但那是段极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我的屋子里是通宵有光的。外间守夜的丫头困的直磕头,我无意惊醒她,便自己出去观星,这个时代的空气很好,所以夜空中的星星也多,有不少是我不知道的,毕竟我对天文学的研究很浅,浅到只知道几个主要星座。虽然只是看星星,我还是拿上了枪,而且拉开了保险,因为意外不会跟人准备的时间。为了胤禩我得多活几年,至少不能在五十岁之前离开他,不然我就真成谋杀了。
我看星星的兴致很快就被搅了,因失明而变得更加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我不愿听见的声音,虽然已经极力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