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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我提起胤礽怒极反笑。“好个知己,你就是这么当朕的知己的?”
我拿起竹制的茶杯摩挲,我被敲昏之后屋里很多东西都变了,凡是有角有棱或是会碎的全都不见了,连我的头面首饰都不见了,足见他有多怕我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如果说胤禩是我的弱点的话,那您的弱点就是我,我的弱点在您手上,您的弱点同样在我手上,如果我赢不了您,那您也没有理由赢得了我。”
“朕不接受威胁,你能怎么样?”
我倒空被子里的水。“就如您把我弄来这里一样,我没得挑,您也没得选。”说着用尽全力把杯子底撞向心口。
我今天还没吃药,原本就没血色的脸庞更加惨白,我撑住身子继续要砸心口,胤禛上来一把抢过杯子,我捂着胸口扬起胜利的笑容。“如果他不好,我也不好,你想我活着很难,但我想死却容易的很,我随便一折腾就该去见阎王了。没了杯子我还有拳头,再不就不吃不喝,有本事你把我手脚舌头全砍了去,不过那样我一样还是个死,不信咱就试试看。”说完就昏了过去。
知己(中)
我这一昏就是三天,醒来的时候胤祥坐在我身边看公文,不时的发出咳嗽声,看来他的身体也到了一定的极限了,我一看身上的明黄色衣服就火了。“我带来的衣服呢?”
胤祥看我醒了忙叫人去给胤禛报信。“你那衣服脏了,皇上叫丫头给你换的。”
我不禁冷笑。“你还是去学学骗人吧,我带来的衣服足够穿到明年的,我不穿这见鬼的颜色,宁肯冻死也不穿。”说着一把撕了身上的衣服。
胤祥忙的回过头去,我用力过猛扯动了伤口,一看又上了药就要扯绷带,胤祥也顾不得什么“与礼不合”了,忙的制止住我。“别扯,这是八哥给的药和绷带。”说着掏出一个精致的银塞子的翡翠小瓶子给我。
我抬眼望向他。“他说了什么?”
胤祥苦笑一声。“他说没太监碰过,你放心拿着就是。”
我这才接过来握在手里,太监碰过的东西我从来不近身,觉得很别扭,这怪癖只有胤禩知道,而且放药的瓶子也是我送他的众多鼻烟壶里的一个,看来他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至少生命和财产都没被剥夺。胤祥看我握着瓶子发呆,偏过头去提醒我。“你把被子盖上,我叫人给你拿衣服。”
“把明黄色的都给我扔出去,我讨厌那虚伪堆砌出来的颜色,要穿明黄我早八百年就穿了。”
胤祥的背影一僵。“你带来的衣服都被烧了,皇上给你的全是明黄色的,而且是皇贵妃品级。”
我眉头一皱。“你的外衣借我穿,在我要的衣服送来之前我先穿你的,你媳妇儿不会吃醋吧?”
胤祥苦笑。“不是我不借你,实在是不敢给你,我媳妇儿会不会吃醋我不知道,但皇上一准儿会扒了我的皮。”
“那我就光着好了,冻死应该不算难看。”
胤祥笑的越发苦了。“你怎么就挑上我了呢?”
我轻笑一声。“你当初跟我求过亲啊,穿你件衣服都不行?”刚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这个时节对我来说还是冬天,哪怕迎春花已经开了。
胤祥看我跟他耗上了,只得脱了外衣给我,我穿好之后一圈圈的挽着袖子。“看起来没有多高啊,怎么衣服都这么肥?回过头来吧,我又不是真的老虎,吃不了你。”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我冷哼一声。“矜持?你在说笑话吗?我出现在第二个男人的床上难道就矜持了?”
胤祥闻言不禁苦笑。“你怎么知道你睡得是皇上的屋子?御用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我说过,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今天别说是圆明园,就算真重新给我盖屋子,派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监视,我也一样能插进人来。不信我随口说几句话,明天就会传遍京城,你信不信?”
胤祥一笑。“我不信,这次的保密足够了,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我冷笑一下。“皇上与废太子侍妾有染,你明天等着听二手的新闻。”
胤祥的笑容一僵。“你怎么……”
“我怎么颠倒黑白?你们干得出来,难道还怕人戳脊梁骨?反正废太子已经仙逝,我就借他的名声一用好了,兄终弟及总比抢人老婆来的好听些吧?”
胤祥冷笑。“我看你怎么把这句话传出去。”
我拍拍他肩膀。“别急,回去好好睡一觉,顺便想想怎么杜绝流言,那玩意儿可比刀子还厉。”
第二天我身边的丫头就全被换了,因为我说的那句话真的传遍了,而且还有不同版本,可胤禛换人却把我的人给换了进来,其实那句话是我本来安排好的,算日子也该传到胤祥耳朵里了。从暗人的嘴里我知道胤禩被降成了什么“民王”,但尚未被圈禁,乌雅氏被胤禛扶成了“正妻”,弘旺和两个儿媳妇都还平安,侍妾的肚子也越来越明显了。这是我离开家后过的最安心的一天,与我相反的是困兽一般的胤禛,他本就多疑,这一下更不得了,觉得身边人人都是眼线。胤禛也跟我耗上了,他坚持不让我雀占鸠巢,非要跟我抢一张床,他是什么都没做,但我几乎是一宿没合眼,所以他一上朝我就赶紧补觉。胤禛没再让我穿明黄色,也没再穿明黄色在我面前出现过,因为昨天他一下朝就来了,我直接拿看臭虫的目光看他身上的龙袍,看的他冲我发了一通火之后就去换了才回来。我睡着睡着忽然感觉心里暖和,叫了丫头来给我倒水,她手一偏倒了出来,连忙用帕子擦水。我看了她擦水的痕迹之后第一个举动就是拿了竹杯子出去砸碎玻璃,踢掉木底鞋攀着窗户往屋顶爬,院子里的丫头要拦我已经晚了,我抓着雕栏和屋檐爬到了屋顶上,正看见胤禩从院子前的屋子里走出来。难怪胤禛不让我去前院,那里是他见朝臣的地方,这里应该算是休息室吧,我不能喊住胤禩,只好放声高歌:
“人生变幻无常
风起云落是沧桑
命运如此地玩笑
上天入地两茫茫
潇潇洒洒活一场
大福大祸大时代
功过是非谁曾想
真心真意真性情
悲喜冷暖自己尝
怎一个命字说端详
一颗心 留得血性问生死
两行泪 敢向红颜尽飞扬
三更夜 半梦半醒半思量
四面墙 不屈不移坐中央”
胤禩听到歌声回过头来,我抽出帕子冲他使劲挥,忽地高无庸出去了,胤禩冲我笑了一下就回过头走了。我两眼模糊的一直唱到胤禩彻底消失在我视线里,他的身影一看不见我就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动力,两腿一软就坐到了屋脊上,把头深深的埋进自己膝盖间。手脚肩膀都传来疼痛,刚才我爬屋子的时候可能弄伤了自己吧,胤禩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底下的奴才早就乱成了一团,连前院的太监都过来了,包括高无庸。“主子,主子您赶紧把手给侍卫,您在流血啊!”
我只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宫墙发呆,任由初春的寒风把我吹透,流血,是啊,我的心在淌血,温暖一点一点的流失,绝望一次次的包围我,这就是我的生活吗?主子?谁是主子?有连自由和尊严都被剥夺的主子吗?
“哎哟,皇上您上不得啊!护着点儿,赶紧护着点儿!”
我立马如被惊到的野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后退,脚上被窗户玻璃划伤的伤口在黄色的屋脊上画了红宝,忽地我脚下一滑差点儿跌下去,但身体中求生的本能让我抓住了屋角上的一只不知名的祥兽。底下的奴才早就叫开了,胤禛忙趴在屋脊上把手伸向我,但我却没把手给他,我现在宁肯死了也不想他碰我一指头。“别使性子,把手给朕,快点儿!”
手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沾了血的琉璃祥兽直打滑,我只用尽力气死撑着,连话都不肯说。“八嫂,八嫂,你放手,我接着你。”
我一看是胤祥,摇了摇昏乎乎的头。“你、你接不住我,会受伤的。”
胤祥只向我张开双臂。“我倒了还有侍卫垫底,不会受伤的,下来,我能接住你,我还没到废物的地步。”
我的力气快没有了,抬头看了胤禛的手一眼,他的手很大,似乎一切尽在掌握,意味着无上的尊严与绝对的安全,但我还是选择了根本没有保障的可言的胤祥,不为别的,就为胤祥那一句“八嫂”。我一撒手就直线下降,胤祥是接住了我,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伙子,被我所带着的惯性压倒之后就抱着我打了个滚减少更多的伤害。我深知鹤熄风有多厉害,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
胤祥起身整整衣服。“不碍事儿,有被子垫着呢。”
我这才发现胤祥倒下的方向正是被子铺的地方,虽不能跟救生气囊相提并论,但这种二层楼的高度还是能保证安全的,只是雪白的被里画满了红梅花而已。胤禛也回到了地面上,他走到我面前第一个举动就是一把揪起我,然后把我扇的跌回被子上,我抿去唇角的鲜血,晃了晃因失血而有些晕的脑袋,撑起身子看向他。“问你一件事。”
胤禛眉头一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盘问朕了。”
我轻笑一声。“你真的喜欢我吗?哪怕是曾经喜欢,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喜欢。”
胤祥要扶我的手一顿,我苦笑着看向不语的胤禛。“喜欢一个人不是希望对方过的比自己好吗?你为什么总要毁掉我所喜欢的一切呢?亲情、爱情、安宁、温暖、自由和尊严你都要剥夺,你见过有谁那么喜欢别人的?”
“你要的一切朕都能给你,比任何人给的都完整,都尊贵,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笑的越发苦了。“听说过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没听说欲要予之必先毁之,你把我在乎的一切都毁的彻底,然后告诉我你能施舍给我相同的东西,你都不觉得荒谬吗?家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