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来说这些要我全家死光的话?那个道士该怎么除掉,还用得着我教你吗?你知道我为了那个道士要编多少话去说服太后?你们是想活活气死我吗?”老九被我训的说不出话来。
我心口一抽,扶住了他旁边的案子,胤禩连忙上来扶我,被我一把挥开。“用不着你好心!我好不容易才安下心跟你过日子,你接着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我实话告诉你,我只帮你这一次,再有一回你就算跳海也拦不住我!”说着揪着心口掏出药来吃下去,扶着家具自己走回房。
我回到房里想睡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今天真的气得不轻,又是他妈的道士,怎么这世上的人都信道士?我忍着不适叫丫头研墨,写了蒋介石逃到台湾后的一句名言——处变不惊,庄敬自强。今天心情很烂,所以字也很烂,难怪胤禩的字不长进,从小受到这种待遇,心情自然好不起来,连带着字也好不起来。蒋介石有没有做到“处变不惊,庄敬自强”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到,因为这才开始,大风大浪还在后头。我自认从来没有得罪过直郡王,他不怕死的来找我麻烦必有原因,不知胤禩和老九他们干了什么让他这么不高兴,张明德那种祸害不除不行。
我刚才是气疯了,居然当着老九他们的面说我要走,这回这泼妇的名声怕是做实了。明天太后定会找我问个明白,惠妃娘娘的枕头风可不容小觑,我得想个好理由把这件事揭过去。我正对着自己的烂字冥思,外头丫头报说胤禩进园来了,我看了看天,我居然对着这张破字站了一下午,这才觉出累来。胤禩进屋之后就忙上来揽紧我,声音里充满了抱歉和无奈:“对不起,猫儿,老九他们来的时候就带着张明德,那臭道士是大哥荐来的,我不能轰出去,连累你跟着动气着急。”
我一听更来火。“老九的脑子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吗?连敌友都分不清居然还敢教训我,我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出怎么去圆谎,你早晚要搭在人情上!真是冤家,我上辈子该你的是不是?”
胤禩听了只能不住的安慰我,那一晚我翻来覆去就是没睡着,第二天我进宫请安,慈宁宫的奴才见了我都绕着走,太后也因此而责备我。“哀家听说你把胤眩偌龅娜烁炝耍姓庵质虑槁穑俊�
我在心中冷笑,惠妃还真是心急啊。“云儿不敢瞒太后,不止撵了,而且还是乱棍打出府去的。”
“什么?!这是真的?!”太后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在她心里一向是很懂事的。
我只顺着老太太,惠妃不是想玩儿吗,咱们好好玩儿玩儿,许久没人来找麻烦,我身体里的渴战因子都快死光了。“惠妃娘娘哪敢骗您,自然是真的。”
太后很是不赞同,因为我这一举动让她显得有些被动,所以我必须把主动权再抢回来给老太太。“太后您且慢动怒,听云儿细细说给您听。”
“你说,哀家听听你怎么编!”老太太甩开我的手向炕上坐了,我只好暂时站在地下,这笔账我会慢慢的讨回来。
“您既然知道云儿把那人给撵了,是否知道那是个什么人,云儿为什么对他施以乱棒?”
太后听了一愣,旋即便收了怒色。“哀家听说是个道士说你命里无子,唉,丫头啊,哀家知道这是你的心病,可你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实在是不值,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只勾起一抹冷笑。“云儿知道,经昨日那一打,四九城定是盛传八贝勒娶了个泼妇呢!”
太后有些急。“那你还……”
太后还没说完我就截了话。“太后,云儿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没有子孙福,在婚前还为此请太医做过证明,这件事在宫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禩哥哥当日执意求亲自然清楚的很,只要云儿一天不闭眼,他就不可能有嫡子,除非他休妻或是云儿下堂求去。云儿为此深感愧对夫君的疼爱,所以在婚后不久就把府里最漂亮的丫头都送到书房伺候,还放下话说谁能得个一男半女的,云儿立马扶她做庶福晋。”
太后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这事哀家也听说了,当时哀家还夸你来着。”
我长叹一口气。“可禩哥哥是个死心眼儿的,一个不碰且不说,还送人的送人,配人的配人,只留了几个平头正脸的伺候茶水。”
太后也很无奈。“哀家也没想到老八对你那么真心,莫说他是皇子,便是穷家小户多打几石粮食还想换老婆。不过牛不吃草总不能强按头,所以哀家也一直没给他再赏人下去,皇帝虽也心急,却也不好硬来,弄不好反倒害了人家闺女守活寡。”
我心暖的一笑。“谁说不是,云儿暗里也劝了好几回,后来我一提他就跟云儿甩脸子,云儿也就撂开不管了,免得伤了他的心意。”
太后已经冷静下来,便招呼我上炕坐。“说的也是,可你如今怎么又动这么大的气?”
我偏身坐在炕边。“云儿知道自己无福尽享天伦,所以从不忌讳旁人劝禩哥哥纳妾,也从来不讳言自己对孩子的喜爱。禩哥哥从小是惠妃娘娘带大的,跟直郡王的感情自不比跟一般的兄弟,云儿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跟惠妃娘娘抬头不见低头见,跟直郡王福晋相处的也很好,难道我就愿意撕破脸吗?云儿相信直郡王肯定也是好心,可能想借那道士劝禩哥哥纳妾,直郡王与他兄弟说亲我不恼反喜,可他不该弄个满口胡言的道士到我府上来挑拨。云儿再不济也是皇子福晋,您都舍不得说我句不是,就连今天这种情况您也要问清楚再训人,一个奴才凭什么来对云儿说三道四?连个奴才都敢当着我的面给我难堪,我皇家颜面何存?直郡王置云儿这个弟媳妇于何地?”说着抽了帕子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
泼妇(上)
太后一听就转了风向,因为这已经足够她用的了,只温言安慰我,我故作狠狠抽泣一下。“直郡王只道云儿不忌讳人劝禩哥哥纳妾,却不知云儿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坑蒙拐骗的假道士,今儿说人家克亲,明儿说人家风水不好,整日里挑三窝四,不把人家弄个家破人亡不甘心。既是化外之人就不该掺和方内之事,云儿虽是不懂道法,只听他说些什么五行相克就觉得好笑,这世间五行俱全,连人的生辰都按干支来排,若是真的相克,世上谁还能活着?就算他说的有理,算算生辰,府里与我相克的五个里头有一个,我能去把人家都掐死吗?”
太后被我逗笑了。“正是这话,那些人不过混口饭吃,随口胡说八道而已,你何必去与他们较真?”
我把帕子放回身上。“云儿虽是亲缘不旺,却是从小被人疼大的,又难得夫君体贴,哪受过这种闲气?直郡王弄得那个道士太不上道,当着我的面就敢说我克夫克子。太后啊,这可不是什么混口饭吃的问题了,云儿生来就犯了七出里的两条,虽说夫君不嫌弃,但云儿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走在薄冰上。那狗奴才居然敢来挑拨,还故意拿云儿的伤处做文章,云儿若是还能容得下他,那云儿还不如下堂求去来的干净!”说着便咳嗽着趴在了炕桌上。
太后连忙拍拍我的背替我顺气。“好丫头,是哀家委屈你了,这个公道哀家自会替你讨回来,快别说这种丧气话,老八听了要跟你急的。”
正说着外头太监的尖嗓子就响了起来,说是康熙带着皇子来给太后请安,我忙起身站回地上,给康熙和太子请过安之后我就冲着胤禩去了。“事情我已经跟太后说明了,也不用你写休书,我回去就收拾铺盖回郡主府去,省得碍你眼!”
老十他们只看我如何收拾直郡王,十四还一脸看笑话的表情,胤禩忙说他没有那个意思,太后不拦我,康熙也不好说什么,我只推的胤禩直往后倒。“没那个意思?那直郡王怎么会弄个道士来糟蹋我?我拦着你纳妾了?我把女人都塞到书房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自打成亲以来,你说向东我不敢向西,府里庄上我哪件事对不起你?这会子嫌我不能生了,当初是我死乞白赖要嫁你吗?想是你厌了我,跟你兄弟合计着要挤我出去,我也不等你来挤,明儿我就下江南养病去,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一身要命的毛病、又不是什么贤良的货、又没儿子挂心,横竖我不缺钱花,离了你我照样喘气照样活!”
我气得直咳嗽,胤禩只一脸苦笑的安抚我,我冷笑着拨开他的手。“你少给我充什么好人,我离了你也没脸再回来伺候太后,索性给我外公守陵去好了,我宁可跟他老人家的鬼魂作伴,也强过在这儿让个奴才来戳我的脊梁骨!直郡王弄那么个道士来,必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觉得做侧福晋委屈人家,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女人满地都是。我也不是不知趣的,我走了让你兄弟给你说好的就是,我便千日不好也得有一日好吧,你们何苦来害我毁了名声?”
直郡王忙得跟我说没有那回事,胤禩也直说从没那么想过,不然让他天打雷劈,我只拍下他的手。“你算了吧,你也就会糊弄我这夜光螺,平日里说的多好听呀,一到关键时候就往我心里下刀子,不把我捅死不甘心。你明知我生平最恨道士,结果偏偏就弄个道士来刺儿我,在你身边不拿我当块菜,离了你又跳河又跳海的,你打量我没爹没娘好欺负是不是?趁早把休书给我,咱们一拍两散,散了干净,散了干净!”说着拿起太后抄经的纸笔塞到他手里。”
胤禩忙得一把撂下,太后又好气又好笑。“傻丫头,休书也是胡写的么?胤眩馐滦械奶尤话涯惚瞥烧庋堑朗磕愦蚓痛蛄耍Ъ业挂纯此宜的悖 �
直郡王忙得跟我赔不是,我昨天压根儿没怎么睡,加上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逼得我神智模糊的昏了过去。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再也没有人敢提,因为惠妃被太后训到狗血淋头,康熙也对直郡王听信道士谗言十分不满。八福晋的泼辣名声传遍了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