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放声大笑,我相信十四福晋的眼睛一定瞪得很圆,因为我根本就是标准的睁眼说瞎话,但她不能拆我台,乌日娜的笑声隐隐传来,估计是看胤禩这么好哄,我这么贼她觉得好玩儿,胤禩只拿帕子擦了擦我的唇角。“又偷吃零食,吃就吃吧,还留点儿松子皮招摇,我不在你就翻了天,说了多少次了,太医不让你坐地上。”
这回轮到十四福晋她们大笑了,我推开胤禩的手。“太医,太医,太医是你媳妇儿吗?我就吃了两三颗而已,说的活像我吃了炮弹一样,你再提太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笑声越发大了,胤禩也不恼,因为他知道不能再说了,不然我真的会翻脸。“好好好,不提,不提,给你个做伴儿的玩意儿。”
我手上一沉,多了一个毛球,胤禩把一根细绳子缠在我腕上的金镯上。“毛烘烘的,什么动物?”
胤禩扶着我坐下,其实我刚才就没坐在地上,垫了一个大大的垫子。“是松鼠,刚才打猎时看见的,光顾着逮它了,什么也没打。”
我一手掏出荷包里的松子喂那小东西。“这小东西是挺好玩儿,可它没肉,你啥都没打,咱俩吃什么?”
胤禩不以为意的摸着我手心上的松鼠。“不妨事,老十他们猎了一堆,咱蹭他们的。”胤禩的声音不小,我听到有人喷水的声音,几位福晋也格格的笑个不停,我也挺开心,胤禩的幽默跟我不同,我是贫嘴型的,他的话不多,但还是挺逗的。
肉烤上了,十四福晋看着与妻子说笑的胤禩不禁喃喃自语:“学不来,真是学不来。”
十四听到后一问:“什么学不来?”
十四福晋往那对模范恩爱夫妻那儿一比下巴,十四一愣。“你也喜欢松鼠?”
十四福晋闻言含怨似嗔的白了他一眼,撇了头去不理他,十四仔细看了看那两人,只见胤禩拿了刀子割了肉送到自己妻子嘴边,再看看自己老婆,忽然恍然大悟,趴到妻子耳边邪笑道:“八哥爱显摆,晚上爷再告诉你爷有多疼你。”十四福晋红着脸瞅了他一眼,低头去想刚才听到的离经叛道的心经,发现男人真的需要哄,自己刚才不过一个撒娇似的眼神而已,丈夫显然很吃这一套。
“我听老十四说他媳妇儿转性了,也不说妾室的坏话,还跟他要了字帖去练字,人也温柔有趣了许多,不会是你搞的鬼吧?”胤禩给我梳顺的头发松松的系了条丝带,下床去放下梳子回来。
我拿把小团扇扇个不停,这天儿还是不凉快。“她们缠着我不放,非要我说自己为什么得宠,我被她们给缠怕了,这才松了口。”
胤禩看我热的难受,也拿起扇子给我扇风。“我的小猫儿,你哪来那么多鬼点子?”
我一手扇得挺累,便换了一只手,腕子上的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生平最恨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屁话,喜新贪欢固然是男人的劣根性,可女人就没责任吗?谁愿意整天陪着一块不懂风情的木头?我讨厌四书五经就是因为它们限制了人无限的可能性,我偏要把嫡妻、侍妾、情人的角色全演了,看看哪个女人能分去你的注意力。”
我起身要摸床头挂着的水壶,结果一下子过了,胤禩伸手一捞我才免于跌在地上的命运,可我的手肘却磕在了他胸膛上,只听他闷哼了一声,我连忙对他上下其手。“磕疼了是不是?有没有伤到哪儿?”
胤禩一把抓住我乱摸的爪子。“猫儿,我是男人,不是死人,你再摸下去会出事儿的。”
我一听他那活像被挫过的声音就吓得推开他缩向床角,动作迅速的不像瞎子,更像是被烫到的虾子,温度也烫烫的,胤禩一看来了兴致。“猫儿,你在脸红!你居然在脸红!太可爱了!”
我的声音像是初生的幼猫:“不怪我啊,我的记忆里又没有……”
我还没说完他就凑了过来。“没有鱼水之欢的记忆?那可太可惜了,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的狐狸劲儿呢。”
我估计自己的脸一定像番茄,因为我感觉自己快被自己的热度烧透了。“你还说……”
我感到自己束发的丝带活结被抽开了,缩得越发厉害了,他的声音活像撒旦捧着的蜜枣:“我心爱的小猫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以前没有现在和以后也不会的。我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提心吊胆,帮我松松弦儿好吗?”说着拉起我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试探性的包围我。“我的小猫儿,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我这会儿根本就忘了什么热不热、渴不渴的烂事儿,因为我的感觉全被他给占了,我的记忆里没有跟他欢爱的片段,但我的身体显然很比我的记忆更诚实。我想我以前真的挺喜欢他的,至少他没给我什么压抑的感觉,一开始他的确是克制自己,生怕伤到我,可后来就变了味儿,有些疯狂,而且是我并不厌恶的疯狂。我在这种疯狂中似乎看到了我的自由,真是奇妙,明明是他和紫禁城剥夺了我的自由,可在他怀里我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甚至有些放纵的感觉。是他在放纵我,还是我在放纵自己?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并不想拒绝这种感觉。我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等我再清醒的时候他正像餍足的狐狸一样闻我头发上的玫瑰香味儿,我这才想起渴来。“我想喝水。”
一只水壶递到我唇边,我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补充了水分我笑得很开心,胤禩不禁嘲笑我:“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水,为夫好伤心啊!”
我甩了甩头发。“干嘛非要女人留这么长的头发,烦死人了,真想一剪子剪了干净。”
胤禩捞起我几缕青丝。“你不知道你我欢爱时你这三千烦恼丝在你身下,衬得你越发唇红齿白、玉肌冰肤,把为夫的三魂七魄都勾跑了,你剪了倒痛快,可为夫就少了一项乐趣,岂能让你如愿?”
我红着脸骂道:“你个色狼,我热的难受竟是为了你这心思,我非剪了不可。”
只听他柔声安抚:“猫儿,女为悦己者容,你连一段青丝都不肯为我留吗?乖猫儿,留着它,下辈子也留着,有为夫在,这三千烦恼丝不劳你的玉手。”
我先是一愣,旋即咬牙切齿的压上他。“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他只偷笑着扣住我的腰。“对,我吃定你了。猫儿,我可以当你在诱惑为夫吗?”
我想逃但慢了一步,我这瞎猫显然不是他这色狐狸的对手,胤禩好像发了疯一样,我直到第二天正午才起来,他已经伴驾回来了。他见我醒了就带着我泡澡、吃饭,我没力气,又没歇过劲儿来,只懒洋洋的任他打理,他看我快睡着了便弄醒我。“猫儿,别睡,看再走了困晚上睡不好。”
我直磨牙。“我就算不走困也睡不好,还不如这会儿补一觉。”
胤禩给我扣好外衣的扣子。“不会的,我昨儿是太久没碰你,不免贪了些,今晚你只管睡就是,咱出去走走,今天的风挺舒服。”
他揽着我走了一段就找了个荫凉地儿坐下来,一停下我的瞌睡虫就找上门来,索性像无尾熊一样搂着他的脖子睡了过去,他什么时候把我抱回帐篷的我都不知道。可晚间我俩都来了精神,他直接背信弃义,我在昏过去之前忍不住喃喃自语:“我一定不跟你做买卖,信用太差了。”
布道(下)
我已经彻底适应了瞎子的生活,每日里去给太后请安,或是跟乌日娜她们闲聊,十四福晋忽然跟我变得特别亲。“嫂子,你说的法子真管用。”
我一愣,接着就开始逗她:“怎么个管用法?说来让我听听。”
十四福晋明显害羞了。“八嫂戏弄人。”
我闻言勾起唇角。“听你现在的嗓音又娇又柔,老十四怕也难过你这关了。”
她不愿让我排揎,就变守为攻了。“哪有嫂子厉害,天天顶着新印子。”
我无奈的摸上自己的脖子。“我也不想啊,这天儿热,我在帐子里不愿穿高领的衣服,之前我怀孕小产一年他又没碰女人,不免疯了些。”
十四福晋惊叹道:“一年?真的吗?八哥真的没进过妾室的屋子?”
我摸摸胤禩给我梳的大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怀孕那会儿活一天少一天,他哪有那份儿心情?我小产之后又是瞎眼,又是失忆,把他给折腾了个半死不活,这次出门儿他只带了我,可不就冲我来了吗?”
十四福晋叹道:“八哥果然是爷们儿里最重情的,不过嫂子还真是会保养,看起来不到二十,比我还年轻。上回嫂子说给我的方子我照着做了几天就扔到一边儿了,实在太麻烦了。”
我拍拍她的手。“干什么都不容易,养颜也需要耐心,我府里的事情都丢给模绽锩皇驴勺霾拍媚敲绰榉车姆阶哟蚍⑹奔洌蝗凰盟N姨的阕罱诹纷郑吹迷趺囱耍俊�
她声音里带了几丝甜意:“我按嫂子的意见也习了柳体,我们爷倒是上心教,嫂子说的虽有些离经叛道,可却是实话,有了共同的爱好自然就好相处,我不提妾室,他也不提,心情好了不少。”
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回我可真算功德无量了,说吧,怎么谢我?”
她拉下我的手。“嫂子是出了名的有钱人,什么好东西没有?你想要什么?”
我握着她的手。“我要你坚持,这可不是养颜,容不得一丝懈怠,必须上心去经营才能赢得漂亮。你过得好我就没白费口舌,咱们一块儿推翻那句‘妻不如妾’的屁话!”
她笑得很开心。“我听嫂子的,这场仗我可不能输,不然往后准没好日子过,这次我一定耐心经营,他得陪我到老才成。”
夏天很快就到了尾声,九月里康熙下令起驾回京,临走前我要把那只陪了我一段日子的松鼠放了,胤禩不解的问我:“你不是很喜欢那小东西吗?”
我任由松鼠从我手里取食松子。“它本来是自由的,因为我的私心绑了它来陪我,如今我要走了,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