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啊,人家当官关你什么事?”陈秀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说你又怎么了?我兄弟当官了,我高兴,不行吗?”刘富民就不明白了,这婆娘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每天都瞎折腾?
“你傻了?平日里看你挺精明的一个人,这会脑子怎么犯浑呢。”因为贵妃鸡养殖的事,刘富民一家也赚了不少钱,这主意还是她陈秀出的,如今她说话底气可足了。和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可是判若两人了。
所以此时她敢一手叉腰,一手用手指指着刘富民的脑袋,摁了两下,气急地说道:“他如今当上村干了,你说逢年过节祭祖的事听谁的?”
经她一提醒,刘富民明白过来了。本来这几家的事都是他决定的,如今兄弟中冒出了个村干,那可是正当的职位,是有权管家族里的事情的,其中还包括了红包厂的事。本来这些事都归他管的,这权力让他非常方便安排他婆娘家的一干亲戚,还能让他时不时地占点小便宜。
如今,身有“官职”的刘富足真要管起家庭里的事,比起他这个隐形族长要明正言顺得多。想到这,他的心里一缩,神情也变得沮丧和萎靡不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人家现在都走马上任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能怎么办?”说完就准备把烟袋掏架来,整支烟来抽。
“哪里还能怎么办?现在只有和他努力打好点关系,族里的事他不插好那是最好的,咱也不主动去提那茬。再者就是,咱们得和刘志林那老货打好关系,我可听说了,这次刘富足能当上村干,多半是他提拔的。”陈秀冷笑了一声说道:“村长这老货快退休吧,我看他就是想在最近这几年大捞一把,然后才肯退下来。咱们也多走走他这后门,搞不好明年咱们也能捞个村干来当当。而且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会嫌钱咬人的?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只在于钱多钱少而已!”
“这不太好吧?”刘富民有点不忍,上次贵妃鸡的事,已经让他觉得有愧于他那五堂弟了,如今又搞这出,不是更让他在这位堂弟面前提不起头来?
“我说你怎么死脑筋呢,我们又不偷又不抢,犯得着愧疚吗?”陈秀啐道,她家这男人就是这样,老爱讲什么仁义,这表面功夫和名声哪里握在手里的利益让人心安和舒服?红包厂和贵妃鸡养殖场两处的收益不仅把她家的荷包真得满满的,而且还让她在娘家和村里都倍有脸面。所以不管如何,她是不会放乎的。
刘富民最终还是被陈秀说服了,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做官的,尽管这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这无关职位的大小,只在于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于是,三天两头,刘富民就会到刘志林家串串门,农忙时偶尔会把牛借给他家使,自家婆娘做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孝敬一点。就连刘富足有时候也受益了。
翻过了年,新的学期又开始了。才刚开学,同学们带着新年的欢愉返回了学校。开学的前两周,是同学们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因为此时还没有考试的压力,口袋里的银子又是满满的,心情怎能不好?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就召开了家长会。早在开学当天,学校就张榜公布了学校的前一百五十名学生的成绩。刘沁的成绩不进不退,保持在年级第三名,而第一名则是韦世宏,蝉联了三次大考的冠军。
不过看到他那随风倒般瘦排骨的身体,刘沁摇摇头,这人号称拼命三郎,为了学习,真到了那种废寝忘食的地步,几乎是燃烧着生命在学习。刘沁挺不赞成这种透支身体来学习的方法的,不过她也没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劝说和反对。
第二名则是楚狂人,这人一得知自己拿了年级第二时,就非常张狂的请了班上的一干同学下馆子吃喝去了。当时也有邀请刘沁,不过她当时急着回家,就没答应。当时楚狂人险些把鼻子气歪了,当时她就想两人的梁子结大发了。
其实刘沁隐约觉得这姓楚的一直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她也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有仔细想越,但不得章法,按理说她行事一向很低调,不应该得罪人的啊。她是真不知道她竹鼻时候把这姓楚的少爷给得罪了。
而夜殇和刘沁并列第三,时安安排在第十五,陈无双排在第七。
而刘言则比较惨,第148名,勉强吊在榜单的后面,摇摇欲坠啊。他是个瘸腿王,严重偏科,被政治和语文拉分了,而且拉得还很严重。为此,整个寒假都被刘沁捉来辅导,每天一张卷子,搞得他苦不堪言。他发誓,高二分科的时候,他一定会选理科,离那些个政治语文远远的。尽管如此,他还是逃脱不了被语文折磨的命运。
刘爸得知要参加家长会,紧张激动兴奋得不行,这可是他第一次啊。家长会前一天,刘爸早早就来到了T市,那天还特意去服装专卖店买了一套新西装。当天九点,刘爸打扮成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子。本来他是想打领带的,但那领带实在是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才被他拆了下来。
学校西边的阶梯教室可容纳七百个人,家长会就在那里召开。因有些偏远地区的家长无法出席,所以那些席位还是有空的,而进入年级前150名的学生均获得陪同参加家长会的资格。
在众多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的目送下,刘沁跟着大队伍走出了教室,往阶梯教室走去。
教室面早就候着了许多同学,大家都很安静,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却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激动兴奋。
今天,大家的背脊挺得特别直,头仰得特别高。所以即便不说话,刘沁亦能感受到大家的骄傲和自豪。这是他们拼搏来的荣誉,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如今自己的爸爸或妈妈要和自己一道分享它。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啊。
而里面的家长们也发现了站在外面的学生,一个个都在队伍里面搜寻着自己的孩子。找到自己孩子的,都高兴地和旁边的家长说道说道自己的小儿经。没有找到的,略有失望地把心神投回讲台处。
人一到齐后,大家就排着队,安安静静地从后门进入了阶梯教室,并且坐到了后面空出的座位土。尽管他们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惹得坐在前面的家长频频往后看。
坐在讲台上的校长也注意到这种情况了,他善意地笑了笑,介绍道:“后面坐着的是考试进入年前前一百五十名的同学,或许许多家长的孩子都不在此列,但大家无需伤心和恼怒。实在是因为阶梯教室太小,只能让这么些同学来参加家长会了,不周到之处,还望大家体谅一一
”
听了校长的解释,大家也就释怀了,要不,能怎么样呢?谁让自己的孩子不争气?
其实刘沁他们完全是陪衬,家长会完全是学校的领导一个接一个上去过足了官瘾,说的话题无非是学校的教学方针,目标,设备什么之类的。感觉就像是给学校打广告一样。
这个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散,此时由各班的班主任再领着这些家长去开小会。
刘沁他们这十来个同学也跟着去了,家长会上,班主任对处在年级前一百五十名同学的家长一夸再夸,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后,就让几十位家长自行攀谈了。
而班主任则周旋在一个个家长里,最先交谈的对象,当然是班上前几名的尖子生家长了,然后再逐工往下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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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刘沁一干同学,在王宏强结束台上讲话时,就返回教室了,毕竟接下来的节目和他们本身没有多大的关系。
时安安的爸爸时薪是个很有交际手腕的人,他拿到人手一份的成绩单时,就注意到了年级第三名那位叫刘沁的同学是自己女儿的同桌。曾不止一次从女儿口中听到关于她的事,时薪就觉得她是个好孩子,聪明内敛。他也一直好奇为什么一个农村汉子会生出这样一个女儿。
所以这次他来参加家长会,除了关心一下女儿的学习和在校生活的情况外,就想让女儿的班主任给他牵条线,让他认识一下刘沁的家长。
听了他的请求,王宏强也狠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场面,穿着运动服的王宏强,和两位西装苹履的男子,相谈甚欢。而时薪和刘爸,一个有心结交和善于恭维,一个受宠若惊和乐于结交,场面自然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刘爸做了几年的生意,见识自然也增长了,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他深知多认识个人就多条出路。这些关系网,平时确实是不怎么样,但搞不好哪天你就用得上了。所以孙爸也来者不拒,除非实在是不对盘的,要不,刘爸绝不会拒绝有意结交的人的攀谈。
刘爸和刘沁他们班的班主任王宏强老师寒暄了好一会后,不好意思地提出了告辞。好在王宏强是了解刘沁一家的情况的,体谅地笑了笑,并且还安慰了刘爸一会后就大方地放行了。这让刘爸很受宠若惊呀,于是他晕呼呼地赶下一场去了。
尽管刘爸的提前退场不算突兀,但也引起了几个家长的注意,毕竟这么早退场的人,还得到老师笑脸相送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于是不少人向王宏强打听刘爸的来历,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在高一(5)班,而且成绩还不错时。不少家长扼腕叹息,暗自感叹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没好好把握住机会和他聊聊教育孩子的话题和心得什么的。
就连时薪也是一脸的讶异,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是了,能养出那么出色的女儿的家长,他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回想起刚才他们的交谈,刘先生的谈吐实在不像是一个泥腿子,要不是他自暴自己是个农民,他绝对是不会往这方面想的。
要是他们知道刘家的三个孩子都在景翰就读,他们的表情恐怕会更吃惊吧?
一开完家长会,吃了午饭,刘爸就开车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