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院的学生要记忆的东西太多了,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关于记忆的知识是他的一门选修课。
静书暗叹,他真的好理智啊!
“不过,”程锐云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有方法能让我忘了过去,我希望也能适用在你身上,我们都不记得过去,然后,重新开始!”
她一直想忘,他一直想让她忘,可是记忆却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
但是比起永远的失去,没有什么不能承受。
静书握紧他的手,心里涌现出从来没有过的甜蜜。
接着出现的人让程锐云觉得有些煞风景,明明跟静书享受难得的两人世界,律所的一帮同事却偏偏跑来探病。
而且他现在手上、头上都绑得白茫茫,一脸病容又行动不变,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静书的感受,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年会出事后大家那种暧昧和探究的眼光。他懒得费心跟他们解释,但现在静书在这,就容不得他们给她难堪。
童安娜看着程锐云的脸色,立刻明白他的心思。她拉着静书去了走道尽头的露台,让来探病的同事和合伙人单独跟程锐云聊。
“怎么样?这次算不算塞翁失马?”童安娜觉得静书的表情都更加生动起来,忍不住问她。
静书笑而不语。
童安娜也笑了,她看着远方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不能说他们的问题比她和江咏的要简单,但是至少他们又有了相守的契机。
“羡慕什么?”
童安娜回头看着静书,长长的卷发被风吹散,她轻轻拢了拢。“羡慕你们又重新信任彼此,可以重新走在一起!”
静书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你怎么从来不问我跟Terrence之间的关系?”
静书有点诧异地说:“你不是说他是你在美国念书时候的师弟吗?”
“是师弟没错,不过我更当他是我亲弟弟!”童安娜眼中蒙上一层忧郁。
“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看,把他给看毛了。”童安娜笑着回忆。“真的很像,尤其是背影和侧脸,我还以为真的是我小弟复活了。”
静书惊讶道:“他……你弟弟去世了?”
“嗯,刚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死于吸毒过量。”童安娜不急不缓的语调却带着难言的哀伤。
静书轻轻用手指捂住嘴。
“很惊讶吧?”童安娜继续说道。“他是个天才,拿到全额奖学金读全美国最好的数学系。可是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因为他的死我才认识了江咏,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利用Terrence跟他分手,然后回国。可以说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有年轻时候的任性,有莫名的固执和坚持,也有命运的捉弄。”
静书绝对同意她的这种说法,有时候从牛角尖里钻出来比钻进去的时候痛苦多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跟Terrence关系那么好了?我一直都希望他能过得好,能幸福,他也是个很有天分的人,我不想看到他的人生像我亲弟弟一样那么遗憾!”。
“我明白!”
两个女孩之间滋生出一种亲人般的温暖,童安娜拍拍静书的肩膀说:“这次因为我的事情害他受伤,我真的很内疚很难过,但好在他也收复了一颗真心,也算有点收获。静书,你们要好好珍惜!”
“好,我会的!”
终于送走了律所的同事,程锐云看着桌上的一堆报告和他的手提电脑皱了皱眉。
“聊了些什么?”静书走进病房问道。
“没什么。”程锐云淡淡地说,他虽然住院,项目的进度却不能等,工作是必须要做的,但他不想让静书为他担心。
“我帮你买了晚饭,喂给你吃好不好?”静书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饭盒。
程锐云失笑,她现在完全把他当作是孩子了。不过,他倒是很享受。
程锐云乖乖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夜幕也降临了。静书自己匆匆吃了点东西,又忙不迭地去打水来给程锐云洗漱。
除了刷牙漱口是程锐云自己来以外,连擦脸静书都为他代劳了。程锐云下午的时候建议她请个护工,这些事情让人家去做,她只要负责陪他就好,可静书说什么也不同意,一定要事事亲历亲为。
程锐云心里好矛盾,他希望静书陪着他照顾他,可是又实在心疼她的辛苦。
“你躺着,我帮你擦身体。”静书轻柔地扶着他睡下去,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病号服。
明明无关风月,可程锐云就是觉得她好性感。
他的衣服被拉得敞开来,露出小麦色的胸膛,静书拧了热毛巾,从他的脖子开始轻轻擦拭着。她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那只手,拿着毛巾慢慢往下游走,另外一只小手更不时会摩挲到他胸前的皮肤。
静书擦得很仔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诱/惑。
“静书!”程锐云唤她。
“嗯?马上就好了,背后上了药,今天先不擦了。”静书柔柔地说。
怎么都好,他觉得好受折磨!
“咳~可以了,差不多了!”他清咳一声,用右手往上拉了拉毯子,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动情的证据。
静书终于停下手,给了他冷静的空间。
见天色不早了,程锐云对静书说:“你早点回去吧,明天再来!”
静书摇摇头,“我不放心你,今晚还是在这里陪你。”
那怎么行,这里都没地方可以睡!而且她不走,他怎么加班看报告?
程锐云故意冷下脸说:“你老这样熬着,病了怎么办?”
“我跟护士借了躺椅,撑开就能睡了,挺舒服的!人家护工都是这么睡的!”
“你不是护工,你是我……”老婆两个字差一点就从程锐云的口中脱口而出,犹疑了一瞬间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你不能在这儿,快回去!”
他的霸道没有吓倒静书,她站起来,拧亮床头的壁灯,然后将桌上文件夹里的报告递给他说:“是不是要看这个?”
程锐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把报告放在病床的桌板上,又把他背靠的床头部分升高了一些。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不要看太久,身体要紧。”
让他说什么好呢,这个小女人太了解他了!
静书拖来了躺椅,撑开来躺在他的病床边,看着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报告,不时用笔在旁边做批注。
是谁说的,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程锐云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仍然把这句话诠释得很到位。
静书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一下下就好,让她睡一下下就好……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的身上盖了她刚刚扔在一边的薄外套,她跟程锐云的病床不到一臂的距离,应该是他为她盖上的。
壁灯仍然亮着,那个辛勤工作的男人眉头轻蹙靠在枕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份报告。
静书轻轻摇头,将报告和桌板移开,为他调整了个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在他的眉间印下一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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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着是不确定(4000字加更)
秦晋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曲岚的电话。。
他欠她一个交待,虽然她说他不需要负责,但是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喂?”曲岚的电话接通了,但电话那端似乎很吵。
“曲岚吗?我是秦晋,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秦晋斟酌着说。
“今天吗?我在去华夏医院的路上,晚上可能有空。秒”
“你生病了?”秦晋的心一沉。
“不是我,是程锐云!他出了点事儿,受了伤,静书在那边守着他,我是去找静书有事的。”曲岚大声地解释道。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镤”
秦晋挂断电话;开着车直奔华夏医院而去。他心中好像有个链条要把这几天的事情串起来。
他跟曲岚碰面的地方其实离医院只有几百米了,曲岚站在一个大药房的门口,看到他的车子,对他招了招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锐云怎么会进了医院?”曲岚一上车,秦晋就问道。
“具体的原由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是为了保护静书才受伤的。”遇到跟静书有关的事他还是那么敏感,她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可是为什么越来越感觉到心里酸酸的。曲岚想到前晚跟他的缠绵,双手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包包。
秦晋不语,为了保护静书?这么说来,前晚静书没有赴约也是这个原因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来到医院,到了骨科病房却没有找到人。护士让他们去楼下花园找,这个时间有很多病人都会去楼下散步。
静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程锐云在花园的小道上走着,他的脏器虽然没有受损,但身上却有大面积的瘀伤,加上手臂骨折和头部的冲击,医生建议他这几天尽量少移动,所以连散步都是用轮椅代步。
他一直都是个听话的病人,再加上有静书推着他、陪着他,怎么样都好。
“你报告看完了吗?”静书低头问他。
“还没有。这项目太大了,客户公司以前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干净,所以做起来千头万绪,很多东西要看。”程锐云说到工作,总是显示出很好的专业态度。
“你现在受伤住院,后面可能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没有人暂代你的工作帮你跟进吗?”静书有点忧心忡忡地问。他昨天工作到那么晚才抵挡不了睡意地睡着,哪里像个病人的样子,这样下去怎么能康复得好呢?
程锐云伸出右手,静书把手放到他的掌中任他拉着自己。
“没关系,我自己有分寸。况且我不是还有个贤内助吗?我现在手不方便,有时候操作电脑可能还要由你代劳。”
“好,没问题的。”静书一口应承下来,她能帮他的事,她一定尽力。
程锐云拉着她绕到轮椅前方来,认真地说:“其实,如果你愿意,可以回来树和继续帮我。几个合伙人那边不是问题。”
静书在他身边蹲下来,轻轻地说:“我已经辞职了,手续都办完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况且我已经答应去江氏传媒基金工作,下周就去签合同了。”
“你……”程锐云正欲开口,就看到秦晋和曲岚并肩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静书!”曲岚对着静书挥挥手。
程锐云暗叹口气,这个小辣椒怎么把秦晋给带来了?
两人走到轮椅跟前,曲岚望着轮椅上的程锐云,率先开口道:“看来你伤得真的不轻啊,现在有没有好一点?那些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