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情痴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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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情痴年少-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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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心道,难道此时该关心的,不应该是江老太的病情么?真是人世百态,欲壑难填,他不知多想有一大家人呢,可是有的人却如此不加珍惜。秦峰不自觉坐到床边拍了拍江老太的手:“阿姨,别担心,兴许就是我撞到您,留了块瘀血呢,你家人忙,我就在这陪着。”江老太抬头看他,目光复杂。
  秦峰也不同她争论,可巧殷医生又回来了,也不看众人,直接问江老太:“要检查么?”
  江长风难得说句话:“很严重么?是肿瘤?要不要开刀?”
  “目前只看到阴影,不检查,什么也不知道,不排除肿瘤。”
  江二嫂很是不满,举起片子假模假样看了两眼:“我怎么没看见阴影?我看就是被撞的,你凭什么就说和他没关系。”
  “因为我是医生,你不是。”
  “你们医生都一样,巴不得所有人都来住院,没病也能看出病来!”
  殷医生:“我发现了问题,做了提醒,至于你们是要死要活,跟我没关系。我下午还有手术,这床也不归我管,有事你们找张医生。”说完又看一眼秦峰,转身走了。
  江家几兄弟又商议了一阵,江老太还是不肯住,江南急得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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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久别重逢

  其实秦峰多少能了解到江老太的意思,她还健健康康的时候,一家人就不怎么和气,一旦她真出什么问题,几个儿女四分五裂已是必然。任谁都看得出来,真正宠着江南的,就她一个,她怕她要是死了,江南会受委屈,还不如这样,活一年是一年。
  秦峰挺喜欢江南,这个孩子年轻,张扬,却不跋扈,蓬勃向上,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在做什么?上学,打工,照顾小叔,照看妹妹。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讲究个眼缘,有些人初次见面,就相谈甚欢;有些人朝夕相对,也相看两相厌。
  所以他忍不住跟着劝了几句:“江南二十了,就算有事,他也要自己担着,您总这么护着他,他长不大。再说,未必就有事,检查一下大家都安心。”
  江老太有些搞不懂秦峰,一般人不应该希望她早点出院,好撇清关系么?烂好人也不至于此吧?不过秦峰这话,却说到她心里去了。她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对几个儿女的教育。
  所以向来说一不二的江老太,就因为秦峰这一句话,改变主意了。
  秦峰也很意外,江老太很强势,这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认为自己有圣母玛利亚的气质,他只是很感慨,他也想床前尽孝,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而江南看他的眼神,不可谓不热切,拉着他的手,几乎要胡言乱语了。跟秦峰一起到住院部重新办理住院手续,临了还不忘问他会不会再来。
  秦峰暗叹,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时间,下午还能回去上半天班,这个月任务完不成,别说提成资金,怕是基本工资也要扣不少,房子至今没有着落,眼看要睡马路了。
  可是江南拉着他明显依依不舍,他只好说:“有时间,我一定来。”
  走出医院时他想起那个姓殷的医生,又想起他说过要做手术,找也找不到,左右就在这家医院,早晚能遇到,就匆匆赶回了公司。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早晚”,果真是一早一晚。
  晚上江南给他发短信:“我好饿啊,我要吃你煮的稀饭,你会来的吧?哥~~”秦峰很无语,饿了就吃饭啊,吃粥顶饱么?再说他不是无肉不欢么?不过秦峰还是弄了些饭菜带过去了,又聊了一阵,差不多九点种,就走了。
  刚出了医院大门,就听背后有人喊:“秦峰!”
  那声音中带着那么一点儿焦急,又有诸多压抑,仿佛是无限的喜悦,又仿佛有万般的无奈。
  秦峰回过头去,殷日月就站在那里,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医院,正满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明啊!”秦峰快步走过去,紧紧把他抱住。他的样子没怎么变化,依旧那么白皙,只是少了少年时的柔和,掩在眼镜下的眼睛分外精明,薄薄的唇,笑意盈然的扬着,透着说不出的寡情凉薄。
  所以有时候秦峰会想,生活,就像一个连环计,丝丝入扣,你掉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忘了是哪一时候,小妹指着一部网络小说给他看,说哥你看,这个作者写的真逗,秦峰瞟了那么一眼:他乡遇故知,故知是仇敌。
  那么这位故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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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故知是谁

  那么这位故知是谁?是医院里送他手绢的热心男子,是病床前不近人情的医生,是此时大力回抱着他的昔日同窗,是他从小到大本名殷日月的故知仇敌。
  秦峰和殷日月是对头。
  阳春三月里,秦峰呱呱坠地,次年春寒料峭时,殷日月便姗姗来迟;秦峰虎头虎脑,殷日月就白白嫩嫩;三岁时秦峰抢了殷日月的奶瓶,五岁时殷日月就抢他的玩具;六岁时秦峰上了学前班,殷日月年纪不够,却硬是被他妈改了户口送进了学校,成了秦峰的小同桌。
  秦峰很不爽。
  学校在另一个村子,穿田地就近一些,离家大约两里路,走大路就远不少,于是秦峰就在放学的路上,带着同村几个同学,两手一叉,截道打劫的样子,不许殷日月回家。殷日月黑嘟嘟的大眼睛,马上就水灵灵了,委委屈屈的又不敢哭,等秦峰他们走了,才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又气又怕。
  八岁时秦峰上树摸鸟蛋,殷日月就站在树下巴巴地接着,一不小心没接稳,掉地上碎了,秦峰气得七窍生烟;九岁时秦峰下河捞泥鳅,殷日月就拎个小桶蹲在河边守着,一不小心野草一绊,哗啦都洒河里,秦峰在河里跳着脚骂他个狗血淋头,殷日月也不还口,啪嗒啪嗒掉眼泪。
  秦峰和殷日月是邻居,一墙之隔。
  北方农村每家都有一个大院子,中间一道土墙,秦峰经常骑在墙头上,吼殷日月:“我妈叫你来我家吃饭,我捞的鱼!”殷日月经常趴在墙上,脆声叫着:“秦峰,我妈喊你来吃荞麦饺子!”
  两家主母也经常倚在墙头聊天,东家西家,你家田地收成好,我家小鸡长得快,你家日月聪明,我有小峰捣蛋,时不时秦母就会大声喊秦峰:“小峰你别老欺负日月!你是哥哥知道不?”
  秦峰说:“我哪能啊,哪次下雨,不是我背他回来。”
  殷母说:“小峰多懂事,不像日月,胆子小,性子弱。”
  然后轮番夸对家的孩子。
  彼时正值计划生育,殷日月是独子,秦峰家百般艰难的怀了个二胎,却没能生下来,所以对于殷日月,秦峰就想着,我没了弟弟,那我愿意哄你的时候,我就哄哄,我不高兴了,我就欺负。
  所以当那天下过雨,殷日月望着满是泥泞的田地两眼含泪时,秦峰恨恨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把书包挂在脖子上,弯下身,恶声恶气地说:“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了。”
  秦峰扭头瞪他一眼,殷日月就乖乖趴上去。走得累了,就找个稍稍干爽的地方休息,然后再走。秦峰看不见前路,只顾低头看着脚下,踩过的地垄又泞又滑,一步一个小心,偶尔瞅见搂着他脖子的小胳膊,白白嫩嫩的,纤细如柳,气就不不打一处来,心想我这是抽什么风了,要背着你,于是狠狠咬上一口,殷日月大叫一声,也不敢多说。
  只是从此后,但凡下雨,都是秦峰背着殷日月,从此后,殷日月的胳膊不知被咬了多少口。
  那一年,秦峰八岁,殷日月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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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名之所来

  殷日月是个乖孩子,安静,听话,学习好,那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八岁就熟读四书五经了,呃。。。。错了,这是吕秀才。他本就比同班同学小上一岁,又比正常这个年岁的小孩长得弱小,面貌却是乖巧俊俏,班上的小女生都众星捧月般宠着他。而少年男儿身上的顽劣,就在班上的小男生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本能的不喜欢比自己出色的同类,所以暗地里刁难,操场上使绊,嘲笑他的名字,倒不是有多恶劣,但这个“日”字,总归带着那么几分猥琐。殷日月都默默的忍受了,被欺负的厉害了,就大颗大颗地掉眼泪。秦峰也一并欺负他,看他哭就更加嗤笑他:“你说你一个男子汉,你哭什么哭!没出息!”  对于殷日月这个名字,秦峰是介意的。  秦峰原本很是为自己这个名字得意的,朗朗上口,秦家父母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个“峰”字是好的。当时还请教过殷父,殷父和这些土生土长的乡下人不一样,他是从南方的某个省份来的,读过书,后来娶了村里最美貌的姑娘,多少也算半个书生,村里哪家办个红白喜事的,都找他来写写画画。殷父说这个“峰”字很好,意寓“若山川之傲然,如峰峦之伟岸”。  秦家父母就更高兴了。  而殷家的儿子就取名“日月”,虽然殷父的本意,是觉得殷字过于寂寥,取名日月,是希望以朝气蓬勃之意,冲淡殷字的萧索寥落,但是怎么看上去,都是意求“与天地之齐寿,与日月兮同辉”之感。  当然,这是很久之后秦峰才能懂的意境,当时的年纪,只知日月在上,而再高的山峰也在其下,这怎么行。  只是从此殷日月每个书本上的名字,都故意写得紧挨在一起,乍一看去,分明就是个“明”字,于是秦峰就叫“明啊,作业写完了么?给我看看”,“明啊,作文帮我写了”,“明啊,回家了”。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二年级的时候,殷日月悄悄把自己带的菜埋进秦峰的饭盒里,引来一阵臭骂:“本来你就长的不大,以后想让人叫你小不点儿?”那时候经济还没缓过来,尤其是北方乡村,孩子上学都从家带饭,中午放在炉子上热热,一天也就过了。夏天还有野菜可以吃吃,冬日里就越发难了。  大多是带些大米,洒上几滴豆油,拌上点食盐,带几条咸菜,放炉子上一蒸,好歹也能吃上顿热饭。而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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