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走到其中一辆马车上,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箱子,慢慢地红了眼眶。
钟妈妈劝道:“太太,都是过去了。”
赵氏嗯了一声。
到底没了心情留在这里,很快回了闲听居去。
薛宁从下人口里听到的时候,心里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别说这些东西是自己的嫁妆,可是上一辈子薛宁几乎不曾见到过。
薛宁同孔妈妈说了一声,得了同意之后去了摆放这些嫁妆的院子里看了又看。
青英咂舌:“这……这……”
桂花也是瞪直了眼睛。
一溜的黄花梨做的家具一套,又有紫檀木的一套,酸枝木的家具也是不少。薛文林准备的基本上都是这些大件,剩下的就是一些古董摆件了。
薛宁呆了一会儿,去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正同王妈妈说笑。
“看过了?”丁老夫人看到薛宁进来就笑着问道。
薛宁红着眼睛,咬着下唇,半晌后说道:“太贵重了。”
薛宁看着这些东西,原本有些模糊的父亲的印象全都浮现了出来,。好多……好多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情,也是想了起来。
薛文林的总是用一双温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薛宁说话,一双手带着薄薄的茧子抚摸着脸颊,却是温柔地很。
“宁姐儿是最棒的,只要宁姐儿就够了。没有哥哥弟弟也是没有关系的。爹爹只喜欢宁姐儿一个人。”
这是有一年,薛宁还小,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哭着鼻子冲到了薛文林的书房里。当时薛文林正在作画,看到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薛宁,却是大笑着一把抱了起来,丝毫不在乎白色的袍子被抹得一塌糊涂。
薛文林问薛宁怎么了。
薛宁却是拽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不要哥哥和弟弟。这是因着在府里偶尔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心里不高兴才去投奔自己的父亲。
随后就是薛文林的那一番话。
宁姐儿就是最好的。
从那一日开始,薛文林才正式开始无条件的疼宠着薛宁这个女儿,就算是有了陈姨娘,薛宁苦骂着爹爹骗人,依然一如既往地疼宠着。
“宁姐儿,过来。”丁老夫人招了招手。
薛宁泪眼汪汪地扑了过去。
“祖母,我想爹爹呢……”
丁老夫人微笑着道:“祖母也想呢,宁姐儿终于长大了。”
自打薛文林去世后,薛宁几乎是绝口不提这个父亲。
丁老夫人不是不着急,可怕刺激了薛宁。
今个日她自己说出来了。
应该是好了的吧。
薛宁用着鼻音嗯了一声,随后道:“祖母,那些家具……安格尔……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地。
丁老夫人却是摇头:“不好,那是你父亲给你的心意,而不是安哥儿。”
薛和安的出生是一个意外。
出乎薛文林的意料之外。
倘若是他在的话,必然也会为这个儿子准备属于他的心意。
对宁姐儿的心意和安哥儿的心意是不同的。
丁老夫人拉着薛宁的手,正色说道:“顾家这一次的聘礼实在是大手笔,你的嫁妆……除了你父亲的,祖母和你母亲要给你的。府里的那些产业,大概给你不会多。那些是要给……”
“嗯,留给安哥儿吧。”
薛宁明白丁老夫人的心思。
怕是她虽然知道薛文林给自己这个女儿准备了不少东西,却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准备这么多。如此一来,就不能委屈了安哥儿那边。
薛宁并不在乎这些,哪里会不同意。
她只盼着日后薛和安这个弟弟能代替自己好好孝顺祖母和母亲。
祖孙二人说话的时候,赵氏敲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薛和安。
“姐姐,那是父亲给你的吗?”薛和安一进屋就拉着薛宁问道。
薛宁从丁老夫人的怀里出来,笑着同薛和安道:“是啊,我们的父亲给的。父亲给了姐姐东西,不过也给安哥儿留了好多好多东西下来。”
薛和安高兴的眼睛一闪一闪地。
是个缺爱的孩子呢。
赵氏叹了一口气,把薛和安抱到怀里,低声说道:“安哥儿不只有父亲给你的,娘也给你准备了,等着安哥儿长大呢。”
薛和安眼睛越发亮了起来,随后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一怔,随即也笑着点点头。
薛和安拍着掌大笑:“我也有父亲呢,还有祖母和娘……“
薛宁一怔,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停住了。
半晌后,扯了扯嘴角想要重新笑起来,却是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
门吱呀一声地响起来。
薛宁扭头看了一眼,见是孔妈妈,忙从窗边离开。
孔妈妈果然不赞同地看了薛宁一眼:“姑娘,这天还冷着呢。窗边风大,冻着了可怎么办?”
薛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薛宁走到床边做好。
孔妈妈搬了一张绵杌坐在身边。
薛宁这才发现孔妈妈手里拿了一本册子。
似乎注意到薛宁的目光,孔妈妈笑着说道:“这是老太太让我拿过来的,姑娘日后的陪嫁和陪房都在这里。”
薛宁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前面满满的都是假装,只有最后头的几页是写着名字的。
这就是自己的陪房了吧。
也是日后自己手头上能用的人。
入目的第一列第一个名字就是孔妈妈。
孔妈妈即是薛宁的教养妈妈,日后过去了榆钱胡同,也要担当起管事妈**身份,除此之外四个大丫鬟青英、桂花、丁香和月季都在,又有八个小丫鬟,那是孔妈妈亲自教导出来的。薛宁只见过几次,但看着大概是不错的。
孔妈妈道:“姑爷成亲前,那顾夫人还不能做什么。只是姑爷成亲后,就算是真正的成年了。那顾夫人少不得以这个借口塞了人过去……到时候下人这些,姑娘要仔细看看才是。”
薛宁点头,看了一会儿说道:“田七给我做管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母亲怎么把王贵家的都给了我。”
王贵家的是赵氏院子里专管小厨房的人。
孔妈妈道:“这是老太太和太太的意思,姑娘嫁过去之后,自己的陪嫁产业总不能离了人。那王贵虽说有些小贪,但大面上还是不错,让他在外跑,王贵家的就在内院里。”顿了一顿又道:“王贵家的有一个小女儿……”
薛宁微微颔首:“是,既然如此,就听祖母和母亲的意思。”
这一次丫鬟婆子陪房,带走的人数就有四十来个。
可以说几乎是拿走了四房一半的下人,可幸的是这一年来,当年孔妈妈和李管事培养的下人们渐渐也开始做事了起来。
虽说是四十来个人,也不全是老人,新人也是不少。
如此一来,就算是带走这么多人,四房也不会没有人使唤。
“还有,那府里的柳姨娘……”
“孔妈妈。”薛宁忍不住叫唤出声。
孔妈妈一怔。
薛宁只是说道:”柳姨娘的事情,能去了府里再说吧。”
对于薛宁来说,那柳含烟就看顾文柏是什么态度了。
很不必现在就急着去准备。
孔妈妈笑道:“也是,是我糊涂了。”
“哪里,孔妈妈是为了我好。”
孔妈**担子不轻,丁老夫人和赵氏这些日子没少找她讲话。每一日回来,孔妈妈是既欢喜又忧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五十章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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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微动
离十五只剩下不到三日了。
为了迎接女主人的到来,榆钱胡同的下人们都憋着一口气。
乐伯欢喜地指挥着下人们做好准备。
虽是劳累,但乐伯可是对这门婚事很是满意。
心里更觉得怪道人人都会说一句缘分,在乐伯看来这一桩婚事可正是代表了缘分的意思。
柳含烟作为顾夫人的侄女,虽说不得顾文柏的喜欢,但在榆钱胡同到底也是有自己的一处院子。
顾文柏也不是小气的人,给得自然也是一座好院子,只盼着柳含烟能为此少给他惹了一些麻烦事情出来。
柳含烟自从顾府跟着一起搬到了榆钱胡同之后,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
丫鬟紫雪推开门进了屋子,突然飞快地反手关上房门。
“姑娘,你可别做傻事啊。”
紫雪扑到柳含烟面前。
柳含烟放下手中的剪子,冷声说道:“我做什么傻事,难道剪纸也是不成?”
紫雪瞥了一眼。
果真见柳含烟手里拿着一张红纸,若说剪纸也是说得过去。
可紫雪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去相信。
“前面怎么样了?”柳含烟问道。
“在忙着呢……”紫雪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了让姑娘生气,不说的话也会生气。如此一来,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着话。
柳含烟目光微冷:“是够忙的。”
紫雪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府里的男主人娶妻,哪一个下人敢在这个时候放水啊。再加上又有乐伯一路看着,做得好的,赏钱一大把。
就为了这些赏钱,府里的下人对那未过门的女主人喜欢不已。
只是这些话,紫雪却是不敢在柳含烟面前说出来。
柳含烟起身往门口走去。
紫雪大惊:“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倘若是这个时候,柳含烟做了什么事情。紫雪知道自己作为贴身的丫鬟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可主子做事,她又能怎么办。她的卖身契可都是捏在柳含烟的手里,更别说自己的家里人还在柳府做事。
柳含烟转过身,神情微动,半晌后说道:“去顾府。”
顾府。
紫雪悄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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