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氏欣慰地笑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眼里流露了失望的神色。 薛嘉携着林氏往里面走去:“哥儿被我公爹带出去见老友了,姚岚在外院帮着父亲招待呢。” 林氏心里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姚家对他们不满,这一次姚霖肯和薛嘉一起过来,已经是很好了。 “原本应该是你兄长在的。只是那边一来一回地……怕是赶不及。” 薛嘉点点头:“那嫂子呢?” 唐心竹作为嫡长媳,总是要过来一趟的。且胡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平心而论对唐心竹这个孙媳妇还是不错的。 “来了信,我拦下了。”说起这个,林氏就高兴:“你嫂子又有孩子了。” “真的啊。”薛嘉也为兄嫂高兴。 薛和仁同唐心竹离开陶安,去外做官后,这孩子缘却是好了起来。 说是三年抱两也不为过。 孙子辈的一年九个月的孝期一过,就传了好消息回来。如今却是又有了,可真是好事。至于所谓命里注定,不让他们动身的想法。 薛嘉也只是在心里走了一圈。却又放开不提。 在正院坐了一会儿,陈氏也带着薛柔过来了。 薛柔依然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可提心吊胆了几年,别看她瘦,却是一如既往地活着。只是看来,怕是后宅的生活不满意。 似乎听说那王家又讨了小妾回来。 薛嘉为此是庆幸又有一丝快意。 薛文庆和陈氏就一直住在薛府里。甚至儿子的娶妻也是在这里办的。开始是胡老夫人还在世,后来是为了守孝。 至于现在……林氏的心也淡了。 一双儿女都不在身边了。 到底是觉得寂寞了,如今她同薛文绍也早就不交心了,虽说有个陈氏在,会带了不少烦心事,可平时有个人吵吵嘴,总比独自一人来得好。 “怎么六侄女没来?” 只是有时候还是想堵了她的嘴去,林氏心里暗暗叹气。 薛嘉已然笑着说道:“薛侧妃可不比我们这样的,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来的。”更别说,这两年她也暗中听说了薛婉的事情。 知道她在安王府过得不好。 薛嘉的确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她想错了。 薛婉的确来了。 不仅来了,还去见了薛文绍。 父女二人关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姚霖脸色阴沉,只打发了人过来叫薛嘉回去。 如此,薛嘉也只得连一顿饭也没吃。就跟着姚霖走了。 林氏对此只能张了张嘴,化为一声长叹。 …… “王爷怎么说?”一关上房门,薛文绍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薛婉一声冷笑。 “父亲是不是也太过于着急了,今天可是才出了孝。再说这两年外头的情况,难道你果真不知?但凡有一个官缺,那几位不都是绞着心思往里面插人,也不管合不合适,只要是自己人就是了。” 说来让薛婉这么气的是,就算有官缺,手上也有人,可也要确认那人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为此安王爷可没少把冯荷娘家人给安排进去。、 薛婉不是没为薛家考虑过。 只是安王爷一句,你们家不是正在守孝吗,就给打发了。 薛文绍听得吹胡子瞪眼睛,却也拿这个已经是侧妃的女儿没办法,反而还要好声好气地说道:“这不是为父想着日后有了一官半职也能为你撑腰。你那府里,一个王妃不说,一个侧妃却是家中手握兵权。我可是听说……你们府里又抬了人进去,家里也是有门路的……” “爹……”薛婉又羞又怒,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这女婿房里的事情,你一个长辈怎么能去打听呢,这哪里是你能议论的。” 特别是薛文绍偏偏还说中了薛婉的心思。 薛婉又气又急。 “父亲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当年一起为官的门路总不能都不要了。我这边也催一催,只希望父亲真能如你所讲的一样,到时候为女儿撑腰才是。” 薛文绍满口笑着应下来,出门前,塞了一只扁木匣子。 薛婉掂了掂趁人不注意,收入袖子里。 “这可是父亲的私房钱,你收好了,别让你母亲看见了。父亲难道不知道你吗,在那边怕是没少要用到银子。” 薛婉勉强扯了笑容出来。 她可没办法真心诚意来谢自己这父亲。 他所做的不过是与自己这个女儿来一次利益交换罢了。 薛文绍送了薛婉到大门口,又目送马车离去,正待转过身子回去的时候,猛然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望向拐角处。 方才从那里闪过一个人。 薛文绍不会记差的。 他日也找,夜也寻。 守孝这二十七个月的时间里,都不曾放弃过。 只是江妈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文绍皱着眉头。 很快若有所思地看向薛婉离去的方向。 “去……”薛文绍当机立断叫了人出去尾随。 只是……在书房里等了一个下午。 却是把人跟丢了。 薛文绍再也坐不下去了,心里隐隐后悔自己当时应该一发现就立马亲自追上,或许这危机就能铲除。 而如今呢…… 薛文绍夹着眉头,背着手来回踱步。 门口的小厮,来回说林氏请了他去开宴,都被他心烦地摆手拒绝了。 有了他这么一举动。 本身今日到场就没什么人。 也就只剩下林氏和陈氏对坐,旁边坐着薛柔几个小辈们。 …… 这一日,顾文柏请了家,没有去官署也没有去都察院。 薛家长房那边或许在高兴出孝之日。 而……知道胡老夫人死因的,薛家四房实在没办法高兴起来。 薛和安不明所以,怎么会突然聚在一起吃饭。 且气氛并不太好。 顾文柏看着眼前的情况,几次欲言又止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关于岳父的事情先说了出来。这些年的明察暗访,并不是没有结果。 相反是一点点地收集起了证据。 只是这些……若是皇帝不愿意,尚且不能扳倒那幕后人。 可薛家长房却是可以。
第三百八十七章 摊开
“年哥儿,晚上我们请了小舅舅一起家去好不好?”薛宁没有去看顾文柏,只是低下头,对着身边的顾修年吟吟笑道。
顾修年长到了四岁,其实也才是三周岁的年纪,但一双眼睛越发地像薛宁,可脾性却是像了个顾文柏十成十。
不是现在的顾文柏,而是曾经的顾文柏。
顾修年微微眯了眯眼睛:“娘给我和小舅舅做好吃的吗?”
顾文柏噗嗤一声,笑了。
薛宁也是哭笑不得,无奈点了点他的鼻子,应了。
顾修年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去拉薛和安的手:“小舅舅,我会被千字文了,咱们一起家去吧。”
薛和安不足十岁,可身量已经到了薛宁肩膀处。
眉梢眼角一派温和,隐隐是个薛文林第二。
原本的赵先生也被请到了书院教学。
赵氏当时找了薛宁来商量,最后备上丰厚的程仪作为赵先生这些年的感谢。而薛和安也就留在府里,只是每三日去找赵先生一次,五日去一趟书院旁听。
其实这样对安哥儿也好,去了那边师兄弟众多,他又是赵先生的入室弟子,加上年纪小,得了不少助力。
没变的是,薛和安很是喜欢年哥儿。
基本上只要他说的,没有不应。刚开始以为是长久没伴,后来想想或许是当年他像年哥儿这般大的时候,顾文柏如他现在这般对年哥儿一样地待他。
薛家二房不用去想,因了顾家之事,虽说二房没有出手,但同样也怪上了四房的人,三房在曲阳,自顾不暇。长房那边……若是事实的话,就是有了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恨。而四房如今就是个两个病弱寡妇。安哥儿日后想要出头,自然少不得要仰仗顾文柏这个姐夫。索性两人打小关系就亲近,对于薛和安去顾府住上一日、两日。
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是打心里乐意和高兴的。
回府的时候,在坐马车的问题上,年哥儿闹了小别扭。
薛宁莞尔失笑,只能抱着他哄:“你小舅舅十岁了才能骑马,娘问你几岁了。若是你也十岁了,肯定也能骑马。”
顾文柏送给安哥儿的小马驹。也变成了大马。
但因着丁老夫人的担心,安哥儿又是个孝顺的,进出都是坐了马车。若是真想骑,旁边就要跟着人。
今天难得有了一个机会,两个人都去骑马。
倒是把立志跟在父亲和小舅舅身后的年哥儿给委屈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薛宁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进马车去,低头发现年哥儿依然在扳着指头数。
“那还要七年啊,很久了。”
马车行到一半的时候,安哥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把薛宁弄得哭笑不得。
下了马车之后,和顾文柏说起。
顾文柏笑得很是得意,抱过年哥儿道:“别听你娘的,等你大了一些,爹就给你买匹小马驹回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骑,那另说。
顾修年就这样被自己的父亲给忽悠了,连让他先去午睡都是乖乖地应下来,只拉着安哥儿再三说等他醒来就给他背千字文。
薛宁看着桂花抱走了年哥儿,才转身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文柏的书房,她很少过来。
夫妻之间有个什么事情。也大多是在正屋里说。只是安哥儿如今已经大了。那里却是不合适了。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
薛宁问顾文柏。
顾文柏并不惊讶,只是笑了笑,看向安哥儿。
薛和安不解,左右看了看。
“安哥儿身上越来越有岳丈的影子了。”
哐当一声,薛宁手里刚端起的茶盏掉在了地上,茶碗一骨碌地往门边滚了过去。
屋子里只听到它的滚动声。
薛宁忍了又忍,还是情不自禁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