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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是谁的声音?”
“当时的史官。”
我落到地面,方才那兵戈相接声,战鼓擂擂声,战马嘶嚎声仍在我耳侧嗡嗡做响,而我眼前时而是血溅青天,时而是石落高楼,时而是箭雨遮天,时而是火光四起。我觉得很震撼,亦觉得世事无常,沉浮只在一瞬间。三个皇子宰割天下,分裂山河,积起累累白骨。一天之间,赢家变输家,将性命献给了他钟爱的权势。恍然间,我记起了先前阮祈睿说过的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他使的是什么计了,他这离间计,火上加油,坐山观虎斗的计谋用的还真是好啊。眼前众人皆跪倒在地,高呼万岁。那一声声万岁震动山河,喊得我心神激荡。我不由自主地跪倒地上,同众人一起,对着在高台上端坐着的阮祈睿高呼:吾皇万岁。
“平身。”
我随众人一起站起,看向高台。一身帝服的阮祈睿显得很威严,身上的稚气早已被时间冲去。他右手边站着冉舞。我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着。他道:“主人,我等了你好久了。”我大惊,连忙四下张望。
“你怎么了?”楚奕问道。
“我听到有人在说‘主人,我等了你好久了’,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在对我说。”
“芙蓉骨,是芙蓉骨!貊儿,它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它在呼唤你!”齐源欣喜地说道。
我再细细一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于是我摇摇头,略带歉意地笑道:“刚才许是我产生幻听了,你们别当真哈。”
“我们当真了吗?”泽溪冷冷淡淡地说道。
“。。。。。。”得,超级无良的泽溪又回来了。呜呜,我的太上皇的生活啊,一去不复返了啊!我正感叹着今后的生活时,却发现眼前的景物正在快速变换,时而是朝堂之上百官争论,时而是街道之上官兵巡逻,时而是军营里将士操练。空中再度传来了史官的声音。他道:“睿帝登基后锐意革新,改革朝纲,重农不抑商,减轻赋税,鼓励从军。永兴四年,晋盛极,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晋。当是时,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晋。晋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入,晋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晋。”
眼前的景物终于不再变了,我尴尬地说道:“额,史官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待会告诉你。”泽溪道。我想了想,待会我出去时肯定少不了被他们嘲笑我不通文墨了。呜呜,不幸。我悲戚地环顾四周,恩,很好,我又位于皇宫里了。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批阅文书的地方。冉舞单膝跪在地上,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站在冉舞身边的江之推冷眼斜视着她,哼了一声,对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阮祈睿拱手说道:“陛下,现在军中士气高涨,我们理应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以图霸业。若是听从冉司马的建议,休养生息,臣恐我军士气衰竭,这可是大大的不利啊!臣恳请陛下三思。”江之推说完后跪倒在地,以示他的决心。
阮祈睿单手支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道:“你们都先起来,容我再想想。”
“陛下难道忘了您昔日是如何教导微臣的了吗?”冉舞并未站起。江之推见冉舞没有起身,他也不起,继续跪着。
“江爱卿,你先退下吧。”阮祈睿叹了口气,道。
江之推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退下了。待他退下后,阮祈睿方起身,扶起冉舞,道:“你这又是何苦?”
“哥哥,你曾说过,民如水,君似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连年征战,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你若是再出兵攻打其他国家,被逼上梁山的百姓一定会奋起反抗的,到那时,纵然你有三千妃嫔,万间宫阙,又有何用?祸起萧墙,千秋帝业毁于一旦。若是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冉舞越说越激动。
“够了。”阮祈睿呵斥道,“你就不能想些好的吗?难道我这个帝王在你眼里还不够强大吗?什么祸起萧墙,什么难民揭竿而起,纯属无稽之谈!我念你是我的义弟,暂且不怪罪于你。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义!”
冉舞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已称帝的哥哥。她想她是无法相信对她最好的哥哥会这样对她吧。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冉舞呆愣了好久,方摇头苦笑道:“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一味无色无嗅的药,不知不觉中它就已经改变了你的性格,这真是一个悲剧!陛下,臣想归隐山林,还请陛下恩准。”
阮祈睿皱紧眉头,紧盯着冉舞,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神色,但是他没有找到,我也没有。他不悦地说道:“你是认真的?”
“是。”冉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坚定的神情亦如当年她说要帮助阮祈睿登上帝位时的表情。
阮祈睿沉吟了一会,道:“和我一起坐拥江山,留万代功名,不好吗?为什么你非得走?”
冉舞没有回答,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阮祈睿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冉舞退下了。我看到阮祈睿拿出了一张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我想,阮祈睿这次是不可能听冉舞的了,真是苦了那些将士,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我不愿再看下去,道:“换场景吧。”
转眼,我出现在了金銮殿上,恰好赶上阮祈睿龙颜震怒。他忍住怒气,道:“有谁知道为什么冉司马今日未来上朝?”
朝堂上一干官员皆战战兢兢,低头不语。阮祈睿又问了一遍。一位官员实在是受不住隐忍的龙威了,出列,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禀陛下,冉,冉司马他可能,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阮祈睿眯起双眼,道:“木之,速去冉府请冉司马!”他特意咬重了“请”字,听得我心惊胆战。此人霸气侧漏啊!一个太监闻言,道:“诺。”而后,他快步走出金銮殿,无视众人向他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我受不了朝堂之上那种压抑的气氛,便尾随那名被称为木之的人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忆起故人叹。八
我坐在台阶上,想切换场景,但又怕错过什么好戏,便只得耐着性子等了。似乎等了很久,木之才从冉府回来。他带回了一张纸,呈交给阮祈睿,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只在冉府找到了这个。听冉府的丫鬟说,冉大人今天清晨留下这张信笺,说要他们交给皇上您后便出府去了,至今未归。”
我凑过去看那张信笺,只见那上面的字迹隽秀,比我的不知好上多少倍,便觉得有点羞愧。可我转念一想,好歹我的字还算端正,别人能看清,这便也就够了。字迹嘛,那么龙飞凤舞做什么?你写的字别人也认不得,那也是白搭。稍稍安慰了下自己,心里也就释怀了。信笺上写着:悲歌行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阮祈睿看完后,将信笺揉作一团,攥在手心,道:“今日未议完之事,明日再议,退朝。”阮祈睿说完后就大步离开了金銮殿。殿上众多官员议论不止。我听到有一位官员说道:“陛下竟然就因为冉司马没来上朝而发这么大的火,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我对此深有同感,那人之前还说要治冉舞的罪呢!阮祈睿这个人哪,我看不透。那同僚附和道:“是呀,是呀,我冷汗涔涔,生怕说错什么话。哎,你说,陛下后宫至今都没有妃嫔,会不会因为冉司马啊?”
那官员立即用手封住同僚的口,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这里,方呼出一口气,小声地说道:“话可不能乱说,当心——喀。”他用手比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同僚后怕地拍拍胸脯,四下瞄了瞄,道:“幸好没人听见。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可是不能随便乱安的。我真是太口无遮拦了!”我很赞同地点点头。离开此处,我到江之推,杨钧那边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先是表达了对冉舞任性妄为的不满,然后是讨论三日后出兵攻打齐国的具体事宜,听起来索然无味。于是,我道:“切换场景吧。”
“貊儿不去看看睿帝此时在做什么?”泽溪建议道。
“不去,我要切换场景。”我异常坚定自己的立场。
场景立即切换,我站在了城墙之上。遥望城外,黄沙蔓延,扰乱晴天,兵器相见,浮生有一劫。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
“六年后,永兴十年。”
“这场战役谁会胜?”
“睿帝失了天下。”
我讶然,忙仔细查看我所处的位置。天哪,这是峪关!一旦峪关失守,出于其后的皇城可就岌岌可危了!我在城墙上奔跑着,搜寻着阮祈睿的身影。一支支箭穿过我的身体,刺中守关的将士。那场景,别提有多肆恕:芸欤艺业搅巳钇眍!K驹诔乔街希簧砣肿啊J磺宓募蛩淅矗炊冀涣怂纳怼H轿枰幌煲拢叛锶绲蹦晁怪粱使叭钇眍I烫执笫率钡难印K驹谌钇眍I肀撸闼黄鹂赐觳换氐陌芫帧H钇眍N⑽⑿Φ溃骸拔一挂晕悴换嵩倩乩戳恕V皇牵上В也荒苡肽阋黄鸷帕钊盒哿恕!彼拙坏牧成险戳诵┭#轿栌靡滦涮嫠ィ丛讲猎皆唷H钇眍Wプ∷氖郑Φ溃骸吧敌∽樱液芸炀鸵晌龉耍芸炀鸵泶σ齑α耍慊共潦裁矗咳轿瑁闼滴沂钦剿篮茫故亲载匮彻茫俊彼锲骄玻床怀龆运劳鲇腥魏慰志濉N蚁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