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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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的奴隶-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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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吴为反常地变得老实听话。他的座位意想不到竟被安排在暖炉边,而不是像在二班时,被排在紧靠冰冷透风的玻璃窗旁,他不再因受不住冻而不停地动手动脚。宋老师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套课本和笔本文具,令吴为惊喜万分,感动不已,仿佛像做梦一般!

  下午放学时,吴为正欢天喜地的想往家跑,宋书贤老师却柔声地将他叫住:“吴为,你先等一下,待会儿咱俩一起走。”

  吴为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候,直到全班同学都走净了,宋老师处理完班务,才带他一同离开教室,离开学校。

  宋书贤老师没让吴为回家,却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中。在宋老师家,吴为意外地见到了丛小兰,他不禁大感疑惑,而当他得知丛小兰竟是宋老师的女儿时,兴奋得不禁跳了起来。

  宋老师亲自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吴为洗头理发,泡手泡脚。吴为因长期不搞个人卫生,头发被汗水灰尘胶在了头皮上,像毛毡一样,手脚长满了黑皴和冻疮,冷丁被热水一浸,禁不住疼得心里直打颤,但他却顽强地忍住了。宋书贤老师似乎比他还感到难受。她一边尽量轻柔地动作,一边絮絮叨叨:“唉,唉!老天爷,这没妈的孩子可咋活过来的呀?!”

  丛小兰也凑过来帮忙,用她那双柔嫩、灵巧的小手,帮吴为搓脖子灰、剪黑指甲,这令吴为几乎难以自制,他一时被复杂的难以言表的情感包围着、冲撞着,咬牙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他哽咽了半晌,一声“妈妈”的呼唤还是没能喊出口。

  弄完卫生,吴为感觉自己好像脱了一层皮,浑身舒爽得不得了。宋书贤老师还翻箱倒柜找出小兰穿过的旧棉衣棉裤,换下了吴为那身“花子缎”、“铁布衫”,小兰则把自己穿了没几天的一双绣花鞋送给吴为,换下了他那双又破又臭实在无法再穿的“窟窿靴”,把个吴为打扮得像个小姑娘似的。吴为穿着这既漂亮又温暖的衣服鞋子,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为此,吴为一下子得了两个绰号——同学都在背后叫他“花姑娘”、“大花鞋”。有时竟当面叫,但吴为却从未因此和同学打架。

  丛小兰经常跑到一班来看吴为,有时还邀好了上下学一起走,这使单斗斗感觉很不是滋味……

  周六下午学校放假,小兰邀吴为一起去她家写作业,半路上单斗斗和他那几位小伙伴,一起拦住了吴为和小兰的去路。他们七嘴八舌地起哄:

  “哟嗬,‘花姑娘’、‘大花鞋’咋和‘蝴蝶迷’搞到一块啦?!”

  吴为生气地问:“你们想找事呀?”

  单斗斗从小伙伴中闪了出来,缓缓凑到吴为面前,用手指着吴为的鼻子叫道:“你一个大男生咋整天净跟小女生在一起?你嫌不嫌丢人啊!哼,再说了,你是九爷,咋能跟三爷的女人在一起啊?!”

  众伙伴听了禁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

  吴为正待发作,却不料丛小兰从身后一高蹿了上来,拎起书包就往单斗斗头上砸:“你骂谁?你骂谁?谁是‘蝴蝶迷’?谁是三爷的女人?你臭美什么你呀!你,你是什么三爷,你就是个小炉匠!”

  单斗斗一边用胳膊招架,一边急急分辩:“小兰,小兰,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嘛,你何必当真啊!”

  丛小兰不依不饶:“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小炉匠!看你再敢胡说八道?!”

  吴为不禁心中暗暗叫好,拳头握得紧紧地,时刻准备保护小兰。

  单斗斗招架不住,只得抱头鼠窜:“撤,撤!弟兄们撤!哈哈,好男不跟女斗……吴为你给我等着,我俩没完!”

  单斗斗边跑边喊,带着他的几个死党一溜烟儿遁去。

  原来,以前丛小兰一直和单斗斗比较亲近。自从发生那次“癞蛤蟆”事件后,丛小兰就再不理单斗斗了,反而和吴为好了起来,这自然不能不令单斗斗生出几分不满和妒意。但这种少年儿童之间的争风吃醋,与成年人则有着本质的区别。当事人似乎很快便将这一切抛在了脑后……

(九)
生命的时光,总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悄悄流去,当有朝一日你忽然发现了时,它可能已经去得很远很远,甚至已经彻底将你抛弃!

  吴为上二年级时的一天上午,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倏地,他恍惚觉得有个人正趴在窗外偷偷看着自己……

  下课的铃声响了,宋书贤老师正要宣布下课,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径直走到宋老师面前,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吴为敏感地注意到,那女人和老师说着话,眼神却不住地瞟向自己,宋老师一边点头一边也在向自己看……

  吴为疑惑而好奇地注视着那女人,感觉似乎与她似曾相识。她上中等身材,体格显得很矫健,好看的鹅蛋形脸,白里透红,加之一身充满时代气息的打扮,整个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很难有人把她同普通的家庭妇女联系起来……

  “除了吴为同学留下,其他同学都下课!”宋书贤老师宣布。

  同学们都起身拥向门外,只留下吴为一个人怔怔地坐在那里。

  宋书贤老师和那女人缓缓地冲吴为走过来,吴为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不知何故,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瞳孔不自禁地放大,呼吸也无端变得有些紧张,他的上颚和下颌不由自主地开阖着,就要冲口喊出一声妈妈了!

  那女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吴为,脚步迈动的频率在陡然加快,甚至变得有些踉跄。

  “吴为,你妈来看你啦!”吴为仿佛听见宋书贤老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儿呀!双柱子你可想死妈啦!”吴为仿佛又听见那女人带了哭腔的喊声。

  瞬息之间,吴为就要和那女人拥抱在一起了!

  然而,吴为却陡然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来……啊,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堪回首!

  吴为被两泡泪水朦胧了双眼,那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猛然,吴为大叫一声:“我不认识你!”一头冲开那女人和宋书贤老师之间的空隙,疯狂地跑出教室,跑出校园……

  吴为逃学了,大半上午和整整一下午都没回教室上课,母亲和宋书贤老师急得不得了。傍晚,母亲、姐、哥、宋书贤老师和丛小兰还有自告奋勇的单斗斗一群小伙伴,分头四处寻找吴为。大家把吴为平常可能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却仍然没能见到吴为的影子。

  时间仿佛由人的心境而变得快慢。眨眼间天便完全黑了,路灯初照的鸭绿江畔,显得格外宁静,人们一边寻觅,一边呼唤,焦虑、凄怆的声音在江面上随波荡漾,传得辽远……

  已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的吴为,蓦然被隐约传来的喊声惊醒,喊声时断时续地传入他的耳鼓——

  “儿呀,妈的好孩子,你在哪儿呀?”

  “双柱……妈在叫你啊!”

  “我是宋老师,你听见了吗?吴为,你不该这样!”

  一个柔柔的女孩子的呼唤声越来越真切:“吴为,你藏哪儿去啦?快出来吧!”

  “‘老九’,你不能走!”吴为听出这是单斗斗的声音。他急忙坐起来,边揉着眼睛边向大坝下江边看,昏暗中,他看见一条条人影在晃动,高亢、低沉、忽长忽短的呼唤声随江风阵阵传来。

  忽然,高耸的鸭绿江大坝上站起一个人影儿,眼尖的单斗斗大声叫喊起来:“看,快看!吴为在大坝上呢!”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清了是吴为……

  上午,吴为一头从教室里冲出来后,心情仍然悲怆不已,泪水像小泉眼似的一股一股的流淌出来,他似乎感觉自己有说不尽的委屈要向人倾吐,又似乎不知该向谁去述说些什么,他只是一个劲的觉得心酸、心紧,身心一抽一抽的,眼泪便一股一股的往外冒。他一个劲地在心里叨念着“妈妈”这个字眼,可越是这样,就越会感到悲伤不已……他没头没脑漫无边际地四处游荡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平常最喜欢的鸭绿江畔。他喜欢在这儿玩耍,喜欢在这儿临风沐浴,喜欢观赏江上的景致,喜欢在鸭绿江大坝上奔跑,尽管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这座用来阻挡洪水的水泥大坝顶端只有一尺多宽,但他喜欢这样刺激!

  吴为在大坝上狂奔了一阵儿,感觉心境似乎轻松了许多,便不觉感到有些累。于是,他便在大坝上坐下来歇息。秋日的晚霞仿佛仍在放射出一定的能量,让吴为感到暖洋洋的,懒洋洋的,如此,他便不知不觉躺在大坝上睡着了……

  众人正在惊诧之际,只见吴为突然躬身一纵,霎时从三、四米高的坝顶跳了下来——这是人世间最美的姿势,当吴为凌空跃下的时候,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激流涌动,因为他奔向的是母亲的怀抱,是这么多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母亲怀抱的温暖。多年以后,吴为每次回想起那一跳,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想,在腾空的那短暂的瞬间,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最为复杂的,那是心酸胶和着渴望的挣扎!

  母亲和宋老师都不禁发出了“哎呀”的一声尖叫!

  母亲发疯似地向吴为扑过去,吴为边从地上爬起来,边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妈妈,你跑哪儿去了啊?!”

  母亲将吴为紧紧搂在怀里,已泣不成声……。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
爹知道了吴为和姐、哥同母亲见面的事儿,显得很不高兴。

  那天,当姐姐向爹说起这件事儿时,爹一向慈祥可亲的面容骤然变色,随之便长吁短叹起来。吴为一时闹不懂爹为什么会这样,更无法理解爹当时那种复杂的心境。但不久之后,他似乎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姐、哥都上同学家写作业去了,只有吴为和爹两个人在家。吴为趴在床上看一本《三国演义》的小人书,爹则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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