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吼,不敢伤,不敢想,不敢怨。一遍遍安慰自己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不断的重复。可是内心的苦涩,那从天上掉到地狱的感觉,疼、涩、伤、悲、怒……洗不掉,忽视不掉!
所以淋了一夜的雨,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奔跑在针扎似的雨中……
“吱呀”一声,门口传来动静。迎着光看向来人。
却一瞬间失望似潮水。不是他……
“你还在等那小鬼是不是?!”一进来,看到那苍白的脸上浮现的失望,渺不禁怒由心生,皱眉厉声道。
“渺师兄……”没有回答,只是勉强的一笑唤到。却不想出口的声音竟沙哑得吓人,喉头也跟着疼痛不已。
“你!”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云渺狠瞪他床上那脸色似鬼一般的少年,转身倒了一杯水:“拿着,喝下。”虽是命令的话语,却是听着让人很窝心。
云染没有去看那张黑得发紫的脸,默默的接过茶杯,用冷掉的水缓缓的润着干裂的唇,柔柔的水轻游过唇,痒痒的,温柔的,就像那柔软的红唇轻覆……
“你对那小鬼到底是什么感觉?”看那慢吞吞几近无神的动作,到最后竟已经恍神!云渺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白瓷杯,冷声问道。
“不要!”似糖果被抢的孩子一般,那憔悴的少年竟然惊慌的躺在床上便准备去抢。可惜的是却因为大病初愈全身使不上力,而不得不又跌了回去。
一瞬间身体上的痛楚,令他猛的一震,清醒了过来。那不过只是水而已……
睑下眸里幽幽的伤,抿下唇,将遗失的点点的水光轻轻扫过唇畔。没有说话。
“你,气死我了!到底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云渺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但却直觉与那小鬼少不了关系。一股不知名的火直烧脑门,瞬间红了眼。
“渺师兄,你为什么总是纠着这个问题不放手?我与……兮兮怎样,与你无关!”似被触到了什么,云染一下激动起来,噌的站起身怒声道。苍白的脸因激动而略带红晕,整个人就如被踩到了伤处的受伤小兽一般似在悲鸣。明明,明明自己努力想要平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揭自己的伤?!
“与我无关?!你竟然说与我无关?!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鬼了,是不是?!”渺气红了了眼,怒目圆睁的大声质问道。
“是,我爱上了他!我爱他爱到无可自拔,我爱他爱到泥足深陷。怎么样,你满意了吗?!”更大声的吼回。尔后有些力气不接的垂着首微喘着气。
突然不待渺说话,又低声细喃起来:“是的,不是喜欢,是爱,是爱。我爱上了他,我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男孩,而且还是自己的师弟,哈,哈哈……”他突然仰首笑了起来,光冲进,眼角一片亮光闪闪。发凌乱,那模样竟似已癫狂。
他终究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终究做不来沉稳内敛,,终究遇到这般的痛扛不下,放不下,停不下……
空气突然寂静起来,这小小的竹屋内外,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那若痴若狂的笑,稚嫩中夹着沉稳,情深中夹着痛苦。
渺没有出声,眼神复杂着盯着他,盯着他,却似透过他看向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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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笑声传得很远很远,穿梭在风中摇曳的翠竹间。
兮兮站在门前,脚只差一步便可跨进。只是却迟迟未动,依旧只是静静的站着。听着那笑声,听着那寂静。曾经那般气质如仙的少年是不是已经回不来了……
僵立着,黑琉璃似的眸被浓黑的墨汁浸染,一点一点的渗入,一点一点的幽深。小小菱唇带着诡异的红,衬得人整个的越的妖魅起来。
一步,两步……似毫无征兆,又似早已必然,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慢慢的,小小的青色人影消失在这一片柔绿中,笑声渐远,孤单却渐近……
卷二 蓝颜惑心
第021章 五年改变
“你还没死心吗?”淡淡的天光自竹屋小小的窗口射入,轻轻的撒落,若天边那淡淡黄绒的闲云,憩在对窗而立的人身上。一袭淡紫色的长衫被氤氲成团,衬着低沉严肃的声音越发的神秘了。
“呵,心已不在,何来死心之说?”轻笑一声,后面随手翻弄着手中书卷的人抬首看着那昂然挺立的身影道。看似玩笑之语,只是那眸中的坚定却让人不由震憾。修长的身躯一瞬间似大山一般屹立着。月白的衫在光与影的交界错落出一片片情迷影乱。
“你!”愤怒瞬间扭曲了明与暗界线。“唰”的一声,昂首而立的人猛的转过身来,一张俊美无铸的脸满是殷殷的怒火,凶狠的表情看得人直发毛。“那小鬼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弃?!“愤怒的声音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部倾出。
云渺实在想不通,五年了,已经整整五年了。他劝了五年,他也坚持了五年。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滑过,守着小鬼的嬉皮笑脸和偶尔的敛眉。只是,却不曾想,时间在逝,而他却仍旧未变。
五年来,他没有丝毫的变化,时间就好像在他身上停止了一般。他没有长高,没有变声,没有发育,外貌无一变化,就连那双黑琉璃般的眸也从未有丝毫波澜,依旧是笑,依旧是懒,依旧是赖。
五年前那个小鬼在五年后依旧还只是个小鬼!
无数次,自己告诉他,他是个男孩,他是个小鬼!可是可笑的是,却换来的是他越发坚定和心疼到窒息的眼神,顺便也连带了自己那越发迷茫复杂的心……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相问,明知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还是问出了口。只是这一次在听到这般的回答时,无名的怒火便“嗖”的上涨。这种心被火烧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唯一让自己气得跳脚的小鬼也因为要做药人忙得已经不再缠着他了,没有了“他”的纠缠,于是也忘了生气还有火的感觉。唯有冰冷驻足。
看着眼前那俊眉朗朗,云柔山坚的云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嫉妒似羡慕,究其原因却无从知晓。
“若是师兄没有事,就请离开吧。染还有书要看。”将手中未离半刻的书稍放下,云染礼貌的道。
“云染,你真是鬼迷了心窍了你!”不经意间看到书的封面,一个“医”字依稀可见。霎时千般滋味绕心头,最后,只得恨恨的丢下一句话,甩袖离去。
见人已离去,云染再次轻轻将刚放下的书拿起,靠近光源,细细的读起来。柔和的天光打落,书卷上的字迹明了,而那人却还是明暗或半。细碎如流水的墨发随着身子微倾而下,长长的睫毛在清秀绝伦的脸上印下一排排浅色的影子。少年手执着书,对着光,静静的一丝不苟的读着。
一瞬间这情景如诗如画:少年如仙,隐居悠谷。
兮兮默默的立在门口,虽是避开了云渺,却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黑琉璃似的眸已经如墨潭一般令人无法猜测其深浅。抿着唇,没有出声,同样静立着。兮兮当然知道云渺离去时,那最后一句似无奈似悠恨的话是什么意思。
五年了,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而她也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染师兄竟然天生对药材敏感!只要一碰到药材,甚至有时只要闻到药材味便会不住的咳嗽,脸色苍白。而更奇怪的是这种药材过敏症竟似心脏病那般天生带有的,就是号称“医术天下第一”的白一云那老头也拿其没有办法。这让她不由的想到安莫斯那严重古怪的“花粉过敏症”,与此如出一辙。
兮兮也是知道这一切之后,才知道为什么每次帮自己换药的是弥而非染了!因为举凡遇到她的事,云染只要能做,从不愿轻易假手他人。
但令她万般惊讶的是,在有这么严重的病时,他竟然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依旧苦求着师傅要学医!往事如烟,只是却唯独这件事的一幕幕清晰如昨日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在白日里,屹立直跪一坚定眼眸;在黑夜里,紧捏着拳苦苦支撑的小小的白影。病倒后,一字一句的不忘请求;病愈后,一丝一毫不愿浪费的学习……
五年来,他时常因为搬弄药材而咳得像得了肺痨的病人一般。五年来,他时常苍白着脸在微光下细细的品读。大家劝了一次又一次,就算是自己,也曾说过。只是,他最后却只是淡然一笑,道:“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才要来学。”
那笑容温柔的刺眼,温柔的发酸。伴随着轻咳声,带着淡淡的欲乘风而去的飘渺。其实师傅和渺和自己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不想自己愧疚的一个理由。只是,却偏偏无人去捅破。他们没有的原因,她不得而知。而她自己,却仅仅是不愿卷入这异世。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残忍也好,对这异世,她始终以一个过客的心态在“看着”,她不想再牵绊太多,曾经有人说,若是不想受伤被羁绊,要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要不就让自己做个品茗听书的过客。
而她在那个世界,将自己委屈了很久,只因为有了牵挂。而现在,她不想那样活了,真在太累……
敛了敛眉,他无声的勾唇,就如泪滴在黑暗的角落,无人知晓。
云渺筱然一惊,这般的眼神是他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本是想离去,却突然想有前几日他一再叮嘱的一味药材已经买来,虽然无奈,但还是妥协。所以只好又微恼的折回来想告诉他。却不想,竟看到了静立在门口的小鬼!
“小鬼,你干什么?!”条件反射性的,云渺还不及咽回肚子里的话便已经叛变,纷纷从喉头跑了出来。一瞬间拥堵,卡得难受。
等回想明白,云染便已经如闪电般出现在了小鬼面前。眼中的惊喜程度也堪比闪电般!
“兮兮!”想要将小人儿搂进怀里,却在看到那小小的身子时,眸中又是一闪而逝的刻骨心疼。
“兮兮,有事吗?”看着那小人儿不甚在意的跨过门槛进来,云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