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不起来,她怎么舍得让他也如她这般痛苦。
“恩。”楚留香一出口,苏新月忙忙从他怀里直接弹出来。
“真真姐,说的残片,应该就在这人身上。”苏新月俯下身,又开始扒衣服的动作:“哎,你扭住我的手干嘛?”
楚留香眉头微皱:“我来。”
苏新月扑哧一笑,指了指他包的比馒头还大的左手,道:“你当你是单手大侠。没关系,我可以的。”
楚留香一时无话,闷闷地看着她继续实施着完全不符合淑女行径的扒衣行动。
“耶!找到了,七片。楚大哥,就差一片啊!”苏新月真觉得天上掉了个大元宝,她都快幸福得晕倒了。
“知道了。拿来。”楚留香毫不客气地夺去了她的收获:“你去洗了手再来拿。”
“洗手。为什么啊,我没有碰到毒物之类的啊。”
“叫你去就去。不然别想拿残片。”
“霸王条款。不公平!”苏新月大声说道,以示反抗。但是看着楚留香一脸诡异的微笑,还得意地晃着他手里的残片。得,还是屈服吧,那可是盗帅楚留香啊,自己要是能从他手里偷回残片,他还是盗帅吗?
就算是霸王,也得受着了,苏新月洗手的时候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是霸王,也得受着了,真切感受,瓦泪奔。
路神医(补完)
苏新月回来的时候,楚留香正蹲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拼着那一张图。一只手看起来的确还是很不方便。
“看来少一张的确不可。”楚留香琢磨着,看着地上的残片。
“看这地方黄沙漫漫,难不成是在丝绸之路上?”苏新月也蹲在他身边,指着图上起伏的沙丘。
“恩。不无可能。对了,要去接唐老夫人了。我们既然已经完成她所说的事,她也该告诉我们一点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楚留香直起身来,目光浅淡。
苏新月身体重重一抖:“不好!楚大哥,你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我们快去救唐老夫人!”
楚留香看着她惊恐的表情,本还想再问一句,又忍住了,拂袖而起,卷起一片柔风。
但还是晚了一步。
苏新月用锦帕掩死自己的嘴,帕上淡淡的血丝,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唐老夫人坐着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滩流脂。
“你居然毁尸灭迹!”苏新月瞪大了眼看着那个背影。
薛穿心站在那里,仿佛也看傻了,呆呆的。
楚留香慢慢地走上前去,那一滩流脂旁落着一个绿色小瓶。他顺手拾起,仔细端详片刻,还闻了闻,慢慢说道:“唐老夫人是自尽的。”
“那是什么?”苏新月问道。
“听闻唐门门主一旦身故,尸身都不会被火化,而是拿去制毒。”
苏新月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尸体去制毒?”
“你别小瞧,这样制成的三尸三花毒,剧毒无比。”楚留香道。
苏新月看了看那一滩流脂,叹了口气:“她一定不愿吧。毕竟到底是女人,谁能忍受自己身故之后,尸体被拿去制毒。”
“香帅,她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薛穿心递过来一张图。
图上,一只蝙蝠在屋子里。
“这是?!”苏新月凑头上去看。
楚留香看了看,道:“应该是最后一片的所处地方。只是我暂时也想不透。”
薛穿心看着二人的亲密无间,喉间略涩:“你们——”
苏新月抬头,正遇上他的目光,那一点淡淡的怅然,让她心内五味杂陈,无意识地从楚留香身边退开了一步。
薛穿心轻咳一下:“回唐门去看看情况吧。你身上的解药还在吧。”
苏新月摇头道:“那根本不是解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唐老夫人给我毒药。”
“哦。”语气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苏新月看着薛穿心,道:“你——知道?”
“也不是。进来看到她那怨毒的眼神就知道了。她说,她活不成,那些和她差不多一样高位的人都得给她陪葬。”薛穿心面无表情地复述。
苏新月本来的同情之心,被他一句话给吹得烟消云散。
楚留香看着那一滩流脂,也不再言语。
安静了一会儿,苏新月动容道:“我现在只希望她给的这张图不是假的。”
楚留香淡淡道:“但愿唐门的毒还是有人能解。”
薛穿心只是看着苏新月,她手里捏住的锦帕上,可以看见很淡很淡的血迹。他只希望,她能好得起来而已,这个愿望好像是三个之中最简单的,其实却是三个之中最难的。
一行三人终于出了洞口,明媚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少主!”苏赵蕊第一个看见他们。
“赵蕊姐——”
“香帅,胡铁花和高亚男女侠说要去找三叠镇的神医,为大家取解药。”苏赵蕊告知楚留香。
薛穿心冷笑了一声:“贸然打扰路神医的人,都不会得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他们都中毒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苏新月回头来,定定地看着他。薛穿心被她这么一看,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她这人就那么喜欢管闲事吗?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不会好生生地养好自己的身子么?
“少主别急。薛大侠和路神医神交已久,若是他肯出面,相信路神医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苏赵蕊说这话的时候,薛穿心一直在瞪她,可她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苏新月惊喜地看着薛穿心冻结了的表情。
“薛大哥,这么多掌门的性命都在你手里,请你务必要——”
“不干我事。”
“可是,赵蕊姐也中了毒,你难道不救她?”苏新月道。
“不救。”
“你——”苏新月气急败坏,这人的“袖手旁观”当真令人发指。
苏赵蕊的唇边却已经泛起笑容。
“新月,我可能还要去研究一下唐老夫人留下的图,高亚男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楚留香突然要走。
“站住!我可以去,不过他也必须去!”薛穿心指了指楚留香,他目光有些愤慨,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我才不需要你让!要用你让的话,我何不直接拿着杜先生的遗言去逼婚?
楚留香愣了愣,看了看他,摸着鼻尖苦笑道:“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薛穿心目光凛冽:你的确非,去,不,可!
“少主,我先留下来照顾各位掌门的情绪,你们快去快回。”苏赵蕊说道,又多看了新月一眼,留心道:“多保重身体,少主。”
“会的。”苏新月重重的点头。
二月兰开得蓬蓬勃勃,从山上往下看去,草色遥看,一派生机盎然,迎接明媚春光的生机。
“二月了……”苏新月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可以看尽风光的角落处,口气略带发愁。
这样的日子,应该牵只风筝,看着它晃晃悠悠飘上云端,再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郊外踏青吧。看惯了莎莎的恩爱秀,到如今,是否还来得及和自己心里的人放一只风筝?
“看什么呢?”楚留香问道:“别站在风口了。”
苏新月侧过头来,看着他侧面的剪影,青衫白裳,依旧是旧日模样,还好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目光一恍,还是看到薛穿心也略微发愁的目光,却轻轻勾起朱唇,粲然一笑:“喂,别把我搞得弱不禁风好不?好歹我也是长歌飞虹剑的唯一传人,至少也有点底子……”
路神医的柴门外,袅袅青烟,突然却有两个蓬头垢面的人突然从一个冲烟熏火燎的屋子里冲出来,后面追着一个矮小得不能再矮小的灰胡子老公公。
“好啊,毁了我的厨房,我的菜呢!我的饭呢!还要什么解药,没门,都没门!”灰胡子老人一路高叫。
“路神医……”薛穿心满脸黑线。
“小薛,你来得正好,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家伙。现在的女人一天到晚舞剑弄棒的,天天闹着要闯荡江湖,结果连做女人的基础都没有。”路神医想到自己那些珍贵的食材,气得跳脚。
“你又不是不知道,闯荡江湖江湖的女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女人。”薛穿心蹙眉道。忽见两处寒光直直扑来,当即噤声。
高亚男不服气地说道:“凭什么非得女人做饭,男的就不可以?”
“哼!你听听,这果然不是女人。”路神医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小薛,你这次来又要……”
薛穿心使了个眼色,路神医会意地不再说下去,又看着胡铁花和高亚男道:“煮不出美味,别想要我帮你做那什么解药。”
“你——哼,枉为悬壶济世的神医。”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路神医慢慢回身踱步踱回屋子去。
高亚男本想要动,被胡铁花制止了。
“要是甜儿在这儿就好了。”楚留香看着老酒鬼,摸着鼻子说道。
苏新月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展颜:“那可不一定。”
于是,一张乌木制成的桌子,四个大老爷们,咳咳,围坐在侧。胡铁花对面恰巧是路神医,二人大眼瞪小眼,煞是好看。楚留香和薛穿心对坐,二人均是闭目养神,以逸待劳。
依稀可以听见厨房里的翻炒声,本还在和胡铁花斗眼神的路神医忽而鼻子动了几下,空气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垂涎的馨香。高亚男端着盘子出来,路神医看着盘子里,困惑道:“这不就是所有东西放在一起炒嘛。我也弄过,哼,还以为是什么珍馐美味。”
高亚男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爱吃不吃,饿死你最好!”
“我先来,我饿了。”胡铁花也顾不得什么,用手拿起就往嘴里送。
“怎,怎么样?”高亚男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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