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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滕打开门出去了,米格也跟了出去。
小米妈妈回来时,已经下午了,她见到我们,愣了一下。我们忙站起身,齐唰唰地喊阿姨过年好,小米妈妈笑了,点头说好好,都是小米的同学吧,你们坐,坐啊,晚上都别走了,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说完她就脱了衣服,摘下手套,匆匆地进了厨房。她摘手套的时候,我看见,她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已经有些皲裂了。小米和她妈妈长得很像,而小米多了份清秀她妈妈却多了份沧桑,小米妈妈年轻时一定很漂亮,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可是生活已经使这个曾经的貌美的女人疲惫不堪,她衰老了。
子滕说,她给人当保姆维持这个家。子滕说,小米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谁。子滕说,阿姨有一张照片,她真的好美。
小米妈妈做了许多菜,摆了一桌子,小米到邻居家借了几个凳子,我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小米妈妈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很开心,两只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又时不时地搓着,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
子滕说,阿姨,来,坐,一起吃啊。小米妈妈点点头,坐了下来,她的脸上仍挂着笑,久久不退去。
吃饭时,小米妈妈一直嘱咐我们多吃,并不时地给子滕碗里夹肉,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子滕。小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年初二,我们几个,在小米家度过的。
年初二,下雪了,落雪缤纷……
第二十七章
(三十八)
年初二后,大家突然消沉了,应该都在难过吧。剩下的几天里,米格和我一直在我家呆着,一遍遍地反复听着朴树的歌,听到最后进入了一种幻觉中,身处的空间,不停地转换着,一会是金色的麦田,一会是大片大片耀眼的绿色,一会是阴暗的森林,听到小溪流过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快成仙了,嗯。
九月来时快中午了吧,我忙把刚才的幻觉告诉她,然后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过了一会,九月问我们,你们多长时间没吃饭了?然后我就开始回忆最后一顿饭是在哪吃的,隐约地好像想不起来了,我问米格说有一天没吃了吧,米格说,一天半。
九月说,这就对了,我看你是饿昏了。
说完,九月跑到厨房翻出来两盒康师傅泡好给我和米格,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九月看着我们,笑。
朴树的声音,咿咿呀呀地放着,九月说真没见过你们这样听音乐的,什么歌天天听不也得听恶心了啊。米格说,他的歌永远也听不够……再给我泡一盒……
九月笑,说你俩真够可以的,没人照顾,我看你俩能饿死在这!说完起身往厨房去。
我的面也吃完了,大喊了一嗓子说,我也再泡一盒!
撕开包装,撒上料,然后倒进热水,找了本书扣好。不一会,香喷喷的味道就从缝隙里飘了出来,我忙上前去拿,可手被九月狠狠地打了一下,说还没好呢你急什么。
米格看我,笑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摆弄着,突然发现了双喜的名字,于是便弄了条短信发了过去:小样的,干什么呢。年过得怎么样?
不一会,收到回复:你小子吵什么吵,你老师我这相亲呢!
我妈回来时看见九月眉开眼笑的,她特别喜欢九月,总幻想着是她的儿媳妇,所以一见到她来我家就特别奸邪地笑着。想想我妈也挺有意思,也不知道我妈她知道不知道,我也多想九月是她儿媳妇。
米格很久没有写东西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灵感。
每每提及小米,米格都深深地叹息,子滕和小米已经在他的心里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久久不能愈合的。
不愿再去想小米,她是我们每个人心上的一道伤痕。然而我比他们多一道,因为九月。对九月的思念,已经无可救药,怕是一刻见不到她,都要窒息,于是我开始变得烦躁。米格依然静得像水一样。
不知不觉地,又要上学了,我们就这样,浪费掉了我们初中的最后一个长假。
进校门就会看到红色的大榜,每个人都榜上有名,我和米格的名字都又重回到第一张大榜上了,在九月的前面,这小丫头是考不过我们俩的。
见到双喜,问他说相亲相得如何,双喜说有门。我直拿眼睛撇他。
初三的课程,除了永刚的化学还有英语的几个单元,所有的科都结束了,匆匆进入了总复习阶段,数学是没完没了的综合练习,语文是初一初二的古文古诗词背默,弄得我们一个个恨不得长出四个脑袋八只爪来。
永刚仍不紧不慢地讲着课,在他眼里似乎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永刚说,其实当化学老师是最惨的,年年教初三,恶心死人了。酸碱盐已经有很多人听不明白了,于是他们开始以一种消极的态度抵抗着化学课,永刚不予理睬,继续按进度完成他的课时。有一次永刚发火了,而且很大,铁的讲桌,被他生生地用拳头砸出了一个坑来,后来校长给他批了,我们也真正见识到了永刚的威力。但永刚平时还是和蔼的,他上课时对我们谈及最多的,还是他的姑娘,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听话比老高家的儿子强多了,老高不生气,让永刚随便说,说再好将来也是他家的媳妇。
小沫仍天天神情恍惚地盯着米格看,很让人受不了。
于雷见到我们,总是绕道走,脸色很难看。
包子嘱咐子滕要天天送小米回家,要经常在她身边,子滕点头。
然后日子一天天地飞快地过着,想起了初一的时候学的一个英语短语:Time flies。经过几场寒流,这个新的春天,终于提起裙摆轻盈地向我们走来了。我和米格也终于脱掉笨重的羽绒服换上春装,小山坡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山势,流成一条小溪,映着未化开的雪,晶莹,剔透。薄薄的雪层下,有着娇嫩的绿色,米格说,我们的夏天,在复苏。
那天在小山坡,我们亲眼看到子滕和小米在那棵最大的树下相拥,很亲昵的样子。然后我们在一旁放声地笑,大声叫他们的名字,子滕和小米见了,脸红得像个西红柿,我和九月叫着跑过去起哄,跳啊跳啊,踩得地上的雪水飞溅。
当九月站在我和米格的面前提醒我们她的生日礼物时,我和米格都吓了一跳。
九月大叫:你们两个到底把没把我放在心里呀!
于是周日一上午我和米格在西联跑断了腿,终于买到了心仪的东西给九月,我买了一个很大的抱抱熊,在它的脚上我签上了我的名字。而米格买了一幅油画,上面大片大片的绿色,里面有三个孩子,手拉着手,奔跑着……
我说,这女生过生日就是麻烦,还要送东西。
米格不说话。
我说米格啊,你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过生日时你咋没想着给我买过礼物呢?米格瞪我说好像你给我买过似的。
我和米格走着,风把我们的头发吹乱。
(三十九)
九月的生日说到就到了,她站在走廊里,堵每一个熟人,大肆地敛财,行为十分恶劣,气焰十分嚣张,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整整一天,我们看见九月捧着一大堆的东西往班里运,还找我和米格当搬运工。
为此我批评过九月,九月说我没她人缘好,所以嫉妒。于是我无语。
整整一上午,我们看见小米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我们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有些不舒服。
下午放假,九月找了一大帮子人去她家疯。
我和米格在家准备了一下,我特意穿了那件蓝色的风衣,戴上九月送给我的围巾。米格找出他那件白色的外套,脖子上也套着和我一样的围巾,我们相互看了一眼,笑了。
到九月家时,我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我看见九月,打扮的很漂亮,一身紫色的夹克特别惹眼。她见了我们很高兴,蹭蹭跑过来,说你们带什么礼物啦?我鄙视了她一眼说就知道礼物,说完把抱抱熊给她说这是给你买的。
九月见了,高兴的不得了,抱着抱抱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的,说哎呀真可爱呀。我笑着说你看看我挑的能不好么,喜欢么?九月点头说,喜欢。我说,不谢谢我?九月说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呀,应该的。
我愣了,好像现在送礼物的人是她似的。
九月对米格说,米格,你买什么了?
米格这才从背后拿出那幅画,九月拿在手里,看着那幅画,笑了。九月说,米格,谢谢你,我很喜欢。米格笑了,说你喜欢就好。
九月笑着跑到自己的房间取下挂在她床头的画,换上米格送的。
我说凭什么你小子的东西她就那么喜欢啊,米格说品位的差异,你那东西不好。我说哪不好啊,我可花了一百多块买的呢,你那破玩意才四十。米格说嫉妒就直说,少酸。
我白了米格一眼,看那幅画,大片大片耀眼的绿色,那三个孩子,似乎就是我们……
包子在人群里边大喊大叫,搂着小佳,跟里边的一群人混得铁熟。子滕站起身,叫我和米格的名字,我俩走过去,不见小米,于是问子滕说小米怎么没来。子滕说她不舒服,回家了,我说哦,好好关心关心人家,子滕点头。
九月穿梭在我们中间,笑得特别好看,她把头发放了下来,长长的披在肩上,好美。
九月时不时地要走进自己的屋里,站在米格买的那幅画前注视一会,她把我叫到身边,对我说,宇多,你看这画上的三个人,真的好像我们。望不尽,那大片大片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