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若飞是生物系的,一听忙说由他负责。
八个人回到宿舍,将一大袋香蕉放在一个角落,阿随闻见味道忙从纸箱里钻出来,闻了几下便皱了皱鼻子,又钻回纸箱睡觉。洗手时郭峰等有摘和装香蕉的人手上都沾了香蕉泥,洗了大半天才洗干净,而那两把刀却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只好扔了它们。
张不韦和齐若飞的衣服都报销了,沾上的香蕉泥洗不掉。两人望了望身上一百多元一件的衣服和那袋香蕉,露出无奈的苦笑。
而最终令502宿舍成员倍感沮丧的是,这袋香蕉到了放寒假回来的大二第二学期,仍是保持绿色状态,让生物系的齐若飞倍感生物世界之离奇。
最后,那袋费了八人好大心血的香蕉,被八人抬出宿舍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早晨,一个清洁女工人站在垃圾桶旁破口大骂道:“哪个没良心的瞎了眼的黑心肠的生孩子没屁眼的家伙将一大袋烂香蕉扔在这里?”然后和另一个女清洁工人气喘吁吁地将它抬进垃圾车里,慢悠悠地拉走。
10、梧桐信纸
“佳倪:
见信好,很不好意思,到现在才给你回信。
我思考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每次想起来我都十分心痛,你、陈橙、杨柳和叶别离,我都常常想起,许多往事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会消失的,它会在某一个角落,某一个时刻,悄悄地出现在你的眼前,慢慢地展开来。
大一这一年来我每天都过得不开心,虽然这里有很多兄弟陪着我,但你应该知道,我是孤独的,从来都是。
这封信我写在梧桐叶上,希望你能喜欢。很久以前看过一篇很好看的小说,名字就叫《梧桐信纸》,讲的是一个患白血病的女孩的故事,那个女孩子叫朱玥,最后死了。
关于你,关于陈橙,其实我都竭力用真心去面对。生活很多时候让我们不如意,可是我们还是必须坚强地活着,一如余华的小说《活着》里的福贵。我不是对你没有感觉,我也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你是个很漂亮也很优秀的女孩,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陈橙和你是两个概念,我想应该不能混为一谈。
我现在很少写文章,而更多的时间是在思考,思考很多事情,在这些事情上,或许我已经做错了,我需要去忏悔,去作心灵上的赎罪。
我到现在手机的铃声一直用《天空之城》,它曾是陈橙最爱的手机铃声。
而你,我知道总是欢快的铃声的,也经常换,这就是你和陈橙最大的区别。一个女生有时太活泼开朗了,而很少有安静的时候,那么多少会让人感到她有些幼稚无知的。当然你不属于这种女生,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女生了。
这些日子我常常想起杨柳和叶别离,想起我们仨的故事,他们两个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朋友。
“这个世界本是长满了梧桐的。但自从十二年前那个冬春之交,仿佛全世界的梧桐在这十二年间只是默默的发芽,尔后又默默地腐烂。那纯蓝的笔迹不再如浮云般浮现,那忧郁的笑靥不再如溶雪般存在,而只是如同溶雪随春风到来而逝。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时间与年龄也交错来袭了十二次,朱玥,你长我一岁,而如今我却比你大了十一年,当雁往北飞入西伯利亚时,我只能默默站在冰原上,数着一只两只三只,却全然不见那一只该飞入冷杉林的鸽子,一只十二年前在冬季却往北飞的灰色鸽子……
十二年的流浪我不知是短是长,但在这十二年里,我却爱上一个已死的灵魂……
流浪分两种,有目的与无目的,我是前者,我只不过想找一株梧桐,一片冷杉林,来安葬一个已死去十二年,已被埋葬十二年的灵魂。
十二年,我走过君士坦丁堡,那里的梧桐泛满黄沙与血泪,时二年,我走过刚果盆地,那里的梧桐流于低浅与平庸,十二年,我走过莱茵河畔,找到的巴黎梧桐过于缤纷与眩目……
我只是想找一株梧桐,有灰鸽憩息的梧桐,叶脉流着那一年,十二年前的纯蓝笔迹。
终于,我登上了飞往挪威奥斯陆的航班,靠在柔软的靠椅上,望着业已漆黑的夜,望着海上渔船抑或灯塔的光亮,宛如星星溅落大海,宛若十二年前泛雾的大海……
那一年冬天,我旅游来到大连,来到大海岸边,一个清晨,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拖着满海滩白沙与轻雾在沙滩上走,淡淡地答非所问:
‘穿着连衣裙游泳,是什么感觉呢?’
……”
这是《梧桐信纸》里的一个小片段,它令我感触很深,也由此想起了很多往事。
走在X大的校园里,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陈橙的出现,那我喜欢的应该是你,可是她出现了,她拒绝了我,这是她的选择,她有她的梦想……你现在应该过得挺开心的吧,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希望你快乐。
这封梧桐信是我一直想写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是个秋天,X大的秋天。X大的秋天除了满树飘落的黄叶,也并无多让我注目的事物。
陈橙是一只白鸽吗?我想她是的,她一直在向自己的梦想飞翔,有时我也渴望像她那样飞翔的。
你说呢?秋天是个让人思考的季节,所以我一直喜欢秋天。记得有一次我和陈橙一同回家,我问她喜欢什么季节,她说她喜欢春天,而我说喜欢秋天。她淡淡一笑,说春天是个美丽的季节,而秋天太伤感了。我不置可否地说秋天是个深沉的季节,但她没说话。
或许我和她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中间有着很大的思想隔阂。
我和你,会不会这样?你是怎么想的?我对此充满疑问。
有时我觉得你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我的话差不多了,祝你快乐,就此停笔。
晚安。
郭峰
10月27日凌晨两点于宿舍”
11、姚婉儿(II)
已是深秋,高大的梧桐树下落叶纷纷。那些曾在整个盛夏里枝叶繁茂的枝桠如今已是趋于光秃,多了点无言的沧桑,在黄昏里显得尤为漂亮与可爱。
树下草地上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姚婉儿和陈小莉在手拉着手坐在上面。黄昏里柔和的霞光轻轻撒落在她俩娉婷的身体上,在草地上投射出一片好看的姿影来。
“小莉……”姚婉儿看着陈小莉的眼睛。
“什么?”
“我,我有点事情想要告诉你……”姚婉儿欲言又止。
“哎,婉儿,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啊……”陈小莉忙催促道。
“我……”姚婉儿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说:“我想告诉你关于张健的事!”
陈小莉一愣,半晌才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他喜欢你了?”
“啊?”姚婉儿吃了一惊,忙用小手掩着张大的嘴巴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陈小莉没说话,松开姚婉儿的手慢慢走到另一棵梧桐树下背对着姚婉儿说轻轻地:“我一点也不意外,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即使我,即使我是男生的话也会喜欢你的……可是,可是……”
姚婉儿忙追上去拉住陈小莉的手说:“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藏在心里很难受……吕文也叫我告诉你为好……”
陈小莉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脚下的草地,久久没有说话。
两颗滚烫的眼泪缓缓地从她光滑的脸滑落下来,轻轻地掉落在草地上。陈小莉长长的睫毛已经湿润了,眼眶微红,嘴唇轻轻地颤动着。接着又两颗眼泪默默地滑落下来,再次无声地消失在草地上。
姚婉儿静静地拉着她的手,说不出什么话来。
陈小莉轻轻挣开姚婉儿的手,说:“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好吗?”
姚婉儿点点头说:“我在这儿等你。”
陈小莉说:“不用了,我四处走走,等会儿我自己直接回宿舍就好,谢谢你婉儿。”
姚婉儿看着她说:“那好,你小心点哦。”
“嗯。”陈小莉转身慢慢地朝北区的小花园走去。
姚婉儿望着陈小莉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掉下两颗眼泪,然后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姚婉儿慢慢地走在林荫小道上,不知不觉到了南三大院门口,于是望了望里面,又继续地朝前走去。
南十三门口,吕文正静静坐在路旁的石椅上,两眼不停地向林荫道的两边张望。
姚婉儿看见吕文时吕文刚好看见她,两人都微微一愣,呆在原地不动。
“婉儿同学,你好,我是吕文,很高兴看见你。”吕文站起来轻轻说。
姚婉儿满眼柔情地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然后跑过去扑在他怀里颤抖着说:“你好坏啊!”
吕文轻轻地搂着她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对了,你不是女人,所以不喜欢我坏。”
姚婉儿忙掐了一下吕文的腰,吕文忙咧嘴说:“是啦,是女人啦,放手……快放手……”
姚婉儿轻轻一笑,松开手摸了摸刚被她掐过的地方说:“真的很疼吗?我可是很轻的……”
吕文忙夸张地说:“疼,当然疼了,怎一个疼字了得?哇,疼!”
姚婉儿藏在吕文怀里笑道:“就总是装神弄鬼!”
吕文轻轻抬起姚婉儿的头说:“喂,我是这里疼,这里。”说完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膛。
姚婉儿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你刚才哭了?你不是答应我从此不哭的吗?你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痛吗?”吕文看着她说。
姚婉儿轻声说:“对不起,我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吕文柔情地。
“小莉她哭了,我,我告诉她关于张健的事了……我……”
吕文将姚婉儿再次拥入怀中,轻声说:“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静静地呆着。”
姚婉儿听话地缩在吕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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