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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琴呆住了。直树说的话一句句敲着她的心,直树就是直树,说的话那么有道理。
回到家里,才叔早就准备了最好的饭菜,“妹妹,回来了啊,好辛苦哦!你看,不,你听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儿歌三百首的cd哦!很厉害的我跟你说,恋琴一定喜欢,你要是记不住歌词的话可以倒带嘛,多听几遍就会。”才叔兴高采烈的拿出新买的cd。
“爸爸!”湘琴很感动,因为看不到,不能陪恋琴玩游戏,心里的落寞原以为藏得很好,却轻易被爸爸看穿。
“湘琴,如果以后哥哥没空不能送你的话,可以让小可爱带你去,这段时间我由教他导盲犬基本素养,看来他不愧是我们江家的成员,学得很快哦!”裕树笑着对湘琴说。
湘琴更感动了。靠在妈妈肩上,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轻轻的摸她的脸,原来是直树抱着恋琴给她擦眼泪。湘琴抓住小手吻个不停,老天爷,观音娘娘,你们还是很公正的,拿走了我的光明,却送给我更光亮的幸福。
吃过饭后,裕树低声对湘琴说:“好美生日,我想送她礼物。”
“啊?”湘琴惊喜不已:“真的啊,那好美应该会好开心。”
“可是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啊。”裕树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着。
“送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你送的,好美都会很喜欢很喜欢的!”湘琴肯定的说。
“我想送她画笔。可是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什么鲜花啊、公仔啊什么的。可我又觉得好蠢。”裕树决定以湘琴的意见为依归,因为只有湘琴最了解好美吧。
“画笔很好啊!很特别,而且代表你对她的梦想很重视!要是我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很开心的!没想到我们的裕树,也开始变得细心起来了!真好!”湘琴摸索着摸摸裕树的头。
裕树本能的躲开。
要做手术的事,湘琴跟小琪说的时候,是充满期待和兴奋的。毕竟能有复明的希望,是件太开心的事情。
小琪却沉默了半晌,才说:“湘琴姐姐,如果你永远都看不见,该多好。”
湘琴很意外。这个孩子一向懂事,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如果你看得见了,你就会和别人一样不喜欢我的。”小琪的声音充满伤痛。
“怎麽会?”湘琴紧紧握住小琪的手。“小琪,姐姐不论看得见看不见都会一样喜欢你的!”此时却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很苍白,分明能看见小琪心里深深的伤口。
“湘琴,有个脑瘤病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她?”清水护士长过来牵走湘琴,在她耳边悄悄说:“就是上次偷换江医师报告的那个哟!要是你不能应付,我会通知别的社工。”
“没……没关系。”湘琴有点纳闷,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做。对了,干干说过她的丈夫自杀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来到病房里,湘琴觉得声音好嘈杂。原来有七八个护士都围着这个病人。清水悄悄告诉湘琴,她想要自杀。
“你别激动啊,社工来了,社工来了。”大家都让开,让湘琴走到病床边。虽然湘琴看不到,但也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我不要社工,不要,你们让江直树过来,我要问问他,他为什么不去死!”病人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江医师来了!”清水的话让她暂时平静下来,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快掉光了,此刻的她确实有些苍白而狰狞。
“我是江直树。”直树面对这样的情况竟仍然那么镇静。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死我的丈夫?我说过你告诉我就可以,为什么要告诉我丈夫!你这么冷血无情,你不是医生,你是杀人凶手!”
直树不被察觉的把湘琴拉到自己身后,对病人说:“张太太,对于你的不幸,我十分遗憾。但是,你丈夫的事情确实不是我能预料。”直树向清水看了一眼,清水立刻会意的带着所有护士都离开,只剩下湘琴和直树单独面对病人。
直树注视着张太太,缓缓的说:“我想,你调换我的报告,就是想让我也知道生离死别的滋味。这一点,你做到了。我和我的太太也经历了这样的痛苦。不同的是,我们准备一起勇敢面对。人生的巨变是不可知的。但是,当你们在教堂宣誓的时候,应该就有面对的准备。”
“你不要再说了!”张太太捂着头痛苦的说。
“其实,我很明白你,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好孤独是不是?你会一直想他一直想他,想到一分钟也闭不上眼睛,想到他不在了,心就像被挖掉一样。”湘琴不自觉的走到张太太面前,眼泪掉下来,因为想到以为直树有事的时候,“但是,还好,他走在你前面啊,这样的痛苦由你承受了。不然,受苦的就是他。我相信天堂,我相信有一天,你们会在那里幸福的永远在一起。”
直树皱着眉头,觉得湘琴不该跟病人说这些。但是,张太太却若有所思的安静下来。
“你是江直树的太太?”张太太疲惫的看着湘琴,“你看不见吗?”
“嗯,最近看不见的。”湘琴握住了张太太的手。
“你再也看不见他了,我也再看不见他了。”一滴眼泪从张太太眼角滑落。
“不,她能在心里看见我,而你也可以在心里看见他。”直树凝视张太太:“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治疗,也放弃生命的话,那他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掉,因为,没有人还记得他,没有人还为他存在。而你们之间的回忆会随着你的意识灰飞烟灭。这样,是你希望的吗?”
张太太沉默了。半晌,同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病房走出来,湘琴对直树说:“直树,能够现在这样靠着你,真好。”
直树笑了笑,说:“我比张太太幸运太多。”
裕树到达和好美约好的摩天轮,却没发现好美的身影。掏出电话打给她:“喂,好美,你不会也和那些笨蛋一样在家里化妆忘记时间吧?”
“不是的,裕树,我本来已经到了,等了一会儿,突然接到老师电话,说今天有个日本画家的画展,很难得的学习机会,想让我和她一起去,我……”
“哦。无所谓啊。应该很快会看完吧。不然,晚上一起吃饭好了。”裕树有点不悦,却不想表现出来。
“对不起哦,晚上,老师说约好那个画家,说不定可以帮我推荐给他做学生。”好美怯怯的说。裕树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那算啦。是好事嘛。”裕树怏怏的挂了电话。好美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约会。有点怅然若失。日本画家,拜师……好美会去日本吗?裕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不觉,裕树竟然在摩天轮下等到天黑。他也不知道在等什麽,但就是舍不得走,似乎会失去什么的感觉。
“裕树!”好美怯怯的声音在裕树背后想起。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好美惊喜的笑着,“我本来是想来看看摩天轮,也可以想象在这里和你一起过……”
“生日快乐。”裕树低声说,拿出准备好的画笔。
“谢谢。”好美觉得很幸福,“那我们还坐不坐摩天轮?”
“坐。”裕树牵着好美,买了一个冰激凌。
摩天轮里的狭小空间让两人有点局促,而摩天轮外浪漫的景色让两人有些陶醉。
裕树把冰激凌给了好美:“先前那个蛋糕已经坏掉被我扔了,蛋糕店又已经关门,就这个代替好了。”
好美很开心的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香草味。
“我也想尝一尝。”裕树害羞的表情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好美把冰激凌递给裕树,却被裕树躲过冰激凌吻上她的唇。
好美娇羞的闭上眼睛。
裕树想起哥哥的话,附在好美耳畔轻声说:“我爱你。很爱你。”
好美惊喜的睁开眼睛,看见裕树深情的眼神。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跟你说这句话。”裕树还是有些不自然。
“每年只能说一次吗?”好美好笑的问。
有点紧张,真的有点紧张。直树说明天就要准备手术,明天,明天,成败在此一举……不,不可能失败,不会失败的……湘琴紧张的摸到窗口,使劲呼吸新鲜空气。
直树不知何时轻轻从背后拥住她,在她耳边说:“害怕吗?”
“害怕……不,不怕。”湘琴生怕给直树造成压力。
“最糟的都经历了,所以,我也不怕了。”直树自信的微笑。
“你说,如果,我是说假如,唉,没有假如啦!”湘琴本来想问,如果我还是看不见,你会不会失望。
“如果这次失败了,那还会有下次,下下次。这辈子还很长,反正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直树明白湘琴的想法。
湘琴安心的靠向直树,安心的享受他的心跳。
“湘琴,加油,不要害怕哦!爸爸在这里等你,不怕哦。就只有一扇门,门外面就是爸爸!”才叔看着即将被推进手术室的湘琴,其实真正紧张的人是他。
“加油!哥哥,湘琴,你们都要加油哦!湘琴,你睡一觉嘛,醒了就可以看见恋琴哦!我告诉你哦,她今天穿了最最漂亮的小裙子等着妈妈哦!”妈妈抱着恋琴来鼓励湘琴,恋琴突然叫了一声:“妈妈,棒!”湘琴的脸笑得变了形,忘记紧张。
“湘琴,你放心,主刀医生你是不用担心了,跟刀的护士你也可以放心了,反正你自己不可能跟刀嘛!”干干用他的方式为湘琴放松。
直树深深的看了湘琴一眼,握了握她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手术进行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很紧张,但都充满信心和希望。
“出来了,出来了!”裕树第一个看见灯熄了。
“怎么样?”才叔紧张的问直树。
直树拿下口罩:“很顺利。但是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还要等一个星期后才知道。”放松的他看上去很疲惫。
蒙着纱布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尤其是在取下纱布就可能重见光明的前提下。湘琴坐立难安。
“湘琴,感觉怎么样?”咦,这个声音好熟悉,是……高扬?湘琴有点意外。
“我来看你哦!看来你气色不错。”高扬的声音充满阳光。
“是吗?”湘琴不觉得自己会气色不错。每天都变得好长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