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冲三杯,我们三楼文康室见。」
古湘凝说著拉陶然走出寝室。
「喂!寿司配牛奶,好像怪怪的。」陶然说。
「这种时候也只好凑合凑合了。」古湘凝道。
陶然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使唤学妹使唤得挺自然的嘛!」
古湘凝也嘿嘿两声。
「那位寿司王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陶然拿下眼镜用衣角擦拭。
「听说是小时候的邻居。」
「『听说』是什么意思?」
「听他说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样子你也敢跟人家去吃饭?」
「有悠悠陪我嘛!」
「悠悠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
「悠悠的哥哥也在啊!」
「咦?」古湘凝皱著眉嚷。「怎么愈来愈复杂了?」
「所以我才懒得说,等会让悠悠告诉你吧!」陶然又将眼镜戴上。「对了,那寿司你也吃了,味道不错吧?」
古湘凝点头道:
「美味可口!」
「那么你应该不会介意我送两张园游会邀请函谢谢人家吧?」
「你是学生会长,这种小事不需要跟我商量吧?」
「总得问问副会长的意思嘛!」陶然笑著说。
古湘凝嗅出了点不对劲的味道。
「你把邀请函给了谁?」她问。
「悠悠的哥哥和我那邻居。」
「然後呢?有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的?」
古湘凝又拿起寿司往嘴里送。
「对了!」陶然推推眼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们是白桦的学生?」
***
隔天早上秦悠悠下床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揉揉眼睛低头一瞧,居然是陶然的手,她就这么大字型地躺平在走道上。
秦悠悠倒抽了口气,忙伸出手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学姊!学姊!」她蹲下来用手指戳戳陶然。「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陶然动也不动,秦悠悠一脸惨白。
怎么办?怎么办?她也太倒楣了,才开学就碰上女子宿舍杀人事件,湘凝学姊和弄影呢?这种时候为什么她们偏偏都不在?对了,对了!她得保持现场完整,然後尽快打电话报警,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应该先确定一下陶然学姊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吧?嗯,先看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用不著摸了,她还没死。」
古湘凝的声音传来,秦悠悠颤抖的手则停在空中。
「湘凝学姊!」秦悠悠像见了救星似的,差点哭出来了。「陶然学姊她——」
「别紧张,她是那种四处为床的人。」古湘凝抱著盥洗用具进了寝室,走到陶然身旁时用脚踢了踢她。「还不起来!学妹快被你吓死了。」
陶然申吟了声,秦悠悠则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床上。
「为什么——陶然学姊为什么喜欢睡在地上呢?」她百思不解。
「她有玻」古湘凝轻描淡写道。
「啊!果然——」
「是『习惯性摔落床铺症』。」
「啊?」
「你才搬进来,会吓一跳也是理所当然,过一阵子就会习惯踩过她去刷牙洗脸了。」古湘凝放下脸盆开始梳头。「说来奇怪,同样是新生,弄影却很能适应,刚才她只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就跨过她出去了。」
「我也搞不懂弄影。」秦悠悠说著低喊一声。「怎么办?陶然学姊根本不像要醒过来的样子,她第一节有课不是吗?」
「可以麻烦你去泡杯咖啡吗?架子上有麦斯威尔随身包。」古湘凝道。
「那陶然学姊——」
「她交给我就行了。」
於是古湘凝摇醒了陶然,在她再次昏睡前灌她喝下咖啡,然後迷糊小姐摇身变成冷静的学生会长,看得秦悠悠目瞪口呆。
「如何?可以媲美大卫魔术吧?」
古湘凝对秦悠悠说,意来陶然不悦的一瞥。
「别在学妹面前拿我开玩笑,我得维持做学姊的威严。」才梳洗完毕捧著脸盆回来的陶然说。
「别担心,陶然学姊,我最崇拜变身超人了!」秦悠悠说完哈哈大笑。
陶然瞪了古湘凝一眼,转头问秦悠悠:
「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你怎么还穿著睡衣坐在这里?弄影早已经出门了。」
「我和弄影不同班,我第一节没有课。」秦悠悠回答。
「那我们上课去了。」陶然偕同古湘凝朝外走去,到门边时又转过身子。「你可不能再回床上去睡,舍监会不定期抽查内务!各楼层第一名有美味蛋糕可吃——你喜欢吃蛋糕吧?」
「喜欢啊!」
「那就杷床铺一铺,把地扫一扫,顺便把桌面整理整理。」陶然关上门後,转头对古湘凝说:「嗯——有学妹可以使唤的滋味实在甜美。」
***
上完了早上的三堂课,陶然和古湘凝走出教室。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上什么课都打瞌睡。」
走在前面的古湘凝倏地转头问,一条粗粗的长辫子在空中画了个圆,啪地一声结实地打在陶然脸上。
「我昨天没睡好。」陶然搞著脸吞回眼泪。「拜托小心一点好不好?同学,你的辫子差点打得我脑震汤!」
「我想把你打醒嘛!」
古湘凝是鲜少道歉的那一种人。
「下课钟一打我就完全清醒了。」
陶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真好意思说。」古湘凝拉著她往前走。「要到学生会去吗?」
「嗯,我答应今天把邀请函给人家。」
「这样好吗?邀白桦的学生来参加我们的园游会和舞会。」
「悠悠的哥哥又不是坏人。」
「哟!」古湘凝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容。「已经开始替人家说话了呀!」
「你在胡扯什么啊?」陶然蹙眉。
「还装傻?昨天学妹不是说了吗?她哥哥对你印象不锗,想跟你做个朋友。」
「做朋友就做朋友,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是单纯还是疑呆?悠悠的意思是要把你和她哥哥凑成一对——你不也点头答应了吗?」
「我只答应在园游会那天带他逛一下校园,这样就能成为一对?」陶然受到了惊吓。
「交个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你对她哥哥印象也不差,不是吗?」
「是不差,但不像是恋爱的感觉。」
「恋爱应该是什么感觉?」
「我怎么会知道?」她又没有谈过恋爱。
「这就对了,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呢?」古湘凝说。
听好友这么说,陶然试图去回想秦翼风的模样;高高壮壮的,脸上经常带著笑容,应该是人缘不差的那种人。虽然白桦是令人皱眉头的学校,但根据秦悠悠的说法,这似乎是赌气所产生的偏差结果,综合多方面的观察,秦翼风还颇符合好男人的标准呢!
「爱情这种东西能试著玩吗?」陶然蹙眉。
「你没听说过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如果你不讨厌他,试试又何妨?」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真是这样子的吗?如果爱情是可以慢慢培养而来,那书上所说的一见锺情和触电的感觉呢?那种脸红心跳、又酸又甜的滋味难道全是夸大?
陶然绞尽脑汁思索著!愈想愈觉得头痛,终於不耐地低喊一声:
「这问题暂且搁置吧!我昨晚睡眠不足,没办法作明确的判断。」
「都睡到地上去了,还直嚷著没睡好,究竟怎么了?」
古湘凝看了她一眼。
陶然叹息。
「不管是睡在床上还是地上,整晚都在作梦,愈睡愈累。」
「哦?都梦到些什么东西?」
陶然这时候才想起这问题,她一怔,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
古湘凝也跟著停下来,不解地盯著她看。
「梦到一对湛蓝色的眼睛。」陶然说著皱起眉嚷:「搞什么?要和我凑成一对的是悠悠的哥哥不是吗?为什么我整夜梦见的却是那个家伙?」
***
留下古湘凝在学生会处理事情,陶然在中午时间朝校门口走去,她和秦翼风约好了拿邀请函给他,不过她仍对昨夜扰她清梦的蓝色眼眸耿耿於怀,所以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来到校门口刚好是十二点十分,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陶然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秦翼风的人影,只得倚著大门门柱等候—两分钟後她开始寻找其它的据点,毫无遮蔽的大门口实在太热了。
嗯,日正当中的,为了不被晒成黑炭,还是到对面那棵树下去等吧!陶然这么想著,正想朝那棵树走去,却看见树後头有人。事实上她只看见一只手在空中挥个不停,但既然那只手还能动,它应该是连在某个人的身上没错。
那只挥个不停的手是在叫她过去吗?陶然看看左右,除了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那只手,如果她真走过去,会不会成为史上首位因为好奇而自投罗网的被绑票者?
陶然不是猫,好奇心比起猫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抱持谨慎戒备的态度走向大树,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是沈靖澜。
「你——」陶然推推眼镜。「你干嘛躲在这里吓人?」她皱著眉对他低嚷。
「不躲起来我就要被吓死了。」沈靖澜苦笑著说:「你们学校的学生好——好积极,我早来了十五分钟,生日、血型,还有穿几号球鞋等等的问题都被问过了。」
「真吃香啊!」陶然哈哈笑著,但随即又耸起眉。「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拿邀请函啊!」沈靖澜回答。
「秦大哥呢?不是说好他要来拿的吗?」
「他让教授给绊住了,要我代他跑一趟。」沈靖澜看著她。「你很失望吗?」
「失望?」陶然推推眼镜。「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来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秦大哥。」
「什么我的秦大哥?」陶然蹙眉。
「听说他一大早接了通电话,心情好得不得了。」
「电话?」
「他妹妹,也就是你那位学妹打来的。」
「咦?悠悠吗?」
沈靖澜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後问:
「是真的吗?你打算和秦翼风交往?」
陶然一愣,接著耸起眉。
「是悠悠对不对?真是长舌!」她嘀咕著。
「也许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哥哥。」
「那也用不著告诉你啊!」
「我是听秦翼风说的,他挂上电话就直接冲到我房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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