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大人的妹婿是……”齐严在脑中搜索着这号人物。军中事宜虽经他手,但是一直都是父亲在掌控,不是处理不了的问题是不会交由他的。
“陆青剑。”
“陆将军吗?”这个人,他有印象。齐严嘴角的笑意稍稍敛去了一些,他整了整朝服。“陆将军的父亲年前过世,边关无战事,本相念其孝心放他回乡丁忧并无不妥之处。”
“军中不比朝中,人总有生老病死,若军中大将均以丁忧的借口从前线回来,那不乱套了!”陆青剑从当年的主帅到如今屈居齐严之下,虽权势大减但仍在军中居于高位,一直是他在朝中的有利棋子之一,今却轻易被齐严打发回了帝都,他不甘心!
齐严微笑着。“李太尉请转告陆将军,现边境无事,伏羲国玄王辅政,此人虽为武将却并不妄挑战事。若哪天西边或者北边起了战事,本官会第一时间把他召回来,所以请他安心在家尽为人子女的孝道。”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李延吉自然无话可说。“有劳相爷了。”他抱拳谢过,但几分真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丞相大人,皇上召见。”李延吉刚离开,皇帝那边就派了人来。
齐严微微点头,转身跟着宫官去见皇帝。
萧天问是千日国的第四任国主,十年前他发动兵变从太子萧天极手中夺得皇位。前太子家臣携旧部与太子五岁的独子逃过一劫,藏匿在千日国东部的无极山脉中。
萧天问继位初,大兴土木,后又以各种名目增收苛捐杂税,以致百姓生活日益困苦,一些地方若是奸臣辖区,百姓更是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此人对领土有着不寻常的渴求,他出兵肆意侵略邻国,以致于周遭两国对他极度防范。
“皇上。”齐严对着宝座上的萧天问行了君臣大礼。
“爱卿平身。”萧天问用手指了齐严身后的位置一下,伺候在旁的宫官立刻将椅子搬了来。“朕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待齐严坐定,萧天问便开口问。
“皇上,无极山脉气候复杂地势险要,在这样的地方寻人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加之无极山的另一半在伏羲国境内,没有对方的允许,我们的人并不能进入到他们的山中寻人。”齐严仔细地禀报了事情的发展。
“那小娃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萧天问懊恼地一掌击在御案上,伺侯着的宫官皆恐惧地跪了下来。
“十岁小儿,即使有前太子遗部扶持也难成气候。请皇上宽心。”
齐严镇定的神情让暴戾的萧天问也稍稍心平气和了下来。“此人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啊。找,派人继续找,朕不信他们真的躲到伏羲国去了!”
“是。”齐严领命。
“爱卿,听李延吉说,你将陆青剑无故遣还,可有此事?”萧天问对这个臣子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他是抚远将军的独子,朝中确是有些非他不可的事,而边境各国也因忌惮“玉面战神”的威名震慑而不敢轻举妄动,伏羲国玄王亦对齐严刮目而视。若说倚重,千日国的确少不了他。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真的甘心屈于人下吗?若是哪一天他突生异心呢?他知道千日国目前不能少了齐严,所以他不得不在朝中培植一个能与齐严制衡的势力。
“李太尉误会微臣了。刚在殿外臣已向李太尉解释清楚。陆青剑并不是无故返还,臣仅是命他回帝都奔丧丁忧,亦承诺若军中有事便立刻召他回去。”齐严站起身,表示惶恐。
“原来如此。”萧天问这才是满意点头,但随即又道,“爱卿今年二十有二了,但是朕并不曾听说爱卿身边有红颜知己,可是有了心上人?”
“臣无心儿女情事。”齐严只能如是回答。他的身体很肩上背负的责任并不允许他放过多的精力在这些儿女情事上。而且,若齐颜一日未得幸福,他便一直独身。
“这可不行。国家大事虽然重要,但是齐老将军一脉单传,朕不能让你为了朕的天下而耽误了终身大事。”萧天问转了一下手腕。“你与天素公主一起长大,朕心里明白这些年来她拒绝所有的求婚只是为了等你,朕只有这一个妹妹,不希望她失望,爱卿明白吗?”
“微臣明白。”皇帝既是这么说了,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此刻萧天问虽和善地与他对话,但是并不表示自己可以违反他的意愿。
躲了她那么多年,终是抵不过她的执拗吗?齐严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ailen1025,你是我Q姐?
奇怪,虫子只有在网页中才捉得出来。。
第六章
两日的长途奔袭,齐颜带着一百齐家军到了千日国与西楼国的边界,而秦鸣剑早已带着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等候在这里。
“师父。”见到秦鸣剑,齐颜翻身下马行跪拜之礼。这是替齐严做的。
“少将军快快请起。”秦鸣剑扶住齐颜。在外人眼里,他不仅仅是齐严的师父,更是齐家军的军师。
齐颜站直身子,他没想过秦鸣剑会如此年轻。能成为齐严的老师,他原本以为秦鸣剑会是满鬓苍色的花甲老者。齐颜的目光越过秦鸣剑定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少年身形修长,沉静俊美,纤细古典的手像飞翔的羽翼,白色的折扇在这样的手中优雅地转动着。
“师兄。我是师父新收的小弟子,无名无姓无根。”少年先于齐颜做出反应,他抱拳对齐颜做了一个见面礼。
对他的介绍,齐颜只是点头表示知晓而已。
“城傲。”秦鸣剑无奈地浅笑。“他是你的小师弟城傲,不过确是无姓无根之人。”
“再向前就是沙漠,我走这条路。你们往东北走,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们。”齐颜淡然道。对除齐严之外的人他并没有兴致了解。
“为何我们不能与你一同走沙漠那条路?”城傲抢在秦鸣剑前面开口。
“这条路早已有人埋伏好了要招待我。”现代桑勿离的世界很复杂,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古代齐颜的世界很简单,齐严相信的人便是他眼里的自己人。
“有埋伏?”城傲兴奋地问。
“那是为千日国的‘玉面战神’准备的。”秦鸣剑解释,浅笑。“真是厚此薄彼啊。”
“玄王骆天涯也会去绿沙城?”听出秦鸣剑的弦外之音,城傲的兴致更加浓烈。
“到了绿沙城自然会见到他。”
“师父,我们跟在师兄身后如何?”
“也好。”在齐颜开口拒绝之前,秦鸣剑竟然点头同意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双手环胸,眯眼看着两人。
“我知道前方凶险,也知道他只是个孩子。但是,即使我教他的东西再多,终是比不上让他亲身经历一次来得深刻,该是让他见见世面的时候了。我们不会拖住你们的脚步的。”秦鸣剑试图说服齐颜让他们同行。
该是让他见见世面的时候了。齐严那日说的话重新回到脑海,莫是他说的是城傲这个孩子?
既然是齐严也决定的事情,那他当然不会反对。“你不怕?”齐颜转头问城傲。
“有什么好怕的?”城傲反问他。
“那就跟上来。”齐颜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齐家军之中。多了两个人,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安排。
“师父,他真冷!”待齐颜走远,城傲立刻兴奋地聒噪起来。
“是很冷。他只听齐严的,现在的齐少将军是个可怕的人物,你真该庆幸他不是敌人。”秦鸣剑浅笑。高深的话语与齐严一个模样。
“那骆天涯呢?”
“贪心的小家伙。”秦鸣剑怎会不知城傲心中的想法,只是各为其主罢了。“至少骆天涯不会是朋友。”
除非是走水路,不然无论从什么方向,要到绿沙城就必须穿越一大片戈壁沙漠。沙漠从来不是生在南方的千日国的人熟悉的,但是所幸千日国与伏羲国接壤的北部,有一片这个大陆最可怕的沙漠——黄蚀漠,齐家军每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呆在这个沙漠边缘的戈壁,所以即使西方的沙漠天气再恶劣,也是他们能应付的。
“城傲,你可以吗?”秦鸣剑高声问他身边的少年,风沙的呼啸盖过这里所有的声响。
“当然!”城傲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如果他连恶劣的天气都不能忍受,将来何以忍受更多的灾难?他绝对不能让那些为了他拼尽全力的人失望。
“要休息一下吗?”齐颜放慢了速度,齐家军跟着也慢了下来。他能看得出来秦鸣剑对少年的态度并不像是对待一个弟子。他是谁?他好奇,但却没有去问。他不会去怀疑齐严做的一切,现在只是还没有到告诉他一切的时候。
“不用。不用因为我而使大家延误了行程。”城傲大声回应。
一阵狂风卷来,疾风夹杂着走石,抽地人脸颊生疼。
“看来有人希望我们休息。”武人敏锐的直觉让齐颜深知这并不只一阵风那么简单,他迷眼看着前方某一点。“师父,带城傲退后!”
纪颢尘真是个急性子,在这里就想动手了。难道以为杀了他千日国就手无缚鸡之力了吗?
城傲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秦鸣剑拉退了好几丈。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兴许是城傲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美景。
他不曾想过会有人在杀人的时候也能美到让人屏住了呼吸。那一道白色的光影穿梭在漫天黄沙之间,飞溅起的鲜血沾染上他白襟,宛如沙漠中开出的朵朵红梅,他甚至可以闻到寒梅那股举世无双的暗香。
银色的长枪旋转着在他腕间,所到之处寒光乍现,然后平息于无声。
齐颜,战场上神一般存在的人物。他开始相信,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齐颜都会为他杀出一条血路,就像现在……
齐家军迅速摆出阵型,一半截杀扑向远处城傲两人的刺客,一半护在齐颜身边。那一个圈中的猎杀就好似羊羔被围进了关着猎豹的屠场一般,腥血惑眼。
不消片刻,黑衣人皆数倒下。
“不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