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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东亭勉强的站起身子扶着母亲:
“儿子没事儿,不疼,没事儿的”
纳兰府里,也是一阵喧嚣。
书房里,明珠指着成德大骂。
“你好大的胆子啊。私通后宫,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你连命都不要了”
成德本来是低着头,听父亲的斥责,却是忍不住的抬头。
“我与瑾儿本来就没有过从的。让瑾儿传信的,是父亲吧”
“你”明珠大怒,没有想到儿子居然是敢指责自己。怒极之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了儿子脸上。“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是明珠如喷火的眼神。
成德不屈的看着父亲,眼中,是盈盈的泪水。
当年,他和瑾儿跪地乞求父亲能放他和瑾儿离去。就说是瑾儿死了也罢,可是,父亲却把他关了起来,把瑾儿强制的带入了皇宫。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本以为就这样和瑾儿断了联系,本以为瑾儿就此在宫中做一个宫女,可是,却发现了父亲利用瑾儿去探听皇上的意思。再之后,才有了与魏东亭的联系,为了那一份难以了断的感情,也为了瑾儿的幸福,事情才会发展到这样的
本来,是不能也不愿意责怪父亲的,也是理解父亲的难处的。可是,父亲此刻振振有词的责怪着他。完全不懂得反思。也许,在父亲眼里,所有的冒险,都是要有利可图吧。
“跪下”
明珠呵斥着成德。
成德一愣,虽然是不情愿,却还是缓缓的跪下了。
“我不管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你是服气还是不服气,我都得教训你,让你知道,有些规矩,你必须要遵守,不然的话,就得受惩罚。”明珠吩咐着老家人:
“拿家法来”
“老爷这”
“叫你去拿就去拿”明珠皱眉:“容若。我知道你,你素来是不屑于为官的。但是,今天你要不是纳兰明珠的儿子,你绝对没命在了。”
“谢谢阿玛容若知道。”
成德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康熙是深谙为君之道的帝王,有着与年龄不相近的成熟。而容若是天资聪明的人,虽然是不屑于朝堂之事,但是,却也是一眼明了的。
“阿玛教训儿子吧。儿子不怨阿玛。皇上是要阿玛以家法代国法,小惩大诫。儿子从命就是”
成德说着,解开了外衣,只留下白色的中衣。他有些瘦弱,隔着单薄的中衣,隐隐能看得出他的瘦骨嶙峋。
“老爷”正说着,家人捧着家法过来了。
“容若,你不要怪阿玛”
“容若不怪阿玛。阿玛不用心疼儿子”
“孩子,阿玛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对仕途无心,是把感情和本心看的极重的;阿玛也知道,你虽然是对阿玛的政见不喜好,却也是维护阿玛的。就算是对瑾儿,阿玛没有帮你,你也是有分寸的。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是孩子,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残酷。阿玛这回,真的不能放纵你了。就算是为了皇上的面子,阿玛也不能饶你。你也长个记性”
“儿子知道。”
伴随着家人手中的家法一下下落下,容若也不由自主的扑倒在了地上。容若眼中泛着的泪水。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子,终究是负了她一生,让她一生伴着古佛青灯。这场痛,也算是赎罪吧。
身在富贵之家,也是有着富贵人家的悲苦和无可奈何。
青灯古卷。
已经夜沉沉了。
慈宁宫到了晚上,更是要较其他宫殿安静了许多。这里本就是僻静之地,宫人又顾及着太皇太后细细,没有人敢在这里喧嚣,是以,能听得到的声音,不过是几声虫鸣。
香炉上,檀香飘过丝丝缕缕的香味。
宫灯下,西林瑾手持狼毫,写写停停。
这是要代太皇太后抄的三百六十五卷心经。
虽然是不急的,但是,似乎唯有是写着字,西林瑾才有片刻的心安。
一不留心,一滴墨滴落在纸上,西林瑾把纸张重新撤了下来,换上另一张纸,却是没有写字的心情了。
曾经也是多少个这样的日夜里,她和表哥相依相靠,品评着诗书,写着字。那份欢愉,想来也只是能存在于想象中,重现于梦里了。
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的度过了,这样的灯,古卷佛经,幽幽檀香
想着此处,就忍不住的一滴清泪落下。
“瑾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过来。
“太皇太后瑾儿见过太皇太后。”
西林瑾连忙行礼。
太皇太后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瑾儿不必多礼了。”
西林瑾持了宫灯到后面的椅子旁边的灯座上放好,帮太皇太后照亮。又端了杯茶递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喝茶”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递给了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怎么还没有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吩咐瑾儿一声,瑾儿就会过去,怎么劳动太皇太后过来呢”
太皇太后拉过西林瑾的手:
“真是个可人儿的姑娘呢我看着你,就像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了。有朝气,有想法,思绪飞扬,热情冲动。想着,把你一个年轻的姑娘拘在这里,是不是好。所以,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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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章 定不相负
二九章 忠义侠骨
更新时间:20101125
千帐灯江南旧事,独家首发于网,暮雨初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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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亭朕告诉你,只要你不负朕,朕,绝不负你。”
康熙扶着魏东亭的肩,重重的说。
魏东亭身子不由的一颤:
“皇上,皇上隆恩,奴才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朕不要你肝脑涂地。朕要你,能辅佐朕,能陪着朕一起守护这大清三万里江山,守护这盛世太平”
康熙沉声道。
“奴才明白。”
魏东亭叩头,应道。只是,也是转念一瞬间,又想到了母亲。想到了母亲的叮咛,想到了母亲的话。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就是那一刻的犹疑,也落到了康熙的眼中。
康熙目光也是一动:
“东亭。朕有时候,也觉得,放你在朕身边,是不是委屈了你的才能。你自幼陪着朕读书,学武,无论是文武艺还是办事儿做人,都算的上是各种翘楚了,现在,也多少是委屈了你的才能了。而且,在朕身边,你更是要处处小心,多些个低调谨慎,想来也是辛苦。”康熙缓缓的说,看了看魏东亭的神色。
魏东亭不由得一惊,迎上了康熙的眼神,又迅速的避开了。
“如果你真是倦了,累了,真是想着出去,能谋个别的出路。朕就把你外放为官吧”
“奴才”
魏东亭忍不住插嘴,却被康熙一挥手,阻止了。
“你不用多说。朕不是为了这回事儿罚你的。朕,断不会委屈了你的才干的,定然是留心帮你找个不错的差事儿。你也是好伺候乳母。其实,那一日,乳母的意思,朕也是知道的。她也是盼着你,离开这皇宫,有个清闲,陪着她颐养天年的。就算这么着了,也不是你对不起朕,你在外地,还是为了朕,为了大清朝办事儿,也算是朕给乳母尽一份孝心了”
康熙拿起笔,思索着,要下一道什么样的手谕。
跪在地上的魏东亭,早已经是不可自抑的落泪了:
“皇上的心意,奴才都知道了。求皇上,只要留下奴才伺候皇上就行了奴才哪都不去,奴才只求留在皇上身边。”
说到最后,魏东亭的声音,都带了哽咽。
康熙也是一愣:
“怎么你不是也有心离开吗朕不怪你,且不说是朕伤了你在先,那一夜,朕想来都觉得是恐惧。朕不说对你留情,是朕无情无义在先的。当时,朕若是手重一点,你就是人头落地了;要是苏麻喇姑不来,你也就冤死在内务府的乱棍之下了。想来,你也是怕了朕了。又如何能不怕呢再说了,就算是没什么事儿,朕也是该放你出去了。当年的侍卫们,都出去了一大批了,各有提拔。只是拘了你在身边,虽说是官职有所提升,却左右是这些事儿,都没有什么变故,再做下去多少年,也不过是如此了。想来,还是朕耽误你不必了”
康熙说的缓缓的,仍旧是很温和。
“不,不,皇上,奴才不要离开皇上。”
魏东亭满眼的泪水。
康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他只觉得心潮翻涌着,再难平复。连说话,都是困难。
康熙摇了摇头:
“你不必是为了朕委屈自己了,你自小在宫里头,也为朕委屈了许多年了。在朕身边,在这皇宫里头,都是主子。你这做奴才的最辛苦,你整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这么多年,也该是松松心了。你出去了,只要是不犯国法,朕能保你一个出路,断不会是因为你离朕远了,就疏远了你,疏离了这个情分”
康熙说着,心内也是有些激动,他再不理会魏东亭,提笔在书案上,笔走游龙。
“皇上,皇上奴才不走。求求皇上,不要撵奴才走奴才不要什么出路,也不觉得委屈。奴才自小在这皇宫里头长大,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奴才愿意伺候皇上,奴才不想出去啊”
魏东亭拽住康熙的衣袖,目光中,都是泪水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