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菊自幼跟在老夫人的身边,自然也是看着白静姝长大的,虽然对于她这副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倒是冰心有些微微的尴尬,脸上闪过了几分的不自然。
说说笑笑之间,几个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一个身穿青色袄的丫鬟,笑眯眯的拉开了外面的棉帘。
“七小姐到!”
白静姝还没有进去,便是听到原本屋里面热热闹闹的气氛,再听到这一声之后,变的寂静无声了。
她窝在冰心的怀中,利用冰心将自己挡住,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来。
进了屋,迎面便是个一人多高的十二扇屏风,上面绣着福禄寿喜,山水花鸟。白静姝转了转眼珠,绕过了屏风,抬眼就看到一大大的紫檀木拨步床,上面坐着一个老人,正是白家的老夫人,白静姝的祖母。
只见白老夫人身穿墨绿色弹墨织锦大花锦袄,头上插着红宝石的簪,一双眼睛十分的明亮,好像能够看透世间的万物一般。
她的下手,还站着几个丫鬟,夫人。白静姝转了转头,就见一个少妇,脸上带着盈盈的泪痕,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白静姝心下一紧,正是这副身的亲生母亲,这屋里除了她,怕是没有人真心关怀自己了。
“七姐儿可已经大好了?”白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冰心怀中的白静姝,心里却是暗暗的想着。
不过一个才五岁的孩,竟是懂得了这么多的东西,还是说,是自己想的多了?
冰心福了福身,刚要开口说话,却是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七小姐不断的挣扎,脸上带着几分的尴尬,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七姐儿莫不是有话要说,快快将她放下来。”别人还不曾说什么,倒是白老夫人先急了,连忙开口唤道。
在白静姝的记忆之中,这位祖母平日里就特别的疼爱自己。饶是自己是个傻,不曾让人欺负了去。只可惜,母亲性温婉,只会一味的顺从父亲,否则,她们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冰心听得老夫人这样说,哪里还敢停留,二话不说,连忙将白静姝给放在了地上。
今个云妈妈来的时候,可是将白静姝特特的打扮了起来。
淡粉色的绣花小袄,墨蓝色的长裙,腰间带着一个小小的荷包。梳着包头,两边的发髻各带上一条水绿色的丝带。
随着她的走动,一飘一飘的,十分的可爱。
白静姝等这样的一日已经等了许久,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却是被一个娇笑着的女声给打断了。
她顺着那声音的来瞧去,眸不由得眯了起来。
一个绯色裙袄的女就站在她母亲的旁边,头上珠翠环绕,那衣裳的料一看就是上好的锦缎,只怕是上好的贡缎也差不多。
“姨娘,你笑什么?”白老夫人的脸色有几分的不好,眼波凌厉的扫了那女一眼。
“妾身见七小姐如今大好了,心里高兴。七小姐当初可是吓人的很,妾身还当就不行了呢。”姨娘笑的心无城府,只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的难听。
白静姝亲眼看到老夫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就连一旁她的娘亲,都是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锦帕,恨不得撕碎了才好。
见老夫人想要发怒,白静姝笑了,看来,她的这位好姨娘,倒是从来不曾想过让她好过的。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又何妨给她面呢?
这样想着,白静姝露出了一抹无害的笑容来。将头转过来,一脸儒慕的看着老夫人。
“祖母。”她福了福身,眼睛里仿佛有泪光闪过。“之前小七身不好,让祖母担心了。如今小七大好了,想起之前的不懂事,十分的羞愧,还望祖母不要怪罪小七。”
白静姝才是五岁的年纪,声音十分的瓷糯,再加上她之前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如今说话,却是有条有据,清快干脆。
在场的诸人都没有想到会从白静姝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皆是愣在了当场。
白静姝心中浅笑,将众人的惊诧都收在了眼底。
老夫人过了好半晌也缓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眼中带着几分的酸涩。
白家嫡出七小姐,是远近闻名的傻,在南浔,怕是无人不知的。这些年来,让她母亲跟着操碎了心。如今,却是眼见着好了起来,如何能够不让人欣慰的。
只是,老夫人毕竟是多年混迹在家宅之中的,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来。再抬头看向白静姝的眼神之中,也就多了几分的探究之意。
白静姝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本想迎着而上,却是倏地想起,自己不过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就算是因着这场病大好了,却也是不能过的异常,否则的话,只怕是会被当作怪物的。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无数的念头在白静姝的脑海之中快速的滑过。
“祖母。”白静姝抬起头,眨着葡萄粒一般的大眼睛,满脸无知单纯的看着白老夫人。“祖母干嘛一直看着小七,小七的脸上有花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大眼睛四处的看着,好像在找什么一般。
白老夫人的心头一下松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样小的孩,哪里能够明白许多的东西。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这样的一场病,却是因祸得福,如今的七姐儿,哪里还能是当初的那个傻了。
“祖母是好久没有看到过七姐儿,这心里啊,想的很,可不是要好好的瞧瞧吗?”老夫人的笑眯眯的说道,一副慈和的老奶奶的样。
。。。
 ;。。。 ; ; 四周静悄悄的,床下面还有老鼠吱吱吱的叫声,白静姝半靠在摇摇晃晃的床榻之上,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的阴沉之色。
“小姐,该起来喝药了。”冰心端着一只瓷碗走了过来。那碗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外壁也是乌漆麻黑的。
白静姝看了看她,听着耳边不时的传来呼呼的风声,那是风在吹打窗棂的声音。如同夜晚的鬼魅一般,直接氲饺说哪谛摹�
她就着冰心的手,将那药一饮而尽。口中好像还残留着苦涩的味道,刺痛着她的味蕾。
脸上已经慢慢的开始结痂了,想来不多时就会痊愈了,只是,白静姝心中的伤口,却并不会这么快的就痊愈。
白静姝摸了摸脸,看着面前一副残破的景致,不由得想起她今天以病残之躯被逼迁移到这个破败不堪的庄园,全都是拜她的那位好姨娘所赐。
她的好姨娘如何能够想到,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了。
“小姐,含块糖吧。”冰心又捧上来了一小块的酥糖,让白静姝甜甜嘴。
白静姝看着她,心中的念头一转,露出了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来。
“冰心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去啊?”
冰心瞧着白静姝的这副模样,心下一痛,却是硬生生的扯出了一抹笑容来。只是她自己不曾发现,那笑容在白静姝的眼中,苦涩的比哭都要难看。
“小姐乖,等到小姐好了,咱们就回去了。”
虽然话是这般的说着,可是冰心心中清楚的很,只怕七小姐这辈要想回去,都难了。
“冰心姐姐骗人!冰心姐姐骗人!”白静姝却是什么都不说,径直的大哭了起来。那声音,却是好像要将这本就是残破的屋,给震塌了一般。
冰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担忧。
这庄虽然破,可是这里却并非只有她们两个人,里里外外的说不清就有谁的眼线。这个时候,七小姐的痴傻毛病竟是犯了,若是招了谁过来。。
冰心越想越担心,刚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那轻轻的叩门声,已经响了起来。冰心心下一凛,连忙前去开门。
却是在拉开门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云妈妈,可是有什么事吗?”冰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略微带着些许的讨好。
冰心不过也才十岁的年纪,虽然平日里稳重大气,但还是一个小孩,面上的模样,并不会隐藏。
“七小姐哭的那样的伤心,我再不来瞧瞧,还不知道要什么样呢!”云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不满,她是老夫人闺阁时的丫鬟,随着老夫人进了白家后,又嫁给了白家的大总管,可谓是老夫人的心腹。
云妈妈想都不想,绕过了冰心就进了屋。
刚一进去,就被屋中央的碳火盆呛得险些背过气去。
中央大大的炭盆里,放着的竟是连富贵家的奴才都不会用的黑炭,熏的满屋都是烟尘,只是将云妈妈的眼泪都要辣出来了。
只见云妈妈抹了抹眼角,朝着那周围都是掉了漆的拔步床上瞧去。
七小姐瑟缩着坐在床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脸色异常的难看。
她身上的那锦被,却是棉絮乱飞,补丁多的好像都缝补不上了一般。
云妈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瞅着七小姐的样,哪里像个大家的小姐,分明是连穷苦姓都不如了。
“七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老奴说。”云妈妈看着七小姐的样,也顾不得脏了,便靠在床边上。
白静姝却是眨巴了眨巴水一样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她,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冰心见状,又是叹了叹气,才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上前哄着。
“小姐乖,这是老夫人身边的云妈妈,最是和善的,小姐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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