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剑身收入腰间,看也不看莫苛一眼,转身朝外走。
莫苛一双桃花眸在黑暗中溢满了怨毒,本该殷红的唇因这邪功的缘故已是乌黑一片,他轻动了动血肉模糊的手指,便在此时天际间盛开大一朵耀眼的蓝焰,正是婀娜山的方向,莫苛愣了愣,手指微曲了曲:“小望山的求救焰火……咳咳,报应来得真快啊……”
落然抬眸看向婀娜山的方向,那眼眸在焰火的映照下发出冰冷刺眼的异光,他的眉头挑了挑,彷佛在思索着什么,未等想到什么,只见天际再次传来两道急促耀眼的蓝焰,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几分不安。
莫苛桃花眸微微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乌黑的薄唇微微勾起,脸上的幸灾乐祸越显浓重:“夺命蓝焰连出三道,天池宫的天要塌了吗……”
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浅灰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想也不想便飞身掠起,便在此时身后的莫苛手掌翻转,暴喝一声,几道疾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飞向后背大开的落然,几声闷响似有什么刺进皮肉,只见落然闷哼一声,脚下边是一趔趄,险险地站稳了身子,他默然回头看了一眼诡计得逞的莫苛。
莫苛吃力站起身来,潇洒地拉了拉身上的长袍,抿嘴一笑:“五毒噬心的感觉还不错吧?”
落然本该没有血色的唇此时泛着异样的殷红,目光阴冷地望着莫苛,片刻,殷红的薄唇轻扬了扬,已满是嘲弄之色,骤然飞身而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地间。
心悦君兮君可知8
莫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捂住肩膀一个趔趄,潘峰一家见危机已过,纷纷奔了出来,扶住即将倒地的莫苛。
莫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潘峰忙将妻儿打发到后院去了,一时间诺大的前院只剩下莫苛与潘峰二人,潘峰扶住莫苛,恭敬地说道:“莫教主放心,听了你的吩咐,弟子大部分都在内院,前院只有我一家四口,内子她们并不懂武功。”
莫苛扶住轻咳了两声,皱眉说道:“并非莫苛想练邪功,只是那妖人身携凰珠数载又丧心病狂,莫说你我,便是戚老阁主此时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莫苛才出此下策……练功之事,是莫苛个人执意而为……”
潘峰忙道:“莫教主说哪里的说,以身喂毒日日需遭受怎样的苦痛,潘峰想都不敢想,莫教主少年时期便已成名天下,若非是因魔头功夫过高又怎会吃这样苦头……只是潘峰听说那五种人间剧毒对心脉的损伤几乎不可逆转,莫教主若长此以往,性命堪忧……”
莫苛乌黑的唇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意:“若能与那妖孽同归于尽,莫苛此生无憾。”
潘峰看向莫苛的笑脸,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潘峰一介莽夫,自年少时期闯荡武林以来便见多了那些表面仁义背地作恶的人,寒教教主更是首当其冲,我极乐帮平日里从不多生是非,今见各大小门派枉死,也是心有余悸却爱莫能助,便是愿意与侯月阁结盟也是权宜之计,今见莫教主小小年纪却如此深明大义,潘峰深感羞愧,守着教条不肯……莫教主今日之恩,我潘峰铭记于心,来日便是粉身碎骨肝脑涂也在所不惜!”
莫苛扶住正要下跪的潘峰,哑声道:“潘帮主言重了……这妖人一日不除,就有更多人要无辜枉死,莫苛侥幸救下你一家却救不了许多,只盼擒魔大会,江湖儿女能众志成城,将妖人斩杀当场才是!”
潘峰朝婀娜山望了一眼,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的决绝:“潘峰的祖先帮婀娜山先祖摆下玄阵后曾被迫立下极为恶毒的誓言,潘峰往日一直推辞侯月阁之邀,一是因为先祖之言,二便是怕那上古诅咒,如今整个江湖因为这婀娜山生灵涂炭,可潘峰却只顾个人生死而枉顾天下苍生……莫教主放心,便是真有上古诅咒潘峰也愿一人来当,擒魔大会之前潘峰定将婀娜山下玄阵一举破除!”
莫苛随着潘峰的目光望向婀娜山的方向,嘴角轻轻勾起:“若非是为了天下苍生,莫苛绝不敢强求潘帮主违背祖训。”
莫苛拒绝潘峰护送,一个人漫步在阴沉的夜里,这样阴暗的夜晚在漠北极少见的,漠北极少阴天下雨,若有风雨总是来去匆匆的,很少会没有月亮。
走至半山腰,风轻轻吹过脸颊,阵阵花香扑面而来,漠北的花儿总比江南开的晚一些,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漠北的野花甚至比江南家养的花还要娇艳清香,清幽的四季,纯朴的民风,百花盛开的季静静的躺在花海中,心中充满了平静和安逸。
莫苛遥望夜幕中若隐若现的月牙,心中又浮现了那人眉眼弯弯的笑脸,那时也是她告诉了自己漠北的美好,那时自己也曾向往昆仑山上的神话传说,明明才一年多的时间,莫苛却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这样的一年,自己为了她的一举一动若近若离,失落过、伤怀过、欣喜过、憧憬过、直至最后心如死灰的绝望。
她走的如此绝情,自己却不肯相信,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小望山上等了三个日夜,当被第三日的朝阳刺痛了双眼,自己才彻底绝望了,原来她给的那些希望,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留下的只有伤痛,自己像个小丑般任她耍弄。
小望山空空如也,所有的人都被她带走了,甚至有的草药都被连根拔不舍得丢下,可独独扔了与她约好的莫苛一个人……独独丢下了早已准备好为她放弃一切的莫苛一个人……如此的可悲可怜的一个人……
昆仑山下,莫苛看见一辆极豪华的马车,马车两侧挂着两个很大的灯笼,让莫苛有些不能适应着突来的光线,一个人缓缓下了马车,莫苛眯着眼望去,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人站在马车旁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音儿凝视着莫苛许久,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舒畅的笑容:“莫苛,我回来了。”
莫苛皱了皱眉头,忍着心口的疼痛站直了身子:“你怎么来了?和煜王爷一起来参加武林的大会的吗?”
音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当然不是,我和煜王爷已经和离了,从今以后我便是自由身了。”
“胡闹!”莫苛深吸了一口气:“皇家的婚事岂是儿戏,能随便你胡闹的,你快些回去吧,以煜王爷的性格不会和你计较太多,省得他遮盖不住的时候你们便麻烦了。”
音儿嘴角轻勾,脸上的笑容越显讽刺:“不是我要和他和离的,是他要和我和离的,和离书都是他事先写好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便是皇家追究也追究不到我身上。”
莫苛看了眼音儿身边的皇家马车,轻声道:“是你逼他的吧……想也能想到,你们婚后的生活虽极力隐瞒可我还是知道一些,音儿你不该太任性了,煜王爷是真心对你好的,你自己想想除了他,便是我和师……凤澈也不曾如此纵容过你,我们都不小了,你也该收敛收敛脾性了,这世上不是任何人都会无条件的被索取的。”
音儿脸上的笑逐渐的消失了:“莫苛你怎么了?我和他和离有什么不好?我千里迢迢从江南来漠北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教,当初要是不他求下圣旨,也许咱们早在一起了……只要没有了他,我们现在便可以在一起不是吗?你不是说要娶我吗?现在你我是自由身,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可为何你要指责我呢?”
莫苛低低的笑出声来:“音儿……你太贪心了,你不该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当初若非是你一心想要做煜王妃,煜王爷又怎会去求圣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你亲口要煜王爷娶你的,那时你也许是想用这办法逼迫我娶你,因为你不想没名没分的呆在莫家庄,可后来煜王爷当真求下圣旨木已成舟,你便想做一个光明正大的煜王妃也不错,于是你又改变了初衷。”
“可音儿你太贪心了,你的心也太大了,你不想放过这个,却还想着那一个,当你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发现原来这些东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那样使你心满意足,所以你还想要别的,还想要更多。”
“你真喜欢莫苛吗?不,你不喜欢莫苛,你只是还没有得到莫苛,若是得到了,莫苛也只会得到煜王爷今日的下场,你以为自己足够耀眼,所以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都该视你如珠如宝,你将别人的真心玩弄鼓掌之中,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这样你的,这样音儿又怎配得到他人的真心?!”
音儿半垂着眼眸,脸色惨白惨白的,片刻后她慢慢的抬起眼眸:“莫苛……你不爱我是吗?”
莫苛一双桃花眸直直的看向音儿,极认真的回道:“这些时日我想了许多许多,终于想清楚了,或许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们同样的幼年失怙,相依相伴一起长大,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让我错以为和你亲近便是喜欢边是爱,直到我遇见醒之,我才知道爱可以让人患得患失,才知道爱也可以因为一句话让人欣喜若狂,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们两个人一直都是兄妹之情,音儿你很优秀,也很美丽,我经常将你挂在嘴边不分时间地点炫耀着,其实这也不过只是一种少年的虚荣,音儿你也一样,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种炫耀,所以,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爱的是醒之,而你爱的是自己。“
音儿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突然轻轻一笑:“莫苛你在说什么?什么爱的是自己……什么相依相伴……莫苛你在开玩笑是吗?你还记得吗?你儿时曾多次许诺会娶我为妻,让我做莫家庄的女主人?……你不记得的吗?你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说过那么多那么多,如今……如今却想和我撇清关系吗?莫苛……你怎么了?你也和奉昭一样被天池宫的妖女迷了心智不成吗?莫苛……你爱了我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又怎会不爱我了呢?”
莫苛冷声道:“音儿,你想要的太多了,可我不是凤澈,我不会因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