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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很久,才走到外间的壁橱前。
浴室的橱子里不只有浴衣,还有整套的全新女式内衣和吊带的真丝睡衣。轻薄柔滑的布料穿在身上仿佛轻无一物。
她想了想,又看看被自己胡乱丢在凳子上的衣服。
真该庆幸,浴室里有洗衣机。
她把自己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按下快洗键,等到衣服被烘干,头发也干的差不多,她取出衣服穿好,这才走出浴室。
泷坐在沙发上,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穿着洗干净的制服出来,又立刻浮现出那种令人费解的微笑。
真是设想周到,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她看他一眼,迟疑的问:你……今晚不回本家?
泷指指墙上的钟表,她才发现已经是午夜一点多。
她只好硬着头皮再问:我睡沙发?
“我睡书房,你睡床。”
她走进卧室,把拉门关的严严实实,卧室里的kingsize的大床,被子和枕头软软的,人倒上去就舒服的不愿再起身。
外面客厅的灯还在亮着,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很快的睡着了。
次日早晨起床,走到客厅,发现灯仍亮着,泷保持昨晚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泷?”
他抬头看她一眼,又露出招牌性的微笑:早啊,清水。
“你一晚都坐在这里?”
“有点事想不通,所以就仔细的考虑了下。”
他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般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薄薄的期刊。
“一直忘了告诉你,这个。”他把书翻到中间一页,指给她看。
期刊的名字叫做《现代文艺》,翻到的那一页刊登的是一篇小说,名字叫做《夜行者》。
是她两年前学园祭时给泷的那个剧本,没想到竟被他私下里投去了杂志社。
“发表的时候你已经去了国外,所以没办法通知到你——”他解释。
她突然笑了:没什么。她把期刊还给泷,这也算是解了长久纠结在心中的谜团。
“说起来,一直有些纠结。”泷说:“因为是开放式结局,所以很想知道A子小姐最后的选择。”
她回答:只是小说而已,没必要追根究底。
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说,清水,那个A子小姐会不会愿意做男人的情人呢?
A喜欢B,B却和C结婚,那么A的选择是默默祝福,或者因为太爱了,而心甘情愿的做第三者。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的假设,因为太危险。
“清水,你说她,会不会愿意?”
“她……我……我不知道。”这是她最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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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回去柳生家道歉,再一如往常的去立海上学。
所谓冒险,一次足够。
上课的时候,再没精神听课,课间休息的时候,也不愿意再和周围的同学聊天,而是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这种突然的转变,最初有传言说被狐狸恶作剧附身,从走廊走过的时候,也见到过别的班级的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后来慢慢的大家都习惯,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依旧每周都会和泷约会,但是每次约会的时候还是惯例和网球部一大群人在一起,偶尔也会有其他女生加入,大多都是贵族学校的学生或者是网球部某人的世交。
某次约会途中去洗手间,听到她们在议论自己。
“呐,和泷在一起的那个丑女是谁?”
“听说是以前的同学。”
“上次见他还是和美人交往呢,怎么眼光突然变得这么差?”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伴随着尖锐刻薄的笑声。
“话说回来,泷的话应该也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不可能,我听说风间快要回来了……”
她推开门,洗手间马上安静下来,几个女生若无其事的继续补妆。
她在洗手间的厕格中坐了很久。
回到包厢的时候,看到那几个女生还能谈笑自若,忍不住心生敬佩。
暑假的时候,立海和冰帝双双进入全国大赛。
八强赛后,泷家举办茶会,请了网球部的人,她也被邀请。
吸取之前的教训,这次她是精心打扮好之后才到了泷家。
泷要招待客人,网球部的人被一群女生围在其中,她游离在人群外,身边走过的人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也没人会停下来和她搭话。
在廊檐下里遇到了泷的继母,行礼的时候,对方的眼神扫过来,淡淡的说了句:是你啊。
顿了顿又说:“你怎么也来了?”
她答:泷叫我来的。
对方看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声,问她:“果然很像,怪不得泷喜欢你。”她的语气礼貌客气,却流露出一种讥讽的意味:“清水小姐,你想不想见见泷的母亲?”
正屋后方的小竹林,是整个宅邸最偏僻的地方。
风吹过竹林发出枝叶碰撞的沙沙声。
清水跟在泷的继母身后,走向位于竹林前方的和式建筑。
房子并不大,总共只有三间和室。
顺着木质走廊往房间走,拉门并没有关上,穿着和服的女人坐在矮桌前,深色的木板地上到处丢满了废弃纸团。
“姐姐。”礼貌中流露着疏离。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她们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低下头。
和泷给她看过的照片一样,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我来给姐姐介绍,这个女孩就是阿介的女朋友。”泷的继母向前一步,还是那种冷漠的语气。
女人停下手中的笔,抬头起来,仔细的打量着清水溪,半响都不说话。
“是不是和姐姐很像?这种目中无人的眼神?”泷的继母露出嘲讽的笑:“阿介果然像他爸爸,听说是喜欢的不得了。”
女人终于开口:“小叶你出去。”顿了顿又对清水说:“你留下。”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你叫什么名字?”
“清水溪。”
“不错的名字。”泷的母亲笑了笑:“那边的桌子上有和菓子。”
矮桌上摆着茶壶和各种的茶点。
清水摇头表示不吃。
“过来坐。”看她一直站着,又朝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规矩的坐下,忍不住朝桌上望去,那是一副肖像画,画中的男人戴着眼镜,温和而儒雅。
“画的不错吧?这是我的初恋情人。”泷的母亲发现她在注视着那张画,又多加了一句:“也是我的堂兄。”
“对方比我大一岁,从小一起长大,很喜欢他,那个人后来去了国外,算是把我抛弃了。”她举起那张画,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继续说:“那时候难过的简直活不下去,阿介的父亲就一直陪着我安慰我,那个人原来和小叶有家族婚约,可是非要和我在一起,于是执意退婚,闹得满城风雨。”泷的母亲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小叶到现在都还在恨我呢。”
“那您喜欢他吗?”清水忍不住问。
“不知道诶,那时我还小,才十七八岁——觉得阿介的父亲也不错,所以就结婚。”泷的母亲说道,她看上去和泷一点都不像,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而她却是眼角上挑。
“怀了阿介五个月的时候,传来堂兄去世的消息,我恨死了,死活都要和阿介的父亲离婚,还大着肚子淋雨跳进水塘中,害得阿介七个月就早产,后来寻死的事也没少干过,你看——”她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臂给清水看,那上面是布满了刀片留下的伤痕,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泷的母亲脸上露出那种天真少女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三十几岁的人,和照片里神色疲倦的样子更是天壤之别。
“其实那个时候就不正常了,阿介生下来我都不愿意抱他,小时候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他是小叶一手带大的。”泷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一点没有愧疚或者伤感。
“这座宅邸里的人都把我当疯子看,风间家更是以我为耻,所以他们苦劝阿介的父亲和我离婚,然后又把小叶嫁给他。”
“那叫什么?下堂妻?对了,说起风间家……清水小姐你认识风间静吗?”
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题朝她抛来,清水摇摇头:不认识。
“小静是阿介的表妹,也是我的侄女还是外甥什么的,我记不清了。”泷的母亲接下来的话让她吃了一惊:“我听说小叶他们在商量让阿介和小静联姻的事呢。”
她突然一把拉起清水溪的手,然后像个孩子似的上下摇着,脸上带着一股调皮的表情,仿佛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呐,呐,清水小姐,你准备怎么办呢?”
清水溪是从那座和式建筑中逃离的,泷的母亲的情绪像是突然兴奋起来,说个不停,虽然并没有过激的行为,可是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看到她逃走,也不追赶,依旧站在和室门口笑眯眯的挥手:拜拜,清水小姐,下次要来玩哦。
一直跑到老远,还传来她唱歌的声音。
绕过举办茶会的和室,她直接离开了泷家。
手袋和携带电话都丢在了泷家忘了带出来,她只好穿着精致的和服,朝神奈川的方向步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看到神奈川碧色的海。
有了太久的路,双腿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迎面走来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戴着一顶棒球帽,身后背着网球包,她走上前去。
“请问,能不能借给我电车钱?”她对他说着,还把手链和项链都摘了下来:“我用这个和你交换。”
手链和项链都是在首饰店卖到十几万的真品。
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看了她一眼,从包里翻出钱包: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笑了笑,那么能不能多借给我一百元?我肚子饿了,想买点东西吃。
男生想了想,又说:我知道附近有好吃的肉包子,我带你去。
对方让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等着,然后真的带回了两只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