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两道楼梯,几乎是攀着扶手艰难地匍匐前进。
快到家门口了,稍稍整顿情绪。看一眼猫眼,又小心地把耳朵贴到门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大舒一口气。
我从不觉得这是我心虚的表现,也从不觉得跟朋友出去玩是对男友的背叛。只是这些年受够了大国的多疑和所谓的Surprise。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面前,毫无征兆地回到家里,说是给我惊喜,却无异于惊吓。似乎,总想看看他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在干什么,我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当钥匙插入锁孔,我感觉到了不安。出门的时候反锁了房门,但此时此刻却只是咔咔的两声。
大国就在那边,靠着床,面无表情地瘫坐在地板上。身旁是凌乱的肉串、烟头、酒瓶。
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在无声地闪烁着。
“老公,刚刚玩去了。手机没注意关机了。”
大国没有回话,就猛猛地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
“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说着,微微蹲下身:“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回家的话,我也一定会早点回家的。”
大国依旧无话。
“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求你了。”
一样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积累了的一寸长的烟灰,烟灰散落。大国随手把烟头一弹,又换了一根,默默地吸着。
“别这样了!”抢过大国手里烟,我想大吼,却又极力地压低嗓门:“别这样好不好,我们是一拨人出去给孤儿院收土豆,玩得是有些晚了,但一群人出去,一群人回来,没人把我怎么着,我也没跟别人怎么着。我是你老婆,我知道分寸,我知道怎样守护好我们的未来。只是,我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除你之外,属于自己的生活。”
大国依旧无语,伸手又拿了一包烟。
看弥漫在房间里浓浓的酒味,看散布在地上满满的烟头,他已经喝了太多的酒,抽了太多的烟,或许是醉了,或许是懵了,这一刻的他,或许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对他的背叛,我跟别人的不堪。
“够了!”我大叫着,抢过大国手里的烟,又随手扔出了窗外。
我只是不想他的过分沉沦,白白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绝不是我所能预期的。
大国一把扫过电脑屏幕,以抱起电视机狠狠地砸向我身边的地板。感觉着小腿一阵剧痛,无暇顾及。
大国骂骂咧咧,反复地说着两个字“贱人”!
“老子就是想抽烟!你他妈的连烟都不让老子抽,你他妈还要怎样!”说着,又端起床头柜。
我扑上前,牢牢地抱住柜子,任凭柜子在胸口的强烈撞击,和撞击所带来的阵痛:“不就是烟吗?我给你去买。这就去买!”
凌晨两点,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也只有两边的路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
看自己被拉着的寂寞身影,看自己一瘸一跛,游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终不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陆莲是陆莲的
和煦的阳光挤过米色的亚麻窗帘,缓缓落在格桑花那薄如蝉翼的花瓣上。阳光折射,幻化出或红或粉如童话一般的温暖色彩。这一切,如此美好,如果忽略那满地狼藉的话。
大国早早地起床,把破损的电脑电视搬到一旁,把地上的垃圾扫到簸箕里,又找了拖把,湿哒哒地拖着地。
我依旧睡着,半蒙着头。听他拖地时候发出的吧嗒吧嗒声,就知道大国又没有把拖把拧干。大国很少做家务,也不愿意做家务。每次让他洗个碗,就仿佛要了他老命似得。
记得有一年夏天,我回老家。临走的时候大国特意搬了一箱方便面存着。
因为赶车,我出门的时候没来及洗碗,又嘱咐大国把水槽里的锅碗洗了。可一个月后等我回到家里,这才木然发现,那些锅碗还原封不动地放着。所不同的是,碗里的污垢已经牢牢板结,而铁锅也已经锈迹斑斑。
我问大国:“你是怎么煮方便面的?为什么连锅都还是老样?”
“干吃啊!”
拖完地,大国又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拎来了几根油条,一袋豆浆,一碗米线,还有一些水果。习惯晚睡晚起的我多数时候都是不吃早点的。也只有大国在家的时候,才能吃上几口热乎乎的豆浆油条。
又想起了某一天,我问大国:“如果我吃多了豆浆油条,老年痴呆了怎么办?手抖脚抖,哈喇子直流,大小便失禁,还找不回回家的路。”
那个时候的大国深情款款:“有我啊。所以,我不吃豆浆油条,我吃米线包子。我要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好好地照顾我的傻老太婆。”
大国搭起了餐桌,又蹑手蹑脚蹲下身,扒开蒙在我脸上的被子:“老婆,吃早点了。”
我没有应声,佯装熟睡。很多次在争吵之后,我都希望我跟大国之间的感情能够就此结束。就如羽泉唱的那般: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让我彻底的放弃。
但事实是,任头一天大国如何冷酷,如何绝情,到第二天,总会是柔情似水的那一句:“我爱你。”
“老婆,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大国说着,拉起我的手紧紧地贴到脸上:“昨天你真的吓到我了。那么晚都不回来,还关机。我也不愿意这样想你,可是,我就是这样想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在一起滚床单。我受不了,我会崩溃的。”
“庸人自扰。”我说着:“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只要你给我打个电话,吃了饭我就会往回赶。为什么不打?你到底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到底是想揪住我什么把柄?是不是哪天真抓着奸夫了,你才满意,才觉得你的突然袭击是正确的?”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你把我抓的越牢,也就把我推得越远。我只是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自己兴趣的生活,除你之外的生活。我的眼里心里有你,但我不希望只有你,那样的话,我也就是一个空洞的躯壳。”
这样的话或许太自我,但这就是我。每每看电视看小说,最讨厌的一句话是:“XXX你是我的”。大国也曾说过这样的话:“陆莲,你是我徐少国的!”便是这句话,引发了我们的第一次争吵。我告诉大国:“陆莲是徐少国的女朋友,但陆莲不是徐少国的,陆莲是陆莲的。”
“你要是我媳妇的话,我也怕”小贱贱的彩瓷盘碎了,他把碎瓷片送来,问我有没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又跟他说起了我和大国之间的事情,眼巴巴地盼着我们的妇女之友能给我指点迷津。“你太爱玩了,一大波男人就跟苍蝇似的围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想想,又说:“要说爱玩吧,也不是。毕竟你也是做公益,做自己兴趣又有意义的事情。但你老公肯定不会这样觉得。你漂亮,你有号召力,你越出色,围在你身边的男人就会越多,你老公就会越没有安全感,越想占有你,越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那要怎么办?”
“有空的时候让你老公请我们吃顿饭,让你老公看看像我这样的屌丝是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
“哈哈,原来你就是想蹭饭啊!”
“噌噌,”小贱贱吧嗒着嘴:“小人啊,小人啊。我也是为你好,看你把我想的。”小贱贱说着,又起身往自个的壶里灌了热水。他总是随身带一个透明的塑料壶,壶里是大半瓶的茶叶,壶壁上结了厚厚一层茶垢。总觉得脏得很,可小贱贱却自得其乐,说这样子泡出的白水都有股陈年普洱的味道。倒了水,贱贱又拿起搁在桌子上的一叠A4纸,那是跟喜院商议决定的婚礼流程。接亲,对歌,放生,祈福,诵经,歌舞表演,打跳……
小贱贱随手翻阅了一下:“这个不错嘛,挺有意思的。”
“嗯哼,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婚礼。”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怕你结婚的时候又会听到稀里哗啦的一阵。”
“什么?”
“心碎啊!”小贱贱斜眼笑着:“那天强吻你的是不是新来的那个叫阿藤的小伙子?不错啊,挺阳光帅气的感觉,小正太哦。”
“哪有你正太,鲜嫩可口的小正太!”
作者有话要说:
☆、她们的爱情
我从小贱贱家新拿了一个彩瓷盘,铺一成油纸,沿着底下瓷盘的轮廓摆好碎瓷片。调好白水泥,水泥里又加了一些墨绿的丙烯颜料,混合均匀,涂在瓷片四周和缝隙里。粘合、晾晒。
小猪在□□上发来信息:“阿莲,给你看看你的伴娘礼服!”
前年老于结婚的时候,我便跟小猪做了约定:谁先结婚,谁给谁做伴娘。果然,小猪抢在了我前头,比我早两个月结婚。
倒也好,伴娘从来都是陪衬用的,没几个女孩敢邀请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做伴娘,白白抢了自己的风头,更何况小猪是校花,那种美到让人心心念念无法忘怀的清纯校花。老于不敢,我也不敢。
小猪的婚礼定在下个月,新郎是她的广告客户,却不是我们理想中的那个人。
曾几何时,我们都一度以为那个可以陪伴小猪走完一辈子的人非师兄莫属。
师兄比我们大一届,是校学生会会长。
如诸多的青春小说一样,他便是“利用职务之便”在新生入校的时候结识了小猪。一个美丽清纯,一个俊朗帅气,也算是郎才女貌,也算是一见倾心。
至今,我还记得那年军训,师兄找了套士官的军装,混进军营里给小猪送来足足一周的零食。
至今,我还记得那年的迎新晚会,师兄在舞台上用手语告诉小猪“我爱你”。
至今,我也记得那年情人节,师兄先是打个电话告诉小猪,说没时间陪她过情人节。然后安排一众手下在宿舍附近围堵小猪,相继地给小猪送上玫瑰,又示意小猪赶往一个又一个新的地址,每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