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到了山下之时,已经有不少人都在往山中月老祠赶了。小夏撑着油纸伞,抬头看山中月老祠,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影影绰绰,如仙境别院一般。
高高的青石台阶,褐青色的门墙,没有黄墙黛瓦,没有金碧辉煌,隐藏在葱郁山色和涓流之间,古朴雅致,透出一股子灵气。小夏拾步而上,脚步轻灵,脚腕间的一圈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声晃动。那银铃是十二岁后,爹爹亲手为她穿好,配在她脚腕上的,说是再也不怕落水,其实小夏晓得,那是传说可以避水魅的。
进了门就看见两侧对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对联下,各有一株高高的红豆树。树上是一条一条的红线,随风飘摇。院内还有两颗缠绕在一起的栗子树和柿子树,小夏站在两棵树下,看了很久,这大概就是大家一直在说的那棵合欢了吧。一个小童拽了下小夏的衣衫,递给她一炷香,小夏打量了下小童,一身道袍,有点宽大,小夏笑了笑,真是的,她竟然忘记了带香来。
小夏走到大殿,鸿禧堂前,点燃香,放进香炉,把手中的铜板放进一侧的利是筒里,然后提步进入堂内,只看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塑像,供在其中,慈眉善目,一手是因缘天书,一手是红线,两侧是两个稚态可掬的童子,巧笑。小夏随着人流,跪拜,起身,然后往后院走去。后院更像是家样院落,幽香的花香,一角怒放的李树,绽放着白色的花瓣。
小夏直接去了求签的房间,摇卦求签,然后拿回签文准备回家。刚才那小童,又追了出来,递给小夏一截长长的红线。然后用软糯的声音,道:“有缘人呢,今日的有缘人便是姑娘,请收下。”小夏接过红线,看了看,和缝纫用的红丝线并无区别,微微粗了一些。小夏收好,放进包包里,小童双手合十,目送小夏。
小夏从后院出来,看见一面的墙壁上挂满了一把把玲珑锁,觉得新鲜,也想试试看,讨个好彩头。便走到取锁的亭子里,掏出十文钱,写下自己和罗晋鹏的名字,然后接过玲珑锁,找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合上锁,把钥匙丢进一旁的大香炉里,那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钥匙。小夏站在墙面前,笑的很甜,轻声道:“月老爷爷,不管是不是天作之合,我也希望我和他都顺顺当当的。”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听老人们讲故事,说那些借尸还魂的,若不是本有之人的,那八字是算不得人的,会算的人,一算便能算出不对来。
都是以前听的故事了。
…………
3号,4号、5号,有朋友来帝都,要全程陪同。
要赶几个场子的博物馆和展览……估计会把腿跑细了。
停更两日,5号若是朋友白天走的,应该可以赶的急回来更新。
正文 偷花
签文写:「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此尘世之事。无以两全其美者。研判。取舍之。不宜奢求之。但亦不必为小挫而气馁欤。良人者,所仰望之终身者也,云从龙,风从虎,不愧於天,不畏於人。」小夏看着这签文,半晌也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让她随遇而安。
步出月老祠,小夏往一旁的桃花林走去。进去的格外容易,没有什么围挡,没有高墙,她便一路顺利的进入了桃花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小夏看着满园桃花,不禁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的描述。这林子在外,看似一片普通,真正走进来才发现,处处有主人的精细设计,想来这八王爷是个情趣之人。
桃花林中,水道蜿蜒曲折,在林中盘旋。水道又正好够人跨步走过,不需要围挡,也不需要担心掉入其中。小夏看了下,水道中溪流清澈,偶有小鱼游过。继续往前,看见更多的桃花树,大片大片的香气扑面而来。再往深处走一些,就看见了,一株难得一见的绿花桃,竟是双珠,一支枝桠上有一朵绿花,一朵粉白色花。小夏欣喜。
这便是药典中记载,可以制出极品桃花粉的,双珠绿桃呀。小夏双眼冒光,心下起了偷一两只的想法。私下看了看,没有一点人影,胆子大了起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打量起了这株桃树。看见几枝自己很是满意的枝桠,最好的太高,小夏想着自己的小身板也够不着。再次打量起四周,确认无人,然后迅速踮起脚尖,手攀上树枝,用力一下,折断了那支枝桠,然后拿到跟前,看了看,笑的和偷腥的猫一样。
站在树后的韩孺,从林小夏一进入桃花林,就有人和他禀告了。因为是林小夏,韩孺便起了玩心,跟在了那人身后,一路走到这里,在看见她动了自己难得取来的双珠绿桃后,那狡黠的小神情,突然心中一动,就想吓她一下。那绿桃说是稀罕物,但现在韩孺对林小夏的兴趣,显然更大一些。
“咦,这是哪来的小贼,竟偷到了我的林子里。”
小夏闻言,身子抖了下,心想:糟糕,刚才还没人呢。不觉紧紧握住那一支桃枝,慢吞吞的转过身子,想着实在不成就认个错,然后讨下这桃枝就好。小夏抬头看见对面不远,站着一个华服男子,抱胸斜倚在一棵桃花下,一双斜挑的桃花眼,灼灼芳华,刹是好看。若说文遥的美,是冷若谪仙,那这人的美,怕是烈焰了。
韩孺看小夏不语,嘴角勾笑,走了过来,在小夏五步之遥前停下,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林小夏,想好好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儿,能让五哥上了心。白瓷般的皮肤,脸小巧,不似北方女子大刀阔斧的面容,独独一双眼睛大的过分,超出了正常的比例。黑亮的眼珠,就像南海的珍珠一般,圆柔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光芒。算不得倾国倾城的美艳,却有一种独特的绚烂。
明明是脂粉铺的老板,却独独不施脂粉。没有如黑云一般的发,倒是有些先天不足的绛色,配合她纤细的小身板,倒也合配。握住桃枝的手腕上,还隐约看的见一截翠绿色的玉镯。韩孺眼神顺着那芊芊玉指,看到自己的桃枝,然后看见她嘴角浮起一个弧度,然后一句话,差点没把韩孺弄的哭笑不得。
“八王爷看够了没?”
韩孺哑言失笑。
“若是看够了,就当这桃枝是花费吧。”小夏嘴角弯弯,道。
“花费?”韩孺一时失语,这是哪跟哪?
“怎么?”小夏笑的更加明媚,“八王爷去青楼楚馆看红牌,要花银子吧;去成衣绣坊买物,也要花银子吧;喝酒品茶,一样要花银子买吧。我一个良家女子,被你上下左右的看来看去,难道就不该讨些什么好处吗?”
韩孺闻言,哈哈大笑,连连道:“好玩、好玩。”
小夏撇了韩孺一眼,又看了眼那绿桃,还是决定先抽身离开才是。侧身就要从韩孺身边走,却被韩孺伸手拦住了。小夏抬眼看他,明白的询问,他是何意。
韩孺笑着退后一步,道:“空色脂粉铺的老板,却不染胭脂,为何故?”
小夏在心里吐槽,你管得着我吗?但是对于这个难缠的八王爷,不得不沉下心来应对:“谁说脂粉铺的人,就该日日擦脂抹粉了?我偏爱素颜。”
韩孺笑,“也对,都说男子不进脂粉铺,我看你那铺子里倒是男子成了伙计。”
“若八王爷无事,那民女先行告退,民女铺子里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小夏有礼的告辞。
“不忙,不如陪我品一品桃花茶如何?”韩孺也不知为何,就是想留下这人,多说说话。
小夏看自己若是不答应他,必然是走不开,不得不应下。
走了没一会儿,就坐进一个小亭中,早就侍女泡好了茶。小夏低头看了看,茶杯里是一朵绽放的桃花,粉嫩的花瓣,显然是新摘取的花朵。韩孺做出请的手势,小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股苦在口中晕开。小夏闭目,蹙眉,她不是很喜苦味,但也不喜甜。等苦味融化,才渐渐在口中有了甘味,再喝一口,便不似之前那味道,是一股桃花的甜香滋味,有些特别。
韩孺看她样子,便知她品出了味道,“这株碧桃,是我从江南带回。无意中用花来泡清露之水,竟得来如此味道,还不错吧。”
小夏抬头看韩孺的样子,似乎满眼的无所谓,却又带着:快夸我吧的期待之色。小夏不禁莞尔,说道:“八王爷,果然是奇人。”
韩孺不动声色地喝茶,嘴角却绽开了笑。
“我这林中,不止种有桃花,还有茉莉、樱花、梨树、李子花树等,一直到秋初,这林子都会花香不断……”韩孺就像一个炫耀的大孩子一样,给小夏讲自己的林子,他是寂寞的,因为高高在上的身份,没有人可以分享这些,那些辛苦置地的东西,那些付出的辛劳,获得的喜悦,从来都没有人分享。
而一侧静静听着他炫耀的小夏,却打起了这片林子的主意,若是这林子能归于她的手中,该能为她的脂粉铺,创下多少财富啊,种着四季鲜花的林子,便是脂粉铺的货源呀。小夏看着韩孺,开始算计着,怎么才能让韩孺心甘情愿的入股进脂粉铺呢。
“八王爷,这林子,花谢后,便都落入土地,太可惜了。”小夏状似不甘的打量了下桃花。
“花开花谢,本就是常情呀。”韩孺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若是真惜花,就该让它们有更好的归宿,让她们的美在人们的脸上绽放。”小夏指着那一片绚烂的花朵,道:“王爷不觉得可惜吗?”
韩孺看着小夏,又看了看那桃林,心中瞬间明了了。“林大小姐,可是主意打到我这片林子里?”
小夏讪笑了下,便点点头,“的确,民女是生意人,自然什么都会先想到生意之事。”
韩孺点点头,很是理解的样子,“那么你道说说看。”
“京城不是一个有太多资源之地,大多的物什都是从四面八方运来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