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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人对宫保望望,心里想:你问得哇啦哇啦,他答得干干净净,赛过“墙头上刷白水——白说(刷)。”这种刺客,天下少有。
彭玉麟对张文祥望望,嗨,这种刺客,从未见过,厉害。他眉毛象板刷一样竖起,眼睛象铜铃一样弹出,面孔象铁块一样绷紧,右手在台予上,乓!一记:“大胆刺客!问你:周国瑞是你什么人?可有羽党?”“周国瑞我不认识,羽党没有!”“指使是谁!”“堂堂王爷,赫赫将军!”彭玉麟一听,心里猛的一怔!不好!后面事情大了,难怪敢在二百六十五营兵马当中,来刺两江总督。
旁边江宁将军满洲人魁玉,心里扑噔!一跳,要死快哉,弄到我身上来了。这怎么行!赶快插嘴,对张文祥大喝一声:“一派胡言乱语!我从不认识你。”彭玉麟顿时疑窦丛生,脱口而出:“大将军,刺客并没有指名点姓,你何必着急?啊?!”但嘴里这样说,心里倒反而真的向这方面想起来:会不会正、副总裁,为了分赃不匀,下此毒手?象魁玉这种人是完全可能干得出来的。彭玉麟想到这里,对旁边的丁日昌眼睛瞟瞟,隐隐然:喂!当心点,看好这个人。
丁日昌看得蛮清爽,要命!有这个刺客说得出,也有这个冲天炮信得过,还有那个大将军急得落,怎么不叫人发笑。
这个时候,演武厅上个个在担心,只有一个人放心。啥人?马新贻。他已经危在旦夕,怎么反而放心呢?喏!张文祥不具姓,不留名,不揭底,不宣扬我的丑行,真不愧为居仁属义之士。今天我被你刺死,也是我罪有应得。假如你能姑念我们金兰八拜之交,高抬贵手,保全我身后名誉,那我死而瞑日了。
正在张文祥坚不吐实,彭玉麟束手无策之际,突然校场外面,枪声大作,“砰!砰!砰砰!”并且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子弹嘘嘘而过!象是一支部队。在向校场直冲而来。彭玉麟面色铁青,噔!站起来,厉声大喝:“今日校场之内,出此大事,刺客已经招供,指使者非同一般。现在枪声紧密,都是实弹。在座各位,一个也不准擅离校场。谁胆敢擅离半步,我彭玉瞵就认为他是直接指使者。”然后调转身来,大叫一声:“备马,抬枪!”你看他,满脸杀气,两眼布满血丝:“三省军门、总兵,随带亲兵护卫,随我上马。其他就地保护众位大人。临阵退缩者斩!”
说完,箭衣一撩,三个腾步,冲下演武厅下,飞身上马,接过洋枪,抬起头来,手措凉棚,眺望枪声方向,准备冲锋陷阵去了。
枪声从何而起?结局究竟如何?欲知详情,请听《安德海伏诛》一书,容后分解。《张文祥怒刺马新贻》全书,至此告一段落,暂向诸位老听客小辞。谢谢。
后 记
张文祥怒刺马新贻,是晚清的一大公案,确有其事。根据亲眼目睹者回忆,实际行刺的地方。是在两江总督衙门的旁边箭道内。当时马新贻校阅以后,突然有一个身穿官服的戈什哈跪近马新贻身边,呈递东西。马新贻接呈之时,突然中刺而亡。张文祥被逮捕以后,大义凛然,无所畏惧,受尽酷刑,视死如归。并实陈内情,对马新贻的无耻丑行,揭露无遗,震动清廷。但为了维护朝廷威望,保护封建统治,对内情秘而不宣。最后以“江浙海盗,挟仇报复”之名,定谳上奏,把张文祥在南京凌迟处死。该天,刽子手将张文祥绑出,用马家特制的钢钩子,将张文祥身上的肉钩住。拉起来,用锋利小刀,一片一片割下,整整割了半天,张文祥才气绝身亡。在这种惨无人道的一片片脔割之中,张文祥以难以想象的毅力,克制自己,未哼一声。事后,实情外泄,群情激奋,“张文祥刺马”成为轰动朝野的传奇式新闻,仅编演其故事的剧本,就有京剧本、湘剧本、苏剧本等等,于民国初年,风行于世。时人有作《咏事》诗称:“群公章奏分明在,不及歌场独写真”之句。
评话《张文祥刺马》,更独具特色。描绘屯动,表演细腻,说噱兼备,扣人心弦,富有很大的艺术魅力。尤以当时名角朱少卿可谓天字第一号人物,他呕心沥血,大约在一九一七年左右,创作了这部新书。他以《申报》上连载的《刺马》故事为依据,悉心改编,渗揉进大量清廷宫闱秘闻,创作成长达近百回的巨著:《张文祥刺马》评话,蜚声书坛。后来又经各家沿续表演,各有增删。本书是根据苏州著名评弹家潘伯英先生所传、唐骏骐先生口述本加以编定。因篇幅过长,有些回目作了删节。书名改为《刺马复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