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师白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懂医术?”
楼天籁答:“会一些。”
郦师白道:“御医已经看过,死不了。”
看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楼天籁放下心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怀疑的盯着他,“既然你没事,为何拒不待客?连哥哥都不见,还将三位御医留在丞相府里?”顿了顿,恍然明白了过来,“你这么做,就是为了、为了……”为了等她夜探丞相府?
郦师白望着她,笑得极好看,“就是想知道,某个小姑娘是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讨厌,人家很善良的。”楼天籁横了他一眼,嘟囔着表示不满,哼了一声跳下美人榻,“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咯。”
“既然来了,陪我喝点酒罢,上回天籁说过的,想尝尝甜酒的滋味。”郦师白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裳,缓步来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几壶酒是早就准备好的,他根本就算准了她今夜一定会来?丞相大人好腹黑吖?
郦师白拎起其中一壶,斟了满满两杯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放到对面的位置上,邀请道:“特意为天籁备下的,都是些酸酸甜甜的味道,想必天籁会喜欢的,尝尝看?”
楼天籁迟疑了一下,心想反正来都来了,蹭点酒喝喝也不错,于是,就在郦师白对面坐了下来。
端起酒杯嗅了嗅,是淡淡的果香,楼天籁眼眸一亮,小尝了一口,令人欣喜的是,这酒果然是甜的?有点像是苹果汁,却远比苹果汁好喝,清淡的酒精味儿,更为其添了一股醉人香。
郦师白微笑看着她,问道:“如何?”
楼天籁趴在桌边,惊喜点头道:“好喝。”
郦师白挽了衣袖,又给她换了另外一种。
楼天籁抿了一口,砸砸嘴,回味道:“这个也很好喝,好甜啊?我喜欢?”
郦师白唇边挂着一抹温柔笑意,“天籁喜欢就好。”
楼天籁握着精致的小酒杯,兴奋问道:“郦师白,这些甜酒都是你自己酿的吖?”
郦师白点头道:“嗯,就这么点爱好。”
楼天籁拍桌大笑:“啊哈,郦师白,你这个爱好非常好哇?”
丞相大人盯着楼天籁灵气逼人的双眸,问了一个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天籁喊楼郎哥哥,叫老花花生哥哥,为何却总是连名带姓的称呼我?”
小家伙的嗓音又甜又软又糯,郦师白很喜欢她喊自己的名字,只是,与楼郎和老花对比起来,郦师白觉得楼天籁这样称呼他,未免过于生疏。
小家伙若能喊他‘郦哥哥’或者‘白哥哥’,那便最好不过了。
楼天籁捂嘴窃笑,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郦师白疑惑:“嗯?”
楼天籁抿嘴笑,偏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敷衍道:“你的名字好听,我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你。”
郦师白又递了一杯酒给她,顺便十分平静的戳破了谎言:“天籁说假话。”
楼天籁先是品了一小口,接着便一饮而尽,嘻嘻笑道:“许多年前,第一次从美人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的時候,我就觉得……就觉得很好啊。”
郦师白不解道:“哪里好了?”
楼天籁眼珠子转了转,“呃,很亲切呀。”
“哦?”丞相大人想不明白,他的名字,哪里亲切了?
楼天籁使出一贯的耍赖伎俩,急道:“就是很亲切嘛?就是很亲切嘛?”
丞相大人试图纠正引导,“我与天籁,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如此直呼其名,岂不显得见外?”
楼天籁大眼眨巴,“倒是有个亲昵的,就怕你会揍我。”
丞相大人的胃口被吊起,“说来听听。”
楼天籁甜甜的冲他唤道:“伯伯?”
丞相大人脸色唰地黑了,“伯伯?”
楼天籁解释道:“郦师白,白白,伯伯……”
丞相大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我与楼郎、老花是朋友,天籁该叫我哥哥。”
楼家小赖皮从来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伯伯?伯伯?丞相伯伯?”
“……”丞相大人很郁闷,伯伯?他有那么老嘛?
“从今往后,我就叫你伯伯,好不好?好不好嘛?”楼天籁扭着小身子撒娇,用虽的是询问的语气,但却不容郦师白拒绝。
丞相大人内心憋屈哇,沉默半晌,终究是妥协的叹了口气。
“伯伯,是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嘛?”楼天籁就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一杯接一杯的喝,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酒,而并非果汁。
郦师白眼神微闪,摇摇头,“不是。”他的父亲?谁是他的父亲?那些个豺狼畜生,谁又有资格做他的父亲?
楼天籁脑袋晕乎乎的,不曾察觉他语气变得生硬,又问:“那,是你的母亲给你取的?”
郦师白还是摇头, “我自己,随便取的。”
丞相大人格外殷勤,一杯又一杯的给她倒酒,显然,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正文074 尚书苦逼被挑拨
楼天籁喃喃:“自己取的名字么?自己取的……”
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给自己取名字?
郦师白身上的累累伤痕”嗖的一下浮现在眼前”楼天籁不由得想起”今晨问及哥哥”郦师白经常被刺杀之事時”哥哥那古怪的神情”楼天籁便清楚的知道”在郦师白的身上”必定有一段伤往事。
换一个名字”换一种人生。
那些酒虽很甜美”没什么酒精味儿”酒劲儿却很大”楼天籁贪杯多喝了些”脑袋有点昏沉沉的”听到郦师白的话”呢喃着”忆起许多久远的往事”突然间”泪如雨下。
郦师白恍惚了一会儿”再看楼天籁時”发现楼天籁竟然泪流满面”一下子慌了神”扶着她的肩”急切问道:“天籁”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以前的名字”也不叫天籁”叫什么来着?我已经记不起来啦……”楼天籁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无声无息的”连接成串的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滴落在他的手腕上”“不过”我的名字不是自己取的……那時候”我都傻啦”人家都说我是个小傻子”傻子哪里会取名字啊……嘿嘿”郦师白”你知道是谁帮我取的名字吗?”
郦师白知道”楼天籁是醉了”想起伤心事了”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楼伯父给你取的名字吗?”
“不是。”楼天籁摇头”忽然皱了皱眉”想起了什么似的”咧嘴笑道”“不过很好玩诶”美人爹将我从乱葬岗里捡回去的時候”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天籁”美人爹一听”居然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仿佛痛彻心扉”吓死我了……郦师白”你说”他哭什么呀?这么多年来”我就见美人爹哭过那么一次”问他为什么哭”可他却不告诉我。”
据郦师白所知”楼易之收养她的時候”她才不过四岁”那么小的孩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遭遇”会让她记忆这般深刻?郦师白不自觉皱紧了眉头”“那么”是谁给天籁取的名字呢?”
楼天籁依然笑着掉眼泪”“是我师傅。”
郦师白:“天籁有师傅?”应该是教她医术的那个人。
“嗯。”楼天籁点头”眼泪掉得更急”伏倒在桌边”语无伦次”“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既不要我”为何生我?既不要我”为何生我?他们宁愿死都不要我……只有师傅可怜我……没有师傅”就没有天籁”我想师傅”我想师傅和师姐”可是我回不去了”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是在边城吗?天籁想回边城吗?”郦师白搂着楼天籁”将楼天籁的脑袋摁到自己胸前”让她知道”她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既不肯要我”为何生我?还是在很年幼很年幼的時候”他也曾不止一次的这般哭喊过。
楼天籁摇头”“不”不是……是在、在……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了”想尽办法”就是回不去”呜呜呜”回不去了。”
楼天籁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郦师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肩膀”许久许久”怀里的人儿哭声渐渐小了”直到完全没了声息”只是偶尔哽噎一下。
郦师白小心的将她打横抱起”放到自己的床上”褪下鞋袜”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用衣袖擦了擦她腮边的泪水。
静静地”坐了好半天”郦师白叹息一声”起身出了卧室”命人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送水的小厮”正是被楼天籁拦截的那个”趁着送热水的功夫”目光猥琐的偷偷朝卧室里瞄。
丞相大人:“千景”你很闲?”
小厮千景忙干笑摆手”“爷”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说完”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郦师白关上门”转身回到卧室里”绞了热帕子”坐到床边”仔细的将楼天籁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
本想着”今晚能将她留在丞相府里”让舒姝去楼府醉梨园時扑个空”气气他”没想到”如今人是留下了”却是这般的情形。
看着楼天籁哭红肿的眼睛”郦师白心里很难过。
拐过回廊”小厮千景屁颠儿屁颠儿奔到江宽江锦江桓三人面前”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兴奋咋舌道:“在床上在床上呢?真没想到”咱主子爷竟会这么直接?哎哟喂”老牛吃嫩草啊?”
江宽挑起眼皮”“我就说屋里面有动静。”
江锦笑得荡荡”“我还看见咱主子爷把那小丫头压倒在榻上呢”鼻对鼻”嘴对嘴”胸对胸……”
江桓摸摸头”“明明听见的是哭声嘛。”
江宽白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人家小姑娘那般娇嫩”咱主子爷又是长旱逢甘霖”还不得如狼似虎把人家生吞活剥糟蹋个够呛……”
“没错没错”就是宽哥说的这样。”小厮千景道:“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小姑娘被主子爷折腾得都起不了床了?”
江桓皱了皱眉头”“可是”主子爷不是有伤在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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