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我从未认为自己能读懂音符,中学时代的所有音乐课都是按照老师教的调子一遍唱过来的,可此时我看这些音符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标,只写了音符音的长短,它们却像我家里那张破沙一样,已经是我的老朋友了。
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天,我忽然有些傻气地问艾尔西娅:“我这算是写歌了?”
“当然。”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这玩意看起来不错,我却觉得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艾尔西娅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你在写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对,我觉得这完全就是别人硬塞给我的。”
“诸神的安排。”艾尔西娅叹息一声,“你是一个明白得很快的人,‘才能’虽然卓越出众,却很难让人类对诸神感恩,恐怕他们心里想的都跟你一样。”
我撇撇嘴:“是tǐngnetbsp;“你不必担心,刚才你的精神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因为第一次使用‘才能’。你刚才写成的乐章,已经过了你的能力太多。以后就算动‘才能’,恐怕也写不出这种水平了。”
“除非提高自己的能力,让自己能够真正掌握‘艺术之星’这门才能是吧?”我半死不活地在心里哼唧了一声,“艺术……多可怕的一个词?有些人一辈子在某个艺术领域也没能取得太多的成就,您太看得起我了。”
“人类,你不要xiao看自己的‘才能’。你并不是普通人。”
“打住!”
“嗯?”艾尔西娅不太明白我什么意思,有些奇怪。
我稍微喘息了一下,有些jī动地按了按自己的xiong口,在意识里对女神说道:“不用你说我也已经猜到了,我可能不是普通的什么人。可是现在我要你知道,在一切都尚未有结论之前,我还希望自己就是我自己。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请不要这么早吐1ù给我。”
顿了顿,我轻声在心里说道:“哪怕人生是由许多幸福瞬间组成的痛苦旅程,你也让我的幸福多维持几天,好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个普通的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我必会陷入另外一种不幸中去。”
艾尔西娅没想到我居然对此这么大反应,一时间也有些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在心中叹息道,“不管怎么说,等我先研究现在写的这篇东西能不能换几个钱再说……”
“……”
※※※※※※※※※※
我从来不敢高估自己,也不敢高估自己所面临的各种情况。只是今天,今天“艺术之星”这种才能的爆,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进入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未想过的境地。
正因为有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以及艾尔西娅和周围一切变化带来的信心,我才敢往更好的方面去想。
无论如何,我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经济问题了。艾雪和陈无极买来的衣服都不错,穿在身上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放学之后,我把方定坤拽住了。
“晚上你是不是有社团活动?”
平时我对社团活动之藐视,方定坤是知道的,眼下见我忽然热心起来,这位絮絮叨叨的摇滚少年也有些意外。
“是啊,怎么了?”
我从chou屉里chou出已经修改好的歌曲,递到方定坤手上。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的演出效果?”
方定坤看清楚我给他的是什么之后,眼睛都直了:“你还会写歌?”
“我的人生充满了艺术的喜悦和痛苦。”我装模作样说了句极恶心的话,拉着方定坤就往教室外走,“行了别废话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演出的实际效果吧。我说,你们那个乐队几个人来着……?”
带着方定坤走向楼后的社团活动区的同时,我内心之中依然能隐隐感觉得到,即使是这么一个“才能”的爆,也很有可能迅改变我的生活,让我变成另外一种人!
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担心艾雪是否会在光辉聚会上出节目,反倒开始好奇起别的事来了。
——艾雪对于陈无极他们来说,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第四十章 吃快餐】………
对于我的到来,方定坤所在的摇滚社团成员们显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不过搞摇滚的年轻人比起其他同类有几个莫大的好处,那就是比较容易接受新的变化。所以我的出现并没有给方定坤他们带来很大的困扰,大家说了几句话就熟悉了。
方定坤给我一一介绍这些社团成员,我凭着比一般人好一些的记性一个一个都记下了。按照摇滚社团不成文的规矩,光头或者头发最长的人往往是乐队的一把手,这个叫做“爆音”的乐队也是如此。队长是个留着比姑娘们还乌黑油亮长发的帅哥,脸上总带着和蔼的微笑,他的个子很高,足足高了我接近两个头。
方定坤向我介绍这个人的时候,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麦子,我们的队长。”
我和麦子之间握手,说了一些幸会久仰之类的客套话。不过麦子他们知道我确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是摇滚少年,对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八卦也有着无可比拟的敏感。
“你要小心一点楚昭然。”麦子很诚恳地对我说,“听无数人说过了,他要让你以后爬着走路。”
我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这般传奇的人物,顿时有些接不上话来,只是感谢了麦子的好意,顺便说明我的来意。
我刚说完话,旁边一个染着金máo的小子已经嗤笑一声:“就他,也会写歌?”
麦子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那金máo小子好似很怕麦子,立刻闭口不再出声。
“你别在意,这里的人都tǐng直的……”麦子看方定坤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出言解释。
我笑笑没有说话。以我们这种年纪,总看得起别人才叫不正常吧?
麦子看了方定坤一眼,回头招呼几个主要的乐手过来:“来来来,哥几个来试一下,看看小方带来的新歌感觉怎么样……”
我自己对乐器一窍不通,只能抱着肩膀在旁边观摩。
麦子在乐感和艺术敏感程度上显然要高过方定坤不少,低头看了一会我写的歌谱,眼睛已然直了,等到他把这份东西给乐队的几个主要成员传阅过之后,我发现这些人的嘴脸已经悄悄产生了变化。
看来我写出来的东西还真是tǐng惊人的啊……
看完一圈之后,这帮人没开始cào练,倒把我给围上了。看这意思很像菜市场上把小偷围起来的一群有为青年。
“怎么了?”我明明知道这帮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依然带着一丝战栗的微笑小心问道。
这一群打扮得huā里胡哨的摇滚青年们纷纷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个说出话来的。还是麦子应该见过一些大场面,磕磕巴巴地第一个问出了问题。
“真……真是你写的?”
我点头:“这个大概不会搞错,保证没有仿冒的。”
“那……”麦子挠挠头,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晕倒的话,“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社团?”
对麦子这种请求,我简单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是个无政fǔ主义者,不喜欢参加一切集体活动……”
麦子大概早就知道这种结果,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挥挥手让周围把我团团围住的社团成员们都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算了,咱们来听听你的作品吧。我觉得今天可能会是个大日子。”
我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对看得已经傻眼了的方定坤摆摆手,招呼他过来跟我一起听。
我写的这首歌是一首爱情歌,歌词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旋律我也不是很熟悉。只是现在听麦子他们演奏的时候,竟有一种淡淡的熟悉在心头萦绕,这些简单的旋律仿佛连绵不断的海làng拍打我的心头,让我的心中不断泛起一串串涟漪。
涟漪之中,有爱和恨,苦和乐,生和死的种种曲折蜿蜒。
“天涯路不归,人生何处愧,心中仍有娓娓,等你来对……”
“我独斟醉,千年怎不悔?时光倒追,风中滋味,婉转愁肠喂……”
“雄心仍yù飞,青丝白雪追,是非对错认谁,相思岁岁……”
听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旋律,我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又苍老了许多一样。说实话麦子他们的演奏和演唱都只能算三流,然而就是这样三流的表演,依然让我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自己曾经有过的感伤情绪之中。
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如果艾尔西娅说得没错,大概是因为我对艺术确实比以前敏感了吧?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写出来的这首歌确实让我有了找个认去拥抱一下的冲动。
可惜啊,左右看看,整个社团里的姑娘也不超过三个,身边还都有人。方定坤一脸贱样,让我抱他?还不如自杀一次发动“死亡重生”去抢银行算了……
大概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首歌也是自己写出来的,我是最早一个从音乐旋律中脱身而出的人,看着周围这些人的貌似冲动的陶醉样,我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也觉得有些可怕,看来艺术的力量绝不是说着玩的东西。它真可怕。
歌其实并不长,只有几分钟,然而演奏的几个人却仿佛舍不得结束一样,把最后一段唱了又唱,最后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结束。
我背靠着墙,等待众人的反应。
沉默了大约有半分钟吧,社团活动中心里的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开始鼓掌。
虽然人不多,掌声依旧如雷。
我慢慢仰起头,忘记了楚昭然将要带给我的麻烦,也忘记了近来困扰自己的一切烦恼,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艾尔西娅无疑是正确的,不管我是不是只能写出一首这样的歌来,我的生活的确要因为这种奇妙的才能而改变了。
“死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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