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记者能走多远?--艾丰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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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记者能走多远?--艾丰评传-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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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重心长地说,解决收入差距拉大的问题,当然应该重视,但一定要有科学的分析和科学的办法。重新回到过去的“杀富济贫”的方式,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引起改革开放的倒退,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

走向“车子”、“房子”之路
“今天,看你做的这个退回一两包子的事我就放心了,以后你到社会上做事,我也放心了。”
  ——艾丰的父亲
  有的人说,艾丰登高为富人疾呼,是因为他自己早已大富。还传说,他一场演讲收费多少,一个策划收费多少,现在已有存款多少……
  对这些说法,艾丰只是苦笑,并不做认真的辩解。
  也有更了解情况的知情人为他鸣不平,说:“凭艾老师对社会的贡献,他的个人价值远远没有体现。”
  对此艾丰这样解释:“知识有两种,一种是阳光普照式的知识,这样的知识不会赚很多钱。太阳贡献这么大,谁给太阳付费?一种是烤电式的知识,贡献虽然小,但你有关节炎,来我这里烤电,你就要付费。在过去,我更多研究和拥有的是阳光普照式的知识,不能说社会亏待了我。”
  研究一下艾丰的经历,用“富人”或“穷人”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都不那么准确,恐怕是一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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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漂泊(1)
艾丰的童年,在漂泊中度过。
  1938年4月15日,艾丰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爷爷属于“勤俭发家”的人,在当地混得不错,成了富农。但当地普遍很穷,所谓富者,日子也不是过得那么富。穷人吃红高粱,富人多吃一点白高粱,过年才能换一点玉米吃。艾丰的父亲年轻时就出去做小买卖,贩点小东西,到处流动,最后流落到北京,从事手工业,做皮帽、草帽一类,后来定的成分是独立劳动者。
  漂泊,是艾丰幼年、童年到少年时代的人生主题。艾丰一岁的时候,跟着做小买卖的父亲漂泊到承德住过几年;后来生活陷入窘迫,又回到老家,而后又到唐山,最后来到北京,住在老北京的贫民区——天坛附近的龙须沟一带。那时,国家处于战乱年代,社会不安定,生意很难做,小本生意更难做,一家人一直在能否维持生计的边缘挣扎。上小学和上初中的时候,艾丰放学总要帮助家里干活。父母亲对他最大的要求不是念好书,而是放弃学业,回家当学徒。
  ◎艾丰三岁时与父母亲在一起。
  家庭对艾丰最大的影响,是品格的传承。“吃亏是福的教育”使他从小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绝不占别人便宜。倘若不自觉占了人家便宜,便会相当痛苦,一定得设法挽回,这成为艾丰一种生活之中的本能。
  “一两包子”的故事和父亲的一句话,永远镌刻在艾丰脑海里。
  那是1960年,全国人民陷入极度贫困时期。一天,全家人凑了点钱,到一个包子铺去改善生活。要了四两粮票的包子,服务员却稀里糊涂上了五两包子。
  艾丰一看:嘿,明明买的四两包子,怎么端上来五两包子?他把那个服务员叫来说:“你给错了。”让服务员把多出来的一两包子拿了回去。
  现在看,一两包子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在当时,对于长期处于饥饿中的人来说,一两包子也是雪中送炭,太珍贵了!但他觉得,这个便宜,虽然是别人“送”的,自己也不能占。
  事情过后,父亲对他说:“今天,看你做的这个退回一两包子的事我就放心了,以后你到社会上做事,我也放心了。”这句话艾丰一直牢记着。
  “不占便宜,吃亏是福”的信念,就这样潜移默化融入他的血液。福兮祸兮?人生的得得失失,由此而产生。
  1961年大学毕业,艾丰参加工作,第一年月薪46元,第二年工作转正后月薪56元。当时,大学生都是这个工资标准,也没有奖金一说。56元工资一直拿了16年,到1978年才第一次涨工资,涨到62元。
  苦就苦在家庭负担。艾丰的父母是手工业者,工资很低,而且关键是他母亲身体不好,很早就退职了,一次性领取一点退职金,就完全靠儿子养老。艾丰每月工资56元,拦腰一刀,他自己用二十五六元钱来过活,将30元钱交给家里养活父母,哪里还能指望存款?
  母亲节俭惯了,生活这样清苦,仍一分钱、一分钱地储蓄,储蓄了8年,到1969年艾丰结婚时,交给了儿子一个200元的存折。
  不久,艾丰的生命之船,航行到最艰苦的一个阶段。
  1971年,“文革”的烈火直接烧到了艾丰头上。以“反对毛主席”、“反林彪”、“反江青”、“反谢富治”、“反姚文元”、“为叛徒翻案”等罪名,艾丰被定为“重点审查对象”,要戴上“现行反革命分子”的帽子。他被圈在农场,不许回家,挨批挨斗,从事惩罚式的重体力劳动……母亲又气又急,神经受刺激,得了牛皮癣。牛皮癣从一条胳膊发展到全身,所有头发都脱光了,全身上下,除了耳朵眼有一点点真正的皮肤之外,全都是牛皮癣。睡觉时,皮像鱼鳞似的一块一块地掉,白皙皙,到第二天起床可以扫一簸箕。皮肤一脱掉,底下就是流血的嫩肉,不停地淌着血水,发出怪味。这种病非常严重,有的人甚至会自杀。实在无法可想,艾丰就把她送到大佛寺中医医院。住院两个多月后,基本上把病情控制住了,却没钱交住院费,不能出院。
   。。

童年漂泊(2)
母亲出不了院,急坏了艾丰,他没钱,就开始卖东西。那个时候,物资十分短缺,有专卖旧物品的地方,叫信托行,就等于旧货商店,可以把东西卖到那儿。虽然收购价很便宜,但是毕竟可以弄到钱啊!这样,艾丰就搜罗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卖,被子、大衣、皮袄……忍痛割爱,一来二去,几乎把所有能卖的东西全卖掉了。事后想起来,他最心疼的是一副眼镜。那副眼镜是他父亲年轻时候买的货真价实的水晶眼镜,即便是现在,花几千块钱也未必买得到,可在当时,这副水晶眼镜只卖了18元钱。七拼八凑,才把母亲接出了院。
  1978年,粉碎“四人帮”,全国有了一次调工资的机会,但不是每个人都调,而是要评比,两三个人评一个,评上的才调一级工资。那次艾丰涨了6元钱,算是幸运的,月薪达到62元,后来,他考上了研究生,带工资念书。
  总算跳过了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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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房子(1)
1981年,年届43岁的艾丰硕士毕业,天遂人愿,顺利分到了人民日报社记者部。但一进人民日报社就遇到个小周折。
  记者部有一个规矩,刚分到报社的人,都得下基层去驻站,北京不留人。可是,艾丰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负担特别重。父母年老多病,靠儿子生活多年了,如果艾丰离开北京,父母就没人管了。但是,他如果不能驻站,人民日报社就不能接受他,读硕士的目的就没有达到。去留两难之时,记者部副主任、党支部书记商恺爱才心切,想了一个变通办法。他对艾丰说:“你可以留在记者部,但是你要当编辑,值夜班,给大家改改稿子、送送稿子。”
  在报社待过的人都知道,大家都想做记者,不想当编辑,尤其不愿当夜班编辑,一来熬夜熬得苦,二来工作性质纯粹是为人做嫁衣,自己当不了“新郎官”。
  艾丰一听有办法留下,立即回答:“行,那我就当编辑吧!”
  进入人民日报社当编辑,值夜班,无论如何,得有个住的“窝”。说到“窝”,艾丰真是“窝囊透了”,而且“窝囊”了几十年,这也一直是让他“心痛”的地方。
  由于原来的单位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长期不建、不分宿舍,结婚以后,他和爱人还有小孩,三个人一直挤住在一间10平方米的小屋,睡一张单人床加一块板,像“巢穴居”人,一天到晚,磕磕碰碰,转身都得小心。练就了这种挤住的“童子功”,艾丰当了记者后,深入农村采访,或参加“四清”运动,和农民“三同”时,与农民挤住一炕,或住在很简陋的房间里,他都蛮适应的,以宽绰而论,比在家里还算好多了。在此种条件下都能够安睡,所以艾丰在什么条件下都能够倒下即睡,这使艾丰终身受益。的确,睡觉占了生命将近一半的时光,“能睡”的幸福,绝对要超过“能吃”和“能穿”的幸福。进入人民日报社,艾丰在单身宿舍分到了一个床位。一直到45岁,艾丰才分配到单元宿舍,还是三间房两家合住。
  后来艾丰一直到当了经济部主任,还常常住在办公室里。一来是因为上夜班常常凌晨回家,怕吵得他夫人睡不着觉,二来是已经在办公室拾掇了一个角落,铺上被褥,便是大床,读书、看报、写东西,想干到什么时候,就干到什么时候,十分方便。久而久之,他养成了睡办公室的习惯。
  有一件小事值得一提。艾丰这一代人,提倡的是艰苦奋斗,至于个人的待遇,从来是羞于开口。1990年报社调房子,艾丰已经是经济部主任、编委,按理调房子是没有问题的。榜上虽然有名,但迟迟不给钥匙。艾丰当然也想调一下房子,却耻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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