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会议出人意外平和地结束了,但我建议学生对整个事件做一番检讨,在男女交友的
活动中,怎样避免因为观念不同,造成心灵的伤害,甚至发生悲剧。
走出校门,外面正下着绵绵秋雨,我站在檐下等车,有个参加开会的学生追出来问我:
“同学们都非常伤心,事情发生之后,大家也尽了力,又何必麻烦我们,尤其是友校的
同学,一再调查整个事件呢?”
“我只知道你正站在这儿跟我讲话,你的女同学却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对他严肃
地说:“用宝贵的生命换取教训,难道还为过吗?我们不想追究当天游览车上,是哪个男生
坐在她旁边,或说了什么话,做了怎样的举动,但我们总要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啊!”
可不是吗?每个人有他自己的生活态度,只要不明显影响到他人,个人的保守或开放,
是无所谓对错的!
只是这看来不明显的影响,却可能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
当我像你这个年岁时,住在一栋小楼里,楼下是一所女子补习班,我下课之后常跟那里
的女生聊聊。岂知某日有个女生对我说:“你知道某人为什么不见了吗?因为你说话伤了
她,她说会记你一辈子!”
老实说,直到今天,我都想不通讲错了什么话。
但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大学一年级,有天我对班上一位女同学才说了半句话,她竟突然
站起身,哭着冲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只为我说她有点“二八”。
在我的字典里,“二八”是天真无羁的形容词,以前常跟朋友用这个字眼,岂知对那位
保守的女同学而言,却成为一种侮辱。
那时我真是惊住了,才发觉原来每件事,在不同人的心中,有着不同的准绳与定义,我
们绝不能单纯她用自己来想别人。
后来念美术心理学,更了解到,居然同样的色彩,不同人的感受也绝不一样。我看来很
强的颜色,你看来可能很淡。你画出来让我觉得夸张的东西,对你来说都可能恰到好处。
人与人相处,是多么不易啊!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动者无心,受者多情。如同那游览
车上的男生,可能只是无意的半句话,却造成了死亡的悲剧!
我永远记得一位自称“游戏人间”的朋友,所说的:
“游戏并不容易,你先要了解游戏规则,也要确定对方跟你遵守同样的规则,否则就可
能闯大祸。”
还有我初到美国时,一位中国教授讲的话:
“朋友聚会,你可以扯得昏天黑地,但有几件事最好不要碰——
别谈到种族、性别、宗教、党派。否则必定伤情,凡是难以改变的事实,都少碰为
妙!”
希望你在每次高谈阔论的时候,都能想到这些原则!
在人生的战场上,射击不太准,却能拔枪
快,射得多的人,常成为神射手的克星。
灵活的战术
放学才进家门,你就兴匆匆地拿了一架电子计算机,坐到我对面,打下数字:0。1134
“爸爸你看一下,这是什么?”
“0。1134“我瞄了一眼说。
“你再看一下嘛!”
“不是0。1134吗?”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计算机。
“不对!你再看一次!”
“我看过了,是0。1134!”
你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哈哈!你为什么那么死脑筋呢!从你那个方向,怎么看也不
会是0。1134,而应该是HELLO,是哈罗!是哈罗!爸爸你认得哈罗吗?”
看你得意地跑出书房,我把你叫住:
“先谈正事,我托你拿到曼哈顿冲洗的幻灯片好了吗?”
“噢!没有!因为要等三个小时,我等不及!”
“明天星期六不上课,礼拜一又过节,我急着要,怎么办呢?”
“我也不晓得。难道现在再赶去?只怕也关门了!”
你摊推手:“明天冲洗店虽然开,可是我有同学要来,不能进城!”
“有住曼哈顿的同学来吗?”
“啊!对了!”你一击掌:“马克就住在冲洗店附近,我叫他顺便带来,现在就打电话
给他和冲洗店!”
于是轮到我调侃你了:
你为什么那样死心眼呢!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通,如果你碰到不通,就傻在那儿,岂
不误了我的大事?你尤其要知道,在人生的战场上,脑筋慢半拍的,很可能失败。
让我告诉你,一位出版界老朋友,多年前被人击垮的故事:
我这位老友透过关系,找到国外一本即将上市,而且必定畅销的书。他立刻交给一位学
者翻译,并在译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开始大做宣传。
“现在国外已经上市了,你不怕别人抢过你吗?”我问他。
“怕什么?再快,现在翻译也来不及,我们马上就脱稿了!”他得意地说,继续大做宣
传。
岂知他刚送去排版,市面上已经出现了译本。别人借他的宣传,立刻获得畅销,等他排
版校对、印刷、装订完毕,已经失了先机。
难道别人更早拿到原著?
不是!别人还比他晚。
但是对方把一本厚厚的原著;立刻拆成二十多份,分别交给二十多人翻译。原本两个月
的工作,三天就完成了!
我相信对方译的,由于笔调不统一,绝对不如我这位朋友好。问题是在人生的战场上,
射不太准,却能拔枪快、射得多的人,常成为神射手的克星。
对方赢了!赢在他的“心眼不死”。当别人从一个角度看事,他却从不同的角度着手。
这不是跟你的电算机游戏一样吗?
你或许读过这两个故事:
父亲把苹果放在地毯中间,对几个孩子说:“谁能不用东西勾,又不踩到地毯拿到苹
果,就算赢!”当几个大孩子尽力伸手伸脚勾苹果时,最小的孩子却把地毯卷起来,拿到了
苹果。
司马光小时候跟一群小朋友玩耍,一个孩子不小心掉在大水缸里,别的孩子都想尽办法
从上面救,却又拉不到下面的小朋友,只有司马光不慌不忙她用石头打破水缸,救出了溺在
其中的孩子。
你还记得电视报导,一辆大货车载着机器边新泽西大桥,因为机器超过半尺过不了桥头
铁架,造成后面车子大排长龙的事吗?
在许多人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一个孩子说:“何不把轮胎的气放掉?”居然解决了大问
题。
当你发现原来的计划行不通时,不要去想那计划花了多大工夫,或有多完美,因为不通
就是不通,再完美的计划也没用。最重要的是:
你必须立刻找其他可行的路。愈快反应,愈能成功!
即使死神敲门,叫我们明天走,今天也要
好好活下去!
人是为活而生
昨天深夜,突然接到台北的长途电话,你的二姑过世了!死于四十九岁的壮年。
“她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居然就这么去了!”你二姑父在电话那头喊着,像是
充满不平、充满疑惑,认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是在喊,但没有什么声音;他是不信,
但二姑毕竟去了,真真实实地离开了我们,不再回来,永远、永远!
我呆坐着,看见书房一角的你,停止打电脑,挺直着背,没有声音。便偷偷擦掉眼泪,
拨电话给美国的几位亲戚。然后走到画室,与你母亲面对面地坐着。
“为什么最近我们有这么多朋友,病的病,死的死?”你母亲终于打破寂静。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先是同事昆兰博士,才四十出头,有一天没上班又未请假,秘书拔
电话、按铃,全没回应,警察打开门,才发现他躺在沙发上,早已僵硬多时了。接着是广播
界的崔,我回国前还来电话,邀请我主持节目;等我返美时却已不在人世,从发病到死,不
过两三个星期。然后是高中同学,又住对门的林,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救护车送到医院,发
现肿瘤已经压迫到视神经,立即动手术,从鼻腔打个洞到脑下垂体。那时我还托你二姑去探
病,怎知道,去探望人的二姑,自己竟先辞世了!
记得我在大学时,有一回和长辈聊天,他说:“你知道什么是四十岁吗?四十岁就是每
天必须吃颗维他命,才觉得心安的年岁!”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上。但是今天,当我真踏进人生的第四十个年头,才发觉四十岁给
我最大的感觉竟然是:
要学习面对亲友和自己的死亡!
我在痛苦中不禁问:为什么上一代不早点教我们认识“死”呢?
是的!我认为“死”可以教,不是教我们去死,而是教我们如何去面对,以及如何建立
死亡的哲学。否则,当亲人一旦离去,我们将难以承受。
你母亲在学校里,专门审核新生入学,她发现有些学生高中几年成绩都好,某一年突然
掉下来,往往是遭到家庭变故。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亲人的死!
学校办公室里也用了一位中国老先生,他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却在心理医生的要求下,
不按薪地每周上两天班,做些小学生也会的事,目的只是接触人群!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无法接受妻子死去的事实,整个人几乎活在虚幻的世界。
但是我也有个朋友,虽然与妻子耦鲽情深,太太死后,却好好地挺了过来。因为他方从
墓园回家,就把家俱扔了出去。壁纸、沙发、寝具,全部换新,自己则经常外出度假。他
说:
“睹物思人!死的已经死了,哭有什么用?活的人毕竟要活下去!玛莎(他妻子)地下
有知,也会希望我能克服痛苦。爱她,是好好活下去!不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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