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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闻言轻声道:“俞大哥地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俞大猷笑道:“肯定还有麻烦一大堆。”朝他俩一抱拳。便也上马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他和戚继光两个。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地册子道:“这是你给我地‘练兵大计’。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几点想法都写在空白地地方了。
”
戚继光接过那册子,低声道:“这样我回去看看就可以定稿了……”顿一顿才不好意思笑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付诸实践呢?”
沈默轻声道:“条子早拿到手了,只是张部堂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所以我干脆没拿出来……反正现在年根下了,就是给你批文也得过了年才能办,不如等周总督上任后,我就立马去找他落实!”
“也只能如此了。”戚继光叹口气道:“那拙言兄呢?你接下来怎么办?”
沈默微笑道:“回家过年陪陪老爹去……元敬兄要不要一起去啊?”
戚继光笑道:“我倒真想去,可是你嫂子从山东老家来了,我也得回去陪着过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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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回到卢园,沈默有些意外的发现,那人数众多的巡逻队,仍然在守护着这座已经过气地总督行辕。
此时天色已黑,门房前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亮,但‘总督府’地字样却不见了。
“可真快呀。”沈安感叹一句道:“中午出去的时候还有呢。”
卫队簇拥着沈默过去,却被拦住了——有道是不是冤家不碰头,这次挡道的,仍然是上次拦住他的那个千户,只听他语带快意道:“钦差行辕,闲人勿近!”
望着那张可恶的马脸,铁柱怒道:“大胆,我家大人就住在里面,你难道不认得吗?”
那千户假模假样的端详沈默两眼,这才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张大帅地座上宾吗?失敬失敬。”说着把脸一板道:“但现在这里是赵侍郎的官邸,时下天色已黑,请恕小人不能放行。”这千户整天在官邸里巡逻,对张总督和赵侍郎地斗争略有所知,现在张败赵胜,所以他觉着沈默这种整天住在张经家里的家伙,一定会跟着倒霉地。
“你……”铁柱扬鞭就要打,那千户也不示弱,一招手他的手下便团团围上来,将那日地戏码重演一遍。
那千户也觉着这一幕似曾相识,便嘿嘿笑道:“小人没记错的话,当时大人您拿出一份名刺,递进去便大门二门一起开,总督大人亲自迎出来。”说着冷笑连连道:“不妨再拿出名刺试一试,看看这回还能不能叫开门……做不到的话,请哪来哪回吧。”
沈默端详他一会,突然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又怎样?”那千户大喇喇道:“我姓周叫大定。”
沈默便让沈安给他一份名刺,微笑道:“麻烦这位周千总,帮着通禀一下,看看赵大人让不让我进去。”
“乐意效劳,”那千户便接过名刺,走到大门前,从门缝里塞进去。
一刻钟后,卢园的大门、二门、仪门全开,满面春风的胡宗宪出现在门口,亲热的笑道:“拙言老弟,你怎么才回来,梅村公就等你吃饭了。”便与他携手进去院中。
望着缓缓关闭的大门,那千户大人两腿一软,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力的呻吟道:“完了,完全了。”第二天便收拾东西逃跑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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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胡宗宪到了饭厅之中,就见赵文华正在和一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对酌,一见沈默进来,赵侍郎便哈哈大笑道:“拙言,你来迟了,先罚酒三杯再说。”那男青年便拿个空酒杯过来,给他满上道:“沈大人请吧。”
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但逢场作戏的把戏大家都会,沈默也不例外,他痛快的干了三盅,这才在赵文华的右手边坐下,胡宗宪与他相对,那青年改坐了下首。
沈默坐定了才发现,桌上竟然摆满了福州菜,望着那些熟悉的菜肴,与上次的别无二致……看来赵侍郎一赶跑了死对头,便迫不及待住到人家家里,在张部堂吃饭的地方,吃他吃过的东西。让人忍不住笑话之外,更多的是不寒而栗……只能说他的报复心是在太变态了。沈默不由暗暗警觉,心说千万可别惹到这种人。
好在到目前为止,赵侍郎对他还是满意的,笑眯眯对沈默道:“梅林老弟就不用介绍了,”指着那年轻男子道:“这位姓罗,名龙文,字含章,乃是梅林老弟的同乡。这次扳倒张经恶贼,含章是出了大力的。”
一听到‘罗龙文’三个字,沈默心中一动,暗道:‘原来是这家伙。’便明白他为什么想要抢‘百花仙酒’了,原来是为了讨好这位赵侍郎啊。
不动声色的与罗龙文见了礼,便听赵文华举杯笑道:“能扳倒张经老贼,拙言的奏章也是起了作用的,来,本公敬你们三位功臣一杯。”北京已经来信了,告诉他这次没能把张经置于死地,都是陆炳弄巧成拙,所以赵文华并不知道沈默的奏章暗藏着玄机。
听他这样说,沈默也是暗送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酬着赵文华等人,只是与那日同样的菜肴酒水,为什么食之无味,饮之苦涩呢?
宴席到了中段,厨子端上一盘‘鸡汤海蚌’,赵文华饶有兴趣的问这是什么,那厨子便陪笑着说明这道菜的来龙去脉,其中也说到了西施舌的典故。
第二零二章 别
了那个美丽的故。 赵文华和罗龙文爆发出一阵笑。都道:“那定要品一品人香舌了。”胡宗宪也笑着夹一块子搁到自己碗里。慢慢品尝起来。
看着那盘西施舌。沈默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心中暗暗道:“当初张部堂在大战之前典故。谁知过头来。他也如西施一般。在立下大功之后蒙冤。话果然不能乱说。“他便打定主意。后再也不吃这道菜。
赵文华注意到他走了。便笑吟吟问道:拙言。么了?”面上虽然挂着笑。但一双睛却隐隐闪着寒光。只要断定沈默是“睹物思人”。便会将他打入另册。辣手摧之……就算他沈拙言是皇帝看重的人。但赵侍郎也不会放在眼里。话说这些年整倒的那些大小官员哪个不是皇帝看重的?
但沈默瞎话张嘴就来。是不会被人看出破绽的。只见他面色愁苦道:“本来还蛮有食欲的。结果一听是美女的舌头所致。就连看都不敢看了。”登时引满桌人哈哈大笑。赵文华也不再多想。
接下来沈默打起精谈笑自若。再没有露出一点破绽。终于坚持到宴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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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自院子。让铁柱关上门沈默这才长舒口气道:“这里非久留之地。明咱们就回家年去。”护卫们登时一片欢呼。迫不及待的打点起行装来。
沈默笑骂一声道:就没见你';这么积极过。”众人的嬉笑声中他推门进了正屋。
娘和另一个侍女晴翠便迎上前。一个接过大人地披风。一个为大人端上温热的洗脸水。待沈默洗一把脸晴翠伺候他换一身舒适的宽袖棉袍。柔娘则又端着另一个铜盆过来轻声道:“大人请泡脚。”
沈默便椅子上坐好。柔娘跪在地毯上先为他拨靴除袜挽腿再伸手试试水温这才将他地两只脚丫子搁到盆为之细细沐。
沈默感觉她柔腻的小手在双上慢慢按摩双腿便好似要化掉一般。顿时感到疲劳尽消。服地快要呻吟起来连忙闭目凝神。以免出丑。
感到他身体发紧。柔抬头轻声道:“大人可是奴婢不舒服?”
沈默摇头。睁开眼笑道:“实在是太舒服了。”便细细端详着她只见她穿一淡黄缎袄。长发高高盘在头更显曲线曼妙玉颈修长。心中由杂草丛生。赶紧偷偷掐自己一把道:“不洗了。再洗皮都搓下来了。”
待柔娘为他擦干双脚穿上鞋后。沈默便让她和晴翠坐下。待两女惴惴不安的依言在椅上坐下后。他开腔道:“张大人说你们已经自了。是这么回事儿吗?”
两女点点头。柔娘声道:“今天中午。大人将阖府下人的卖身契都烧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沈默突然发现。自己今天老问别人这个问题。
娘沉默不语。那翠便先道:“后晌府里来了新管家。说是侍郎大人新搬过来了。有愿意留下的。便天去找他重签一卖身契。”
“你想留下吗?”沈默轻声问道。
“不想。”这个女孩心直口快。不住事儿。小嘴叭叭道:“唱戏地都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下来。也只能干些粗活累活。何必作自己呢?”
沈默笑道:“那你想怎么办?”
“奴婢在杭州城有个表姑。她在宝通源的女装店里做掌柜。早就说等我契满了便过去跟她干。”晴翠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地:“听说大老板也是女的。奴婢就想去她那了……只是。还有个难题没法解决。”
沈默点头笑道:“说吧。我给你解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晴翠乃是大同人氏。并没有杭州的户籍。官府规定。工厂店铺都是不能收地……当然有贪图便宜的老板会收。可一旦被抓到。就的罚钱坐牢。实在是很危险的。
所以在临别地时候。晴翠便想请默给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虽然大明不准随便改动户籍。但一百七十多年过去了。早年间的制度早就千疮百孔。有地是窟窿可以钻……事实上。除了读书人的户籍大家都盯着之外。其余人等想要换个户口还是很简单地。
沈默问明了她那表姑表姑夫的名字户籍。便写一个条子道:“你把这个给你那表姑。让她拿着去县衙。说要将你
女就行了。”他原先的巡察使只能看不能说。没有。自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