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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诸位显然都深爱此道。一看那壶拿上来,便喜上眉梢,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到兴头上了,于是依次离席,拿一支同样是铜制的小矢,兴致盎然的玩起了投壶之戏。
却也不是胡投,每人在投壶之前,须先要在签筒里随手抽出一支签,那签筒里的签上,写着不同的花样,诸如什么“春睡、听琴、倒插、卷帘、雁衔、芦翻、蝴蝶。等等,名目着实繁多。你抽到什么签,便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去投。比如说,抽到“春睡”就得让小矢平着落入壶底,达成了便叫“杨妃睡,要是抽到“到插”就得让小矢的箭头先扔出去,却箭尾先进壶小达成了便叫“倒拔柳”等等等等1不一而足。
听起来似乎很难,但对经常玩这个的诸位大人来说,却是会者不难,只是有些挑战而已。
当沈默命奴仆全部退下,当着下人的面,诸位大人要自重身份,自然不便跳脱漫耍,唯有屏退左右才能玩的尽兴!于是众人便按阵营分成两帮,开始轮流出人,进行投壶比赛 ,中者愕一分,不中不得分,最后看看哪边能赢。
于是双方施展浑身解数,你一个“斜插花”将小矢斜着插进壶口;我将三支箭同时扔进壶中。来一个“一把莲”其中又数张居正玩得最好,他抽到一个最难的。叫“隔山跳”不慌不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投壶,使一招漂亮的铁板桥。箭便从他头上飞进壶口,稳稳的落下1就连对方也不禁为他喝彩。
除了计分之外,射中者还可以指定一人饮酒一筋,当然如果没有按要求投中,便要自罚一筋了。几轮耍了下来,气氛热烈起来”那些平素里斯文儒雅的大人们,此刻都原形毕露,一个个敞开前襟,露出胸脯,甚至还有的一脚踩着凳子,一手端着酒碗,兴奋的为投手喝彩,或者喝倒彩。
沈默估计,这下得玩通宵了,便命人将那玉如意抬回密室中”心收藏起来。再回头看热烈的酒席上,便发现唯有一人,至始至终,在不动声色的闷头喝酒,绝不参与进去”那人正是袁姊。
沈默想起袁姊眼神不好,定然不会参与这种游戏,以免自取其辱,便轻声道:“老大人若是累了。可以去偏厅休息。”
袁姊点点头,自嘲的笑笑道:“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精力也不济,不能跟年青人一起玩喽。”
沈默扶着他起来,走到隔壁房间中,请袁侍郎在一种中土从没见过的软椅上坐下,看茶之后,就挥推左右,将房门一关,声音便被隔绝在外面。
袁姊坐在那宽大的软椅上。感觉全身各全部位,都能被很好的照顾到,可比坐普通椅子舒服多了,不由问沈默道:“这种椅子怎么从没见过?”
沈默笑道:“这是西洋贵族们坐的椅子,用我们的话讲,叫做“沙发”老大人感觉舒不舒服?”
“舒服,太舒服了。”袁姊赞道:“咱们那种木椅子,就是垫上床被子也没这么舒服。”
“那待会儿这个沙发就送给老大人了。”沈默笑道:“如果您不嫌旧的话。”
袁姊那是十分的原意小却仍然口是心非的谦让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老大人太见外了”沈默笑道:“除了沙发之外,还有些土特不成敬意,请您务必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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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零章天堂与地狱
300017378第五一零章天堂与地狱
口。。
袁弗虽然恃才傲物,为人有些骄狂,却一点也不愚昧,只见他双眉抖动几下,缓缓道:“所谓礼贤下士,必有所图,沈大人就不必拐弯抹角,有甚说甚便是。”
沈默毫不尴尬的笑笑道:“大人慧眼如炬,让人无所遁形啊。
说着抬起头来,望向袁姊道:“也罢,那我就直说了,听闻景王殿下垂青在下。有意让我担任王府讲官,请问大人。可有此事?”
“是又怎样?。袁沸眯眼道:“不是又怎样?”
“如果是的话”。沈默定定道:“在下想请大人代为圈转一二,让我免了这份差事。”
“哦”袁沸皱眉道:“莫非你瞧不上我们景王?。
“那哪能呢?”淀默摇头苦笑道:“现下谁不知景王爷如旭日东升,问鼎东宫不过是指日可待,我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又怎会”
袁姊不由皱眉道:“那你还”后半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没说出口。
“必”沈默叹口气道:“还不是那柄如意闹的。陛下将其赐给我,那就是给我戴上了个紧箍啊”这如意意义如此重大,我若投效了景王爷,不啻于将那如意献给了殿下,虽然这是众望所归的好事儿”说着加重语气道:“可即使我敢献,王爷敢要吗?”
“这个,”袁姊无言以对了,沈默说的没错,将其招致麾下的意义虽然重大,可同时也会引来君王的猜忌。想想聪慧多疑的嘉靖皇帝,他感到脑后一阵冷风嗖嗖,仿佛屠刀已架在脖子上一般。不禁暗自心惊道:“殿下这段时间,着实不太检点,这样下去可不是好兆
见他陷入沉思。沈默也不打断,一面听着屋外阵阵的哄笑声,一面静静的喝茶,等待他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袁弗才缓缓道:“沈大人,冒昧问一句,你将何去何从呢?小,
沈默搁下茶杯。苦笑一声道:“不瞒大人说。下官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陛下的提线木偶一般,他老人家怎么扯,我就得怎么动,哪有我自己做主的份儿。小,此话一出,便好似天子近臣一般。其实这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抓肉。不过有“黄玉如意,这张虎皮,干嘛不扯起嘉靖这面大旗。既能防身又能长脸,何乐而不为呢?
换一个角度想问题,从当年读书做截搭题,便向来是沈默的特长。 袁弗虽然聪明,可比起严嵩、徐阶那种老怪物,水平还是差点儿,他看不透嘉靖皇帝的心思,果然就被沈默唬住了。心说:“这小小子果然是深在帝心。说不定哪天便被提拔起来了。于是打定了注意,尽力跟着小子和平共处,不要得罪他。
想到这,他便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将沈默给的红包揣在袖子里,起身道:“沈大人的意思,老夫已经了解了,殿下那里,我会尽量帮你说和,但至于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沈默笑吟吟的跟着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了。”
“好说好说。”袁姊点点头,拱拱手道:“那老夫先行告辞
。
“我送大人。小,沈默笑着伸手延请道。
两人出去前厅。只见那些官员激战正酣,一个个面红耳赤,解开领子,撸起袖子。形骸之放浪,让人难以跟他们一贯道貌岸然的形象联系起来。
他们游戏之投入,竟没人见到他俩出来,袁沸摇摇头,示意沈默不要惊动大伙,两人便悄悄出了正厅,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依旧灯火透明,沈默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呵呵,昨日下官去司经局了。”
“哦”袁弗闻言笑道:“说起来真是缘分啊,咱俩是前后两任司经洗马啊。”
“下官荣幸之至。小,沈默笑着减小声音道:“有件事情要跟大人汇报。请您来定夺一下。”
袁姊心中奇怪道:“我又不是你的上司,要我定夺什么?,但面上仍不动声色道:“拙言请讲。 ”
“是这样的。”沈默淡淡道:“不知司经局书库的情况。大人了解多少。”
听“书库。两个字,袁弗登时浑身冰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怎么把这茬忘了”便摆摆手,让趋到近前的轿子退下,拉着沈默推到门房,低声道:“你想怎样?”就像沈默料想的,袁弗正向梦想中的礼部尚书冲刺,在这个关口上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大人别误会”沈默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轻声道:“下官绝不是有意为难要挟。只是想请教大人。下官该如何处理此事?。
袁弗的表情这才稍稍放松,淡淡道:“拙言,你当知道,詹事府不过是咱们翰林官的迁围之阶,换句话说,就是一块让。漂着往!的踏多不讨两年,你肯定就会离开詹事府,“高就了。”
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便听袁弗接着道:“所以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把烦心事儿留给后面人便走了
沈默缓缓点头。却道:“可要是上面查下来,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袁弗摇头道:“我在司经局那么多年,都没听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默道。
“没有万一。相信我!”袁姊有些恼羞成怒道。
“好吧”沈默垂下眼睑道“我已经在书库门上贴了封条,”
“你贴那个作甚?小,袁姊急了,道:“我不是说过,没人会查吗
“哪怕一直没人来查,也便于下官跟继任者交接沈默微笑道:“大人,您说是吧?。
袁姊很清楚,如果沈默这是把事情摒上去,可是自己的全责,有道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自己入阁拜相的美梦,很可能便会化为泡影了”自己二十年如一日、呕心沥血的写青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有一天,被人尊称为“袁阁老,吗?
旦如是想。他的态度飞快软化下来,近似哀求道:“沌大人,你且通融则个,等到过了这个夏天,我定会想法将库里的书补齐了。”
沈默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等他当上礼部尚书,便可以调动全国各处的书籍,到时候东挪西凑一番,兴许能将这个窟窿堵上。但可不能这样算了”空说无凭,若是他事后反悔,自己找谁哭去?便慢吞吞道:“不是有意难为大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