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风呼呼地捶打这疲惫不堪的绿漆窗框,暴雨无情地冲刷着松动的玻璃,发出吱呦吱呦地哀鸣。整个村庄已经陷入沉寂,只有卫生站的手术室里乱做一团。
女子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双手紧扣这床边上的栏杆,手心已被磨破,血液透湿了雪白的纱布,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失去理智地大叫。已经排开五指了,衣服和床单混合着血和汗,紧贴在她疼地颤抖的身体。口里不停地叫着她男人的名字,喊着救命,身体却依然在不停地用力。而她的男人呢?在得知是个女孩后,早已消失无影,连分钱都没留下及走了。
青涩的晨光带着点娇阳的明媚,穿过安静的玻璃,轻抚着病床上的女人。疲惫到虚脱的她沉沉地睡着。苦涩而泛黄的瘦弱脸颊,再也找不到生活的苦难,嘴角终于也有了幸福的踪迹。
正午,熟睡的杨慧娟终于渐渐转醒,看着陌生的白色床单,白色窗帘,白色天花板。想起刚刚降临的孩子,四处去寻找,扯动着酸痛地身子,痛地咧开嘴,却还是不见孩子的踪影,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直到看着妹妹抱着孩子进来了,心里才安下,又昏昏地睡过去了。
妹妹杨慧娜是来照顾姐姐的,陪伴了姐姐一个月,才依依不舍地回城里了。是妹夫徐国强接她回去的,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本想接姐姐一起回去,反正乡下也没什么亲人了,可是杨慧娟不肯。想想也是,当了一辈子农民,种了一辈子的地,真要是到了城里,没个来钱的活儿,母女俩也没法儿活。
白天里,杨慧娟背着孩子在地里干活,晚上哄着孩子睡觉。她没上过什么学,自从双亲去世,能供着妹子读了研,也算是没白活。而现在,看着怀里的孩子,杨慧娟幸福地笑着。宝宝,我一定会供你上学,看着你考上大学的。
杨慧娟所在的村子很穷,土房子。好点的是瓦房,但是。不大,也不多,就那么一两户,凑不出个半八十的。杨慧娟家却是里面最普的。土房子一下雨就成了水帘洞,玻璃窗都破了,糊了几层,平日里不敢开窗,一推就碎。门像挂在墙上的一样,松垮垮的。虽然晚上锁着门,但其实跟没锁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她家穷得揭不开锅,所以,小偷倒是一个没有。
其实,本来杨慧娟可以摆脱这种穷日子。嫁到男方家去后,对方也不算穷的,再加上那男人去城里打工,也算能维持正常生活外,余点小钱。对他们村子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了。怀孕后,婆家人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一样。六个月时,他们高高兴兴地去查男女,她男人也急急忙忙地从城里赶回来了。可当知道是个女孩时,她男人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回城了。而她。,当晚就被赶出了婆婆家,任她怎么哭喊,婆家人就是不开门。第二天,两人办了离婚手续,他们也就再也没有联系了,那男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不仅一分钱没给她,连嫁妆都没还给她。
杨慧娟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杨安,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孩子三多了,始终没有说出个字来。起初,杨慧娟没有在意,一直觉得是自己整日在地里忙这地里的活而,没教导孩子学说话的原因。
这天傍晚,杨慧娟抱着孩子在自家门口闲玩。劳累了一天终于得了个闲空休息休息。春天,各家都开始忙d着春耕了。办法,农民嘛,也就冬天可以真正地好好休息一下了。
带着些余东凉意的暖风,轻抚这杨慧娟垂下的鬓发,带来了些惬意和闲适。
“抱着孩子玩呐!”邻家刘嫂是个热心肠,看着杨慧娟一个人带着孩子怪可怜的,也就经常来帮帮忙。
“嗯,好不容易得这个空档儿。刘嫂是要回家做饭了吧。”
“可不是,俺家那俩男的,出了不会做,就知道吃。饿起来跟狼似的。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连我都能吃了。”
“那快回去吧,别让大哥和小木饿着。”
“还不急,先让我看看宝宝。呦,宝宝,好可爱哦!叫婶子,叫啊!”刘嫂接过宝宝,不停地逗弄。宝宝躺在怀里,毫无反应地看着她。
“不对呀!”刘嫂忽然发现什么似的,疑惑道。
“怎么了?”杨慧娟一听,有些慌了,自己保护宝宝保护的这么好,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家宝宝都三岁多了,怎么一个字都不会说啊!你抽时间领孩子去看看吧,别去咱村里的卫生站,那里也看不出什么来。为了孩子,再困难也不能马虎了,不然有你后悔的!”
“这应该不是什么毛病吧,他自己慢慢就会说的吧!”
“不是,你年轻,没经验。这孩子是会自己慢慢学着说的,但是三岁多了还不会说话,就是一定有什么毛病了,这个一定要尽早去看,别弄到最后落下病根,没法儿治什么的。”
“啊?这么严重?我现在就去给我妹子打电话,改明儿我就去。我开始还以为是我没把她教好,我以后她以后会自己慢慢学的,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我只得不知道。”杨慧娟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去城里,宝宝是她的命根子,要是宝宝出事了,这让她怎么活啊。
春天,本来就很舒爽的季节,可是今天中午却很热。杨慧娟抱着宝宝下了车。长袖花布衣袖里粘乎乎的,轻颤的鼻翼上泛起一层细微的水珠。
“姐,在这儿,上车吧。”杨慧娜坐在黑色奥迪的副驾驶座上,朝杨慧娟伸着手。
“真是麻烦你们了。”杨慧娟上了车,不好意思地说着。
“姐快别这么说了,宝宝的并要紧。”徐国强坐在驾驶座里说着。
“姐,我们先去医院,然后再去吃饭。”
“成,怎么着都成。”
医院里,到处都是白色的,却不是好运的兆头,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杨慧娟的所有感觉器官。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能无助地抱着宝宝。心疼,悔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的宝宝。眼泪不停地流着,脑子里全是医生残酷的话。
“您的孩子患的是先天性发育迟缓。”
杨慧娜和徐国强静静地坐着,他们心里也不好受。杨慧娜双手挎着杨慧娟的胳膊,想让杨慧娟知道,她还有这个妹子,。老天,你是瞎了眼了吗?姐这么善良,你却还要这样对她?为什么那男人就可以活得那么舒服,为什么我姐就要受这般罪!杨慧娜轻轻抱着杨慧娟的背,无声地流泪。
“姐,你和宝宝搬过来一起住吧,我们一定想办法治好宝宝。”徐国强说着推了推杨慧娜,示意她劝劝姐。
“就是啊,姐。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也不挤,三间卧室呢。”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带着宝宝就好。”
“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倔什么啊,搬过来一起住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和阿强把你们的生活用品拿回来,咱家的地就先给刘嫂他们照看着。”
杨慧娟住进了妹子的家里,这个城市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她哪都去不了,只能呆在家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导着宝宝,教着宝宝做这做那,她知道宝宝不会做什么,但她仍然不想放弃。
痛苦的日子总是过的异常地煎熬,这样平平地过了5年,宝宝已经八岁了、可是一点起色都没有,杨慧娜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每天都会带着宝宝去外面看看,让她见见外面的世界。宝宝随她妈,是个小美人胚子,走到哪都被说成小美人。只是,宝宝对于他们的话没有丝毫的放映,只知道玩着手中的绿色小恐龙。
杨慧娟寸步不敢离开她,怕她出事。杨慧娟清楚地急得有一次,自己在洗衣服,把宝宝放在客厅里。宝宝站在板凳上晃着玩,板凳不稳,宝宝一下子从板凳上摔下来。当时宝宝疼得大叫,怎么劝,怎么安慰都没用。那种叫声,让杨慧娟的心里很痛。她宁可自己用从高处摔下来十次八次来换宝宝摔这一次。从那起,杨慧娟再也不敢离开宝宝自己去干活。
今天天气很清爽。初秋,叶子还没有泛黄,热热得风已经清凉。最近,杨慧娜的胃好像出毛病了,老是吐,吃点东西,就吐了,整个人都瘦了。徐国强陪她去医院做检查。也许诚恳的一家人终于得到了回报,杨慧娜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这个喜讯让五年没笑的杨慧娟终于裂开了嘴。因疲劳而泛黄消瘦的脸颊终于有了别的颜色。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已经五个月了。杨慧娜的小腹一点一点变大了。杨慧娟也变得比以前更开心了。
这天,阿强下班回家,去给杨慧娜买钙片。路过一家玩具店,看到有个很别致的木车。想起宝宝从小到大,唯一的娃娃就是那只恐龙便买了下来,给宝宝开心一下。
回到家,当他把木车给宝宝,宝宝瞥了一眼,一下子扔开了。
“宝宝,你怎么能这样!”正当杨慧娟训着宝宝,他们却听到杨慧娜的惨叫。
“啊,好痛,快来,谁来救救我,真的好痛。”
杨慧娟和徐国强转头去看,却看到杨慧娜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叫着。地下一摊血,却还在不停地流着,脚边,是被踢飞的木车。
“快,去打120。”杨慧娟疯了,她不敢想下面的事情会怎样吗。她已经无颜面对他们了,却还是跟着上了救护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对我!杨慧娟快崩溃了,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她不能倒下,因为她还有宝宝。
杨慧娜流产了,由于大出血,一直昏迷着。徐国强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看着杨慧娜苍白的脸,他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杨慧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不敢进去。虚弱的快要倒下了,买来的吃的只能嘱托护士小姐送进去。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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