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熵!你,你……”圣月指着她,鼻子都气歪了,典型抽风的前兆,“千年后的我是为了谁才决定私了,不将此事上报仙界,有意放你一马,你,你……”
“谁让你自己心软。”
“红熵!你这样做下去有意义吗?”
“不用你管!”
唯羽听着二人的谈话,有听没懂。被夹在火气冲天的两人中间倍感难受。
“圣月大人可以让开了吗?”
“好!不管你了!本来若不是看着渎月的面子,我也不想招这个麻烦,你自己看着胡闹!”圣月放开唯羽,转身离开,站在附近只远远照看唯羽的情况,不再参合阻拦。
唯羽抬头看着红熵,隐约间听出,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些内情,确不曾告诉自己。
红熵收起了面对圣月的张扬,周身冷冷的气息,仿佛冰冷的火焰潜伏着,缓缓燃烧。
“你对萧林说了什么?”她轻笑,却并不上心。唯羽没有回答,红熵的笑意变得更浓,却更冷,“这样,你就满意了吗?把轩辕萧林抢回去,就高兴了吗?”
她的冰冷中突然生出怒气,几近暴戾,压抑着从牙缝里挤出,“别告诉我你还看不清,轩辕萧林根本不是轩辕羿,他只是个文人,不曾有过病书生坎坷的命运,不曾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轩辕萧林也好,萧林也好,就算曾经和轩辕羿是同一个灵魂,在完全不同的人生中也绝对不会有同样的人格……他们根本不是病书生!!”
唯羽木然地听,心里那道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伤疤终于被撕得鲜血淋淋,她知道……这些,她都已经知道。
书生羿已经死了。
他死了,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她再也无法见到他……可是她只想做一个梦。告诉自己,书生羿还在她身边的梦。
前襟被红熵捉住,不让她逃避,冷冷吼道:“你看清楚了?我制造出一个轩辕萧林,就是让你看个明白!还是说……你就这样满足于一个仿冒品?只要是一个能让你把他当作病书生的人,谁都没有关系?你和病书生的感情,就只是这样的瑕疵品吗!?渎月就是为了这样一段可有可无,随便可以替换的感情牺牲了神力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的吗!?”
仿佛又一道亮光闪入脑中,唯羽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红熵……
“真是不值得……”红熵冷笑,“你和病书生,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唯羽甩开了红熵,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不,她不想听……这一切,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她保持着过去的状态?哪怕只是廉价的自我安慰,哪怕只是个梦?她不能醒。醒了,书生羿就不在了,她就真的永远失去了书生羿……那一道伤,只要留在黑暗里,哪怕烂了,化脓了,只要她看不见,终究有一天可以结成疤,无论怎样的狰狞。
为什么,偏偏要将它拖出来,生生撕裂?
红熵冷眼地看,她的眼睛那样冷,却在冰冷底下有着同样的伤痛和悲哀。
是谁,伤害了谁?
“你知道,你和萧林绑在一起的红线,是用了怎样的力量吗?擅自篡改红线……渎月为了救你,已经伤了原神而沉睡,而你,却用尽了他为了保护你而暂时留在你身上的力量,只为了跟你那个病书生的仿冒品在一起?为了这种廉价的感情,夺去了渎月复苏的机会!”
“我不知道……”唯羽喃喃的,是她害的吗?是她,伤害了阿月,伤害了红熵?脑中早已经混乱成一团,很痛,痛得无法思考……
“还来啊……你把用掉的渎月的力量换来啊!”
“我不想知道!”
仿佛从胸腔里撕裂而出的声音,她用尽全身力气逃离,转身的瞬间,看到红熵泪流满面。
她的梦,已经跌得粉碎。
在这个没有了书生羿的世界,无法呼吸……
疼痛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流窜,每一步都扯动着筋骨,视线里模糊不清。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跌倒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狠狠撞了别人,被一双手捞起。
抬头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令王爷。
红娘诱 第十四章 寻书生4
“是你?”
令王爷伸手扶住唯羽,低头看了看她,“原来姑娘不是异族人?”
唯羽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下意识地想要挣开,被反手抱住。王爷带着点探究细看她,却眼前一晃,一道白影闪过怀中已经空空,抬眼间却见圣月白衣翩然立于面前,已将唯羽搀扶在身边。
“王爷,可以将人还与在下了吗?”圣月翩然微笑,似带着一抹邪气的俊美。
令王爷微微眯起双眼,浅笑,似别有深意的说:“公子,这可是第二次从我手中,带走这位姑娘。”
“可惜她似乎并不是……王爷的人吧?”暧昧而轻佻的口气,似有意要试探什么。唯羽一片混乱只想好好静一下,轻轻扯了圣月的衣袖。
圣月低头看她一眼,便向王爷道一声:“先行告辞。”带着唯羽飘飘而去。
“喂,你没事吧?”圣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小心地问。
唯羽抬头看他,“你知道……红熵是为了阿月的,是不是?”
“呃……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的时候……看了红熵留下的字条,再想到轩辕羿跟你的关系,就不难想到。仙界里红熵对渎月的用心是出了名的,就算告诉我她移情别恋看中一个凡人,我也不信啊。”
圣月知道……渎月恐怕心里也明白。就只有自己,还糊里糊涂的,一味怨恨着红熵……
“是我害了阿月吗……他的情况,已经那么糟糕?他不会再醒来了吗?”
圣月微怔,“这个,你问我也……”
“我爱萧林,真的只是爱错了人?”
“唯羽,”圣月正了正神色,“爱上一个人会有各种不同的开端和机缘,相识的形式各有不同,没有哪一份爱是错的。就算你爱错了人,只要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这个人是谁有什么不同。王孙乞丐,爱错了也是爱。所以爱错了人并不可怕,但是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那问题就可就大了。”
唯羽几分怔然地抬头看着圣月,原来,这个人也可以正经地说话的?
圣月拍拍她的背,“好了,不要因为红熵情绪不稳的几句话就乱了方寸。渎月是心甘情愿想要帮你的,若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得,那渎月不是太可怜了?”
唯羽瞪大了眼睛看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圣月是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说服力的?
圣月不知打哪儿又变出他那把比唐伯虎还风流的扇子,“啪”一声打开,晃啊晃,一本正经的形象全无。“呵呵呵呵虽然本仙在姻缘殿当月老的时间不久,但是感情的事,问我就没错……”
“不久?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
“?”
“啊,你身上还有伤呢,我们快回去,不然那两个家伙看见你不见,该抓狂了。”
挟起唯羽,走!
(羽:死月老,嫑转移话题……)
“圣月,你为什么来帮我?”圣月走得分快,唯羽一张嘴巴便灌了一肚子凉风,慌忙又闭紧了嘴巴。圣月依然一副翩然样子,风在他的身前掠过,被无形力量的挡住。
“其实我本意倒不是为了帮你。”他略停了停,考虑自己说实话应该不会给唯羽什么新的伤害,继续道:“我这样私下帮你,本来是为着红熵。好歹共事一场,希望能瞒过仙界,早些阻拦了她……帮你吗,只是看着渎月的面子顺便的。不过帮到后来,看着你那么拼命认真的模样,也就渐渐认真起来了……大家帮你并不为别的,只是你活得很真实,那样拼命地去爱一个人。我想渎月也是因为这样才不顾一切地帮你。不要改变啊,别让大家的心意,都白费了。”
圣月……你这个家伙,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没正经的模样,原来说起话来,真的让人无法反驳……神仙,都是这么狡诈的吗。
回到房间圣月将唯羽放到床上,准备转身离去。
“圣月,”唯羽轻轻叫住他,“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圣月转身回来揉了揉她的头,“不用太费脑筋,感情这种事情不是用脑袋想,而是用心去想。真心这东西,骗不了自己。”
圣月走到门口,正碰上渎月拿了点心回来,恭敬地低了一下头。
“上仙要离开了吗?”
“嗯。你好好照看着吧。”似乎想到了什么,圣月搭着渎月的肩膀,低声嘱咐了一句:“要多留意令王爷。”
渎月疑惑地看了看他,圣月很八婆状地附在他耳边解释道:“王爷好像对唯羽有意思,你看着点。”
渎月很乖地点了点头。
……阿月,你用不用对圣月这种乌龙八卦也听这么认真啊?
目送着圣月离开,渎月走进屋中将茶点放好,扶了唯羽起来。
“……你刚刚出门了?”
“嗄?”唯羽愣愣地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嘟喃:“你怎么知道……”
“你的衣服是凉的。如果你一直待在房间里,身上衣服的温度不会这么低。没吹着冷风吧?伤筋动骨,不好好养着可不成。”
唯羽任渎月替她细查了一下,放下心来才将粥和点心端过来。
她看着眼前温馨秀气的美人,那漆黑绵密的长长发丝在他低头拿粥时滑落下来,拂着安宁温柔的脸颊。她别开了脸,无法再看下去。
“阿月,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什么?”渎月抬起头,那细细的低语他没有听得很清楚,看过去,竟然发现唯羽的眼泪已经模糊了整张脸。
“阿月……阿月你不要对我好……会害死你的,将来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模糊不清的语言在呜咽里,渎月无法听懂。他只是轻轻拍着唯羽的背,低声安抚,“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温柔的阿月,善良的阿月……为什么世上,可以�